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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胡說。三爺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溫家祖孫三代都是名將忠臣,先前蒙受不白之冤被迫遷離京城,這不是才給他們洗雪么!巡城只是個開始罷了……”
老百姓的議論聲很小,溫三自然是聽不到的,但全進了禾希的耳朵。
“狼性兇猛,姑娘還是將它交給我吧。”溫三說道。
禾希抬了抬眉毛:“交給你,你會拿它怎樣?”
“……我許諾你給它一個善終。若是落到別人手里,可沒準會進到誰的腹中!”溫三眼神誠懇,并沒有騙她。
“你們要帶走我的狼,可要經過它的同意。”
“你這是嫌命長!”他高喝。
“它的命都比你長。”禾希冷笑一聲。
“那我便不客氣了。”溫三一聲令下,鐵騎兵迅速展開攻勢。禾希不出手,也不閃不避,區區幾個人類根本進不了她的身。白狼高昂著頭,靈巧地躲過攻擊,眼睛發紅瞪著來人。它顯然已經被激怒了。
它一聲嘶吼,溫三腰間的離魂鈴大響,他臉一沉,道:“竟是妖物!”
他一躍下馬,拔劍砍向白狼。白狼自不是好惹的,急速撲上去穩穩咬住他的脖子,撕拉一聲,血管爆開,鮮血淋漓的場景嚇得百姓四散逃跑。
溫三暴斃,鐵騎兵無人號令,頓時亂了套。
“喪家之犬。”禾希冷笑,對這京城頓時失了興致,“阿占,走。”
“京城之中豈容妖人作亂。”雄渾一掌破空而來,直逼禾希,禾希不及躲避,抬掌接下,頓時地面裂開三分,近處房屋轟然傾塌。
“可惜了好房子。”禾希道。
來者已過中年,鬢毛微白,卻仍中氣十足。他身后跟著數十鐵騎兵,和一個同樣勁裝的持鞭女子。原本六神無主的鐵騎兵看到他們,紛紛回過神:“溫將軍!”
“妖人殺我侄兒,當拿命來還。”溫云縛怒上眉梢。
他一口一個妖人,說得倒沒錯,只可惜沒看清禾希身份。
禾希一拂袖,卷起滿地塵土:“我還不想殺人。”
在紫郢都,她提出了六界共處的想法,她自然不該破了誓言隨意殺生。
“欺人太甚!”
溫云縛直接出招。他有仙家底子,又常年征戰邊疆,自不是省油的燈,禾希不想暴露身份惹來麻煩,可姓溫的若是咄咄逼人,她不會再手下留情。
“且慢!!”薛牧捕捉到禾希的殺意,及時闖入戰局,一手接過溫云縛雄渾之掌,一手按住即將迎戰的縛血戟。
“小子何人,速速退開!”溫云縛喝道。
“閣下可是溫云縛將軍?”薛牧問道。
“正是老夫。”
“在下薛牧,是溫家大小姐溫綺如的……伙伴。”薛牧恭敬說道。
溫云縛聽到溫綺如的名字,不由收手:“你……你是綺如的朋友?你叫薛牧,我聽她說過你!”
“是我!”薛牧偷偷瞥了一眼禾希,不確定他是否知道自己銀潭嶺的身份。雖然在春秋會堂那一戰,溫綺如和他都小心不暴露身份,但禾希畢竟是妖王,她沒說穿,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禾希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薛牧心中更加沒底,但他繼續說道:“溫伯父,這位姑娘姓言,名懷槿,是在下的朋友,也和綺如見過面。她是外族人,今日進京是來看個熱鬧的。,這血眼白狼是……是她們的伙伴,并不是妖物,若沒人進犯,是不攻擊人的。言姑娘不講我們的禮數,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伯父……”
“請老夫原諒么?”溫云縛怒道,“殺了我侄兒,因為是外鄉人就可以免罪么?這離魂鈴分明響了,它就分明是妖狼!讓我不殺你朋友可以,這妖狼必須償命。”
“你敢動它一分!”禾希不理薛牧,縛血戟直接出手,殺向溫云縛。薛牧心知溫云縛絕不是禾希對手,要想保他性命,一戰難免。上一次交鋒的傷還沒好,然而,容不下過多思考,白鎏劍再逢縛血戟!
三方混戰,薛牧從中斡旋,分合交錯間,已過數百招。
而在三人集中精神互相抗衡之時,鐵騎兵已層層包圍了白狼,卻聽一聲嬌喝:“孽障死來!——”
除妖陣法起,長鞭揮下,白狼一聲慘呼,四肢分離。
“再來!——”又一鞭揮下,除妖陣中,白狼立時一命嗚呼。
一切發生太快,禾希瞪大眼,來不及阻止,下一刻,毀天滅地的狂怒勃然而發,眾人只覺得眼前瞬間迷蒙,只聽縛血戟穿腸破肚,還來不及慘叫,數十鐵騎兵,連同持鞭女子即刻喪命。
“綺雨!——”溫云縛一聲哀嚎,撲了過去。然而逝者已矣,難以瞑目。
禾希殺意騰騰,頭發已經全部變成了金色,面目也已經恢復成妖王的模樣。她揚著縛血戟大步走向溫云縛。
“言姑娘……”薛牧一時不知該如何阻止她,只能擋在她的身前,道,“懷槿姑娘,切不可亂造殺孽。”
“讓開!——”禾希的心中,悲痛甚至多過憤怒。
薛牧自然不會讓開。
金色的發絲飛揚,禾希怒然將縛血戟□□了薛牧的胸膛,舊傷上又添新傷,薛牧強忍劇痛,卻巋然不動。
禾希冷笑,一把拔出縛血戟,剛要開口,卻突然噴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薛牧急忙接住她。一旁的溫云縛撿起散落在地的武器就要刺來,薛牧強忍胸口劇痛,一瞬間消失不見。
他本能地一路狂奔,直到回到憩息數日的山洞,他才停了下來。
妖王今日在人間所為,不多時就會傳遍六界了。這于他是有利的,可他腦子一熱就顧著逃命了。
因為失血過多,薛牧臉色慘白,沒什么力氣。他把昏迷的禾希丟進了木槿花田,自己也沉沉地倒了下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看到禾希皺著眉頭蹲在他身邊。她的頭發又變得烏黑柔順,而面容清清楚楚是“言懷槿”的模樣。她搖了搖薛牧,張口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在我家暈倒了?”
薛牧一愣,爬起身,疼得齜牙咧嘴。
禾希忙用手去捂他撕裂的傷口:“誰把你傷這么重的,我去叫大夫?”
薛牧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你……?”
“你被人追殺啊?你放心,我這里很安全的。”禾希轉身要走,薛牧卻緊緊捏著她胳膊。她回過頭,看到他古怪的表情,以為他是害怕,便擠出一個慈愛的微笑,伸手摸摸他的頭,道:“乖,不要怕,我會保護你。不過,看大夫要錢,你有錢么?”
薛牧沒躲開,眉頭鎖得更深:“你是誰?”
“我?我叫言懷槿。”
“那我……”他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誰么?”
“你……”禾希一愣,“你腦子被門夾了吧?你是誰我怎么會知道?”
“……你是不是妖?”薛牧小心翼翼地問。
“腦子真的壞掉了。”禾希垂下手,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