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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牧顯然沒有想到禾希會突然暈倒,愣了片刻立刻沖過來抱起了她。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雖然知道木槿花對禾希意義重大,若說堂堂妖王是被自己氣暈的,也太滑稽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禾希就清醒了。
她睜大眼,薛牧皺眉的側臉在瞳孔中放大。意識仍舊有些恍惚,她剛才暈過去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你……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
薛牧扶著她站了起來,剛想為自己的幼稚行為道歉,禾希卻冷著臉走進了花叢里。
“……言姑娘……”
禾希沒理會他,運起功來。
見她專心的樣子,薛牧也不好打擾,便在一旁坐下。
一番調息之后,禾希覺得好受多了。方才是怎么回事?難道真是武經的問題?
她起身,看到薛牧蹙眉看著自己,眼里有些歉意,又有些疑惑,還有些擔心。花叢被毀去的地方還是一片狼藉。
禾希剛平復的情緒又開始翻江倒海。
他竟然敢!!他竟然敢……
眼看妖王的眼睛變得通紅,薛牧立刻脫口而出:“抱歉……我……”
“滾!——”禾希衣袖一甩,王者之氣撲面而來,卷起一地殘葉。
薛牧喉頭滾動,最終沒說什么,轉身下山走去,直到遠離了山洞。他停下了腳步。
被禾希刺傷的胸口有些疼。他的兩位師父,容桓之和一步瑤都有醫中仙尊的美稱,他自然也有頂尖的療愈之能。可為了能在禾希身邊待久有一些找到她的破綻,他刻意沒有處理自己的傷口。
也許木槿花就是妖王的弱點,他怎能現在離開?
心里有些內疚,但他選擇忽略。
不如待她心情好一些,再去找她,他便擇了棵樹,在樹底下打盹,忽然,他嗅到了一股妖氣。悄悄睜開眼,他看到一白一藍兩道影子在往禾希所在走去。妖中高手!
貿然跟上很容易被發現,于是他輕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啟唇施咒,他的意識輕而易舉地離開了身體。雖然只能堅持小半個時辰,先跟上再說。
薛牧跟著一白一藍兩道人影回到了木槿花叢,看到禾希抱著花,蜷縮著睡著了。
“哈!……”白衣女子冷哼一聲,嘲道,“月下共花眠,妖王真是好興致。”
禾希睜開了眼,臉頰上殘留著一抹淚痕。
她在哭什么?
“呀!”白衣女子掩嘴,“這雙眼含淚,我見猶憐呢。塵女可是擾了王的夢?”
禾希坐起身,烏黑的頭發漸漸變回淡金色,五官也逐漸清晰,勾勒出妖冶的模樣。她站起身,說:“塵女,蠶郎,二人長老閑得很?誰準許你們私自離開妖都的?”
“妖王在人間逍遙快活很久了,也該回妖都了吧!”塵女拂袖,婀娜妖嬈。
蠶郎說:“前幾日,阿占帶回了容桓之的項上人頭,全境沸騰!大伙兒都等著妖王回去好好慶祝。”
什么!薛牧驀然握拳。
不,不會有事。只要容桓之的仙骨沒有落到他們手中……
“慶祝的事宜,交給你二位長老操辦,本王放心得很。”禾希懶懶說道。
“我看妖王是樂不思蜀了吧。”塵女冷笑,“也不對,對妖王而言,這人間才稱得上是家吧?”她環顧了一下木槿花叢,道:“哈,這倒是讓我想起先王妃,總愛折騰些花花草草,把妖都弄得不三不四。不,她不過一個棄婦罷了,我該叫她什么,言大小姐?也不對,言家早落敗了,何況她在言家也是個私生女啊!”
禾希的眼睛一暗,強忍殺意。
“塵女,休得無禮。”蠶郎出言提醒,不痛不癢的態度更像是在嘲弄禾希,“微臣前來,是有要事稟報。妖王躲在這好山好水里,只怕還在為取得容桓之的人頭而竊喜吧!不過近日得來消息,容桓之還有一具仙骨遺失,傳聞那仙骨有復生之能。”
意思是,可以復活任何人?
“能復生的仙骨,想必妖王是很有興趣的。若是妖王得了仙骨,最想復活的人是誰?”蠶郎問道,“嗯?”
如果能復生……
“看來妖王還不知道這一切,這處地兒真是好的藏身之處。不過還請妖王千萬潔身自好,不要步先王后塵。”塵女自然吸了口氣,“不過年輕男人的味道啊,確實是新鮮。”
“有勞長老費心了。”禾希皮笑肉不笑,“長老要是喜歡,便留在這人間,永遠也不要回妖都了吧……”
“你——”兩人間氣氛立刻劍拔弩張。
“請。”禾希抬手,塵女與蠶郎拂袖離去。薛牧繼續悄無聲息地跟著。
至半山處,塵女終究是忍不住怒道:“你方才為何攔著我?若是她出手,我就能試探出她的能為。”
“稍安勿躁。”蠶郎道,“剛才的她,很脆弱,也很警惕。說明那假的武經已經起作用了。只要你我出現一下,讓她萌生精進修為的心,再替我們找到仙骨就好,你與她交手,反而容易讓她生出懷疑。”
原來武經是假的?那這二人……
“她不敢動我們,在翅膀養硬之前,還得靠我們為她撐著江山。我就是氣不過,她不過是個雜種!倒是真把自己當成王了……她太像言沐七了,我看見了就心煩。”塵女嗤笑,“不止我,誰都不喜歡她的臉。言沐七是我們妖都的罪人,禾希長著那張臉,無論怎么易容,都不會讓她贏得人心。這個位子,她坐不穩。”
“就算只有四分之一的妖族血統,她仍舊流著禾暻的血,是妖后無妦的傳承,狠辣是骨子里的。”蠶郎口氣不善。
“她能有妖后的一半能為,我心服口服!”塵女道,她眼波一轉,又道,“倒是有一點,若她和妖后、先王一樣,你我便能加以利用。”
“哪一點?”
“妖后傾心東海仙人莫染塵,先王迷戀言沐七,他們為了愛都能拋棄江山,我就不信她禾希能過這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