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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中了三支劍,膝蓋被狠狠劃了一刀,龍貞半跪在地,急促喘息。她手里的劍已經斷了。她鐘愛的紫色紗衣也已經殘破不堪。
為了這一天,彌月族和歧狼族盤算了足足十年。他們原以為,以外族紛爭臨時支開龍二,再有彌月族女做內應,在她與龍克大婚之日動手,殺死龍大,毒害龍三和其手下之后,剩下的都不足為懼。倉皇不及的新郎龍克,女流之輩的龍貞,和龍素龍胥兩個孩童,能做什么呢?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這精打細算的一切,竟然全數被一個人摧毀!
龍貞儼然一尊戰神,死死抵擋在宮城之外,沒讓彌月和歧狼踏足半步。這是她第一次執劍殺敵,而他們,成全了當年仍喚作龍貞的銀潭嶺主不敗的神話。
蕭瑟而血腥的風吹醒了龍丘。
天亮了,龍丘尸橫遍野。
龍三的尸體就在不遠處,她半跪在原地,視線漸漸模糊,她動彈不得。
突然一支箭嗖得飛來,下一刻,一柄沉重的劍從天而降,替她擋回了那支箭。她抬起頭,眼前人的身影很模糊,唯有那一頭翡翠般晶瑩的頭發,在陽光下晃眼。他上前扶住她。
他的頭發并不全是翡翠剔透的顏色,自發中至發梢,漸漸過渡成了淡金色。
真漂亮。
“姑娘……在下姓莫,自東海來,應龍首之邀前來參加五公子龍克的婚禮?!?
“東海的仙人……”她無力地扯開嘴,“我昨天夢到你了……我夢到我和阿克在同你說話,你……你果真來了……”
“抱歉,我來遲了。”他低聲說。
是啊,你來遲了。悲劇已然釀成,來不及了。
他小心翼翼地拔掉龍貞背后的箭,為她止住血。
龍貞倒在他胸口,微弱地呼吸,突然,她猛地站起來:“阿克!”
她晃了晃又跪了下去。莫染塵扶住她。她紅了眼睛,重復道:“我要找阿克??!”
莫染塵二話不說,背起了龍貞,沿著廊道上的血跡一路追尋,到了龍族的地下墓穴。
冰冷的地面上躺著奄奄一息的龍克。
他尚存一絲氣息,目光空洞,胸口插著匕首。
“阿克……”一直強撐著情緒的龍貞一下子崩潰了,她撲了過去,淚如雨下,卻不知該拿那柄匕首怎么辦。莫染塵走了過來,道:“讓我來?!?
他小心地取出了匕首,替龍克止住了血。龍貞心疼地將這個弟弟抱在懷里,泣不成聲??箶硶r所有的勇氣此刻已經消失,她只是個一夜間失去了族人和親人的少女罷了。
大約沒過多久,龍二回來了,面對猝不及防的悲痛,他表現得最為鎮定。他找回了逃亡中的龍素和龍胥,葬了龍大和龍三,集合了殘留的族人,為他們療傷,并暗中準備著他一個人的復仇。
而接下來的日子里,龍貞記得自己日日不免要以淚洗面。
在莫染塵的照顧之下,龍克的傷慢慢好了。不久后,莫染塵走了,臨走之前他給了龍貞一支笛子,說:“你若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便吹響它。這珊瑚笛是我用家鄉的珊瑚骨所制,珊瑚笛響,麓沉劍鳴,我會立刻趕來?!?
龍克的傷痊愈了,卻始終不言不語,曾經愛笑的少年,變得陰騭冷漠。過去很溫柔的龍二對龍克也愈加冷淡。
龍二沒有發脾氣,沒有責怪龍克,也沒有為龍大龍三的死哭泣。這一切反倒讓龍貞心里害怕。
一日,龍二突然不見了,龍貞心里一慌便去找龍克,才發現他也不見了。
總覺得大事不妙,龍貞馬不停蹄朝彌月族的領地趕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龍二一個人單槍匹馬殺進了彌月族,取下了彌月族首領的頭顱。也不出她所料,龍二見到了那個背叛他們的女人——那個叫阿月的女子。她雖然被俘虜了,卻仍是完好無損地站在他們的面前。她很鎮靜,沒有看龍二,也沒有看龍貞,只是凝視著龍克,道:“我不懼死,但我要死在你的手里?!?
龍克卻遲遲沒有動手。
龍貞憤怒了:“老五,你在等什么!”
龍二不是喜歡廢話的人,他揚起刀就要把阿月劈成兩半,卻沒想到龍克擋在了他的面前。
蠢吶!陷入愛情的人,就算被背叛,就算傷得徹頭徹尾,就算被她親手捅了刀子,他卻仍舊不忍她死。
他口口聲聲說,她死不足惜,該把她帶回龍丘,施以重刑,活著受盡折磨才能泄他之憤。
可龍二和龍貞都知道,他還留著希望。也就是在那時,龍二對龍克的最后一點信心也瓦解了。看到龍二失望的眼神,龍貞脆弱的心仿佛又一次被凌遲。她直接出劍,刺透了那個女人的胸膛。
龍貞殺了她的同時,也殺死了最疼愛的弟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