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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大約十分鐘,或者半個小時,柯以然并不十分清楚,她只是隱約覺得身處的環境似乎發生了一點變化,盡管沒有看到,但是,那種,感覺不會出錯。地勢逐漸平坦,亂葬崗的那一片已經過了,踏著深綠深綠的草葉,夜風拂過樹梢,再悄悄鉆進她的帽檐,帶著林間特有的山野氣息,浸的臉頰一片冰涼,柯以然縮在袖子里的手逐漸收緊,握成一個拳頭。
“沙沙沙沙...”
不知道是從哪里傳來的聲音,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的持續不斷著,顯得緩慢又沉重,讓人莫名其妙的心慌。
人類的想象力總是無窮的,尤其是在夜里。及時截止住那些自己嚇自己的想法冒出來,柯以然告訴自己,要放輕松,放輕松。半晌,舔了舔因為緊張而干燥的唇,顯然心理暗示沒有起到良好的作用,或者身體信號接收不好,她整個人的狀態像是一尊繃緊的石雕。并且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的細小毛孔都在往外釋放著寒氣,那是沒由來的也不可言說的恐懼。她不能自欺欺人,因為她確定那沙沙聲音不會只是她和古墨的腳步聲音,也不會是風聲,雖然還不能確定是什么,但是有東西已經出現了,而且正在一點一點慢慢接近他們。
只是,那是什么呢?單純鬼魂的氣味并不是那樣的。
想起先前古墨手中那個羅盤一類的東西,很像是施術法時候用的,柯以然默默思索著,這聲音是隨著他們的不斷前行而出現并且越來越接近的,那么,這聲音會不會和那個古墨要取的東西有關。
想著,便小幅度的抬頭看了看。古墨一直沒有再說話,只是悶頭朝前走,這種詭異的氣氛讓柯以然更加心慌,帽檐擋住了大半視線,她只看到男人線條明朗的下頜,以及突兀喉結,頓了兩秒,埋下頭,小心問道:“我們快到了嗎?”
古墨沒有回答,一聲不吭,步伐已經沒有先前邁的那么快了,卻有種機械的冷硬味道,像是正不堪重負的堅持著。柯以然心里莫名咯噔一聲,漸漸發了涼,像是迎頭被潑了一盆冷水,喉嚨哽了幾下,有些被窒住的感覺,腦袋里忽然生出一個詭異的想法:這個攥著她的人,真的還是古墨嗎?
這樣一猜測,平靜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膩躁動起來,蛛絲網一般的沾附在人身上,難受的很,讓人想要甩開,柯以然渾身雞皮疙瘩一溜的竄了起來,故作鎮定地輕輕甩了甩手臂,試探道:“我自己可以走了。”卻是沒有甩開,男人手上力道用的緊了些,徑直朝前走,步伐忽然加快。
柯以然眼神閃爍,吸了吸鼻子,一把掀開帽子,大力揮手推開古墨,觸手肌膚半點溫度都無,驚得她猛然后退兩步。
面前古墨的模樣似乎變了一些,眉眼間散了幾分痞子流氣多了幾分闊然,又似乎沒有變,此刻,斂了笑容,五官依舊好看,卻是有些怪異,分明氣質蘊的是疏明淡然,那雙眼睛卻是冷漠肅然的,還夾雜著些許陰戾。但是最為明顯的整個人罩著的那層灰蒙蒙死氣,面前的這個人分明已經失了魂魄精氣,是個死人,還說不準是個死了多久的人。
柯以然轉身撒腿就跑,才沒跑兩步,就被一只僵硬的手臂抓住,一聲大叫,看也不看的胡亂拉扯著,手腳并用就差沒上嘴咬了,呼哧呼哧喘著氣死命掙扎,眼淚被嚇出來了都不自知,腦子里一團亂麻,她怎么會這么沒有腦子,連活人死人都分辨不出來,跟著就走了這么久。這荒郊野外的到底是要吸血吃肉還是殺人收命啊,她好不容易逃出來難道就是要赴死的么。心里又驚又怕的,明明都是個死人了干嘛還要爬出來嚇人,鬼好歹也是以魂體出來嚇人的啊,這么活生生一個能跑能動能說話的是要干什么啊。
古墨是從背后抓住她手臂的,慌亂中下巴側邊還挨了重重一拳,有些頭疼的摸了摸,嘖,這力道,待會肯定免不了一塊淤青。他完全沒想到一弱雞似的小女生力氣會這么大,看著那兩個不停晃動著的小小的被砸中卻像是沙包的拳頭,在很有可能變成熊貓之前,使了些力氣將柯以然制住,一手將人死死禁錮在懷里,一手捂住柯以然驚呼的嘴巴,幾乎是將人拖著的,快速移到了一棵足有他們兩人粗壯的大樹后面,蹲下身體隱藏著,背脊抵住樹樁,附在柯以然耳邊,刻意放低的聲線啞啞的,呼吸濕熱:“閉嘴。”
濕熱?
死人會有呼吸么。
死人的呼吸會是濕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