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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京洛。”

“啊？”

“京城洛水。”她道。

“啊，是古皇城洛水啊！”車夫恍然大悟，“那兒遠著哩，姑娘去那里做什么呀？”

“探親。”

一路上，車夫都想和她扯些話，她時而回應一下，時而裝作沒聽見閉目養身。

“姑娘啊，我看你是習武之人啊，這路上要是有強盜什么的，你怕不怕？”月黑風高的，車夫開起了玩笑。

她笑道：“我無財無色，歹人劫我，那是虧了。”

“姑娘長這么漂亮，怎地說自己不好看呢？”

“這世上有的是美人。”她望了眼車簾外的月亮，“哪有這么不長眼睛的歹人。”

“哎，姑娘說得有點道理，我總覺得姑娘身上有股很神秘的氣質，是個高人啊，我要是歹徒，可不敢惹你哦！”車夫朗聲道。

申屠宛沉默片刻，道：“我并不是什么高人。”

在出發之前，她買了套干凈的衣服，特意挑了很少用的白色，買了一把十分普通的木質刀鞘給孤月，頓時削弱了身上的殺氣。她又去脂粉店買了些胭脂水粉，連月愛美。

她掏出水粉盒，輕輕給自己涂抹，又在月色下照了照銅鏡，發現自己頓時美艷了不少，心情也明亮許多。

她看著月亮，心頭的感覺有些陌生。

好像很久沒有坐過馬車了。

看了好一會兒月亮，她有了困意，就把頭輕輕靠在窗邊，馬車一顛一顛，她竟睡著了。再醒來，車停著，天已大亮。

她掀開車簾，卻意外對上一雙漂亮的眸子。

則音笑容和煦，手上端著一盤肉包子：“吃包子么？”

申屠宛訝異地盯著他的臉：“你怎么會在這兒？你跟蹤我？”

“道上朋友多，總能找到你。”則音道，“包子要冷啦！排了好久才買到的！”

道上的朋友？是指他那些喜歡糾纏他的“鬼友”么？

想必那車夫早就被送走了吧。

“這包子也是你的鬼友買的？”申屠宛問，什么地方的包子還附送盤子？

“嗯，是小乙排了很久的隊買到的。”則音一笑，他的身后探出來一個怯怯的小腦袋，小乙有些羞赧：“殿下說，姑娘喜歡吃好吃的，我就一大早去買啦，雖然他們看不到我，我還是排了隊，還留了錢呢。”小乙望了一眼則音，“紫郢都的三文錢和人間的三文錢是一樣的么？”

“嗯，好像不一樣。”則音說，“他們不會介意的。”則音摸了摸她的腦袋，她開心地笑了，說：“那殿下和姑娘好好聊天，我去找朋友們玩兒啦！”

小乙一眨眼不見了。

申屠宛肚子咕嚕嚕叫起來，她便不客氣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說：“找我喝酒？”

“你愿意么？”則音靠近了一點。

“不愿意。”她道。

他也沒有很失望，也拿起一個包子啃了起來：“嗯，人間美味。”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那么多鬼友，不能一個個找著喝一遍么？”

“我想和你一起待著。”

申屠宛皺起眉：“你要一直跟蹤我？”

“我？”則音無辜地看著她，“我沒有跟蹤，我是明目張膽地待在你看得見地地方啊！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把眼睛蒙起來，我牽著你走。”

申屠宛險些被嗆到。

“不然，你報官抓我也是可以的。”則音攤了攤手，“不過好些我的官大一些。”

申屠宛突然特別想拔刀，卻聽則音又說：“你要實在不順心，就和我打一架吧，你打贏了我，我就不讓你看見我，隱了身跟你。”

“你何時如此無恥了？”申屠宛有些惱怒。

“我沒有呀。”則音又開始無辜臉，“我只是想和你做個朋友，就像以前的你一樣，只是論纏人，我想我技高一籌罷了。”

“我最后一次認真地告訴你，我不是申屠宛，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插手，你是陰鬼界的人，別管我的事。”她逼自己耐心，如果貿然動手，在墨宣找到她之前，吸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就太麻煩了。

“好好好，你不是申屠宛，你是墨連月，阿月姑娘。”則音道，“我只是想和阿月姑娘做個朋友。”

“這世界上那么多人，干嘛要和我做朋友？！”

“姑娘長得美。”

“你……胡扯。”申屠宛簡直聽不下去。

“真的，你在我眼里，比九離還美。”則音的表情很認真，申屠宛覺得都快相信他了，頓時覺得臉有點燙，她遏制不住惱怒：“你要是愛美，天天照鏡子就可以了！編理由也該編像樣一點。”

“理由重要么？”則音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舉止親昵出乎她的意料，她一時都忘記反抗。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反正你甩不掉。”

申屠宛的身子微微一顫，則音轉身拾起馬韁，道：“我送你去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