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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戰場,眾人屏息凝神,專心觀戰。
禾希薛牧交手已過整整一個晝夜。
禾希原不將薛牧放在眼里,只想教訓他一番,拿走武經,下手就留了幾分情面。孰料薛牧的功力竟絲毫不占下風,讓她漸漸失去耐心。禾希不亮兵器,薛牧就堅持不拔劍,全斗內力,禾希拳掌翻錯,凝聚天地之力,而薛牧指尖凝劍,招式奇妙難解,時間一點點流逝,體力也漸漸透支,兩人竟始終分不出勝負。
如此虛耗,何時才能結束!
“真是英雄出少年,讓我對你刮目相看。”禾希冷冷贊道,“你我的目的都在武經,若不動兵器,我們分不出勝負??晌也o攜帶武器的習慣,還望春秋會長不吝借我寶物一用!”
憑欄而立的巫代榮長舒一口氣。他正為了這場僵局發愁,此戰之威名相信很快就會傳遍大江南北,春秋會的地位必然節節高升,接下來他該盡快讓此戰有所了結,將武經最終章流傳入世才是。他便一把將墨家刀會的珍品縛血戟擲向禾希:“懷槿姑娘不用客氣?!?
縛血戟飛空而來,禾希一揚手,驚鴻乍現:“縛血迎戰!”
此戰不為生死,只為勝負,再不留情。禾??`血戟化守為攻,橫破天穹,招招兇狠。薛牧白鎏劍出,不疾不徐,內勁穩而不露。兩人身影疾馳交錯,分合之間,錚鏘之聲旋起旋落。
“這……這薛牧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溫綺如退下后,便悄悄回到了融珣觀戰的地方。這里視野極好,臺上一切盡收眼底。
“深不可測?!比讷懨碱^緊鎖。
溫綺如點點頭:“薛牧確實深藏不漏?。 ?
“我是說這名女子?!比讷懙?,“這位言姑娘,對你真是手下留情了,當然,你已經盡力了?!?
溫綺如畢竟是有自知之明的,她道:“殿主可看出她是何來歷?”
融珣瞇起眼,不答。
如此功力,未曾相識,卻又似曾相識。
“那薛牧可是她的對手?”見他表情,溫綺如不由擔憂。
“方才薛牧指尖劍式,是將搖光殿主一步瑤的無瑕劍法幻化而得,非常精妙。但現在他使的,卻不是無瑕劍法?!比讷懙馈?
溫綺如觀察萬分細微,卻仍辨認不出他的劍法:“我在銀潭嶺不曾見過這一招半式?!?
融珣嘆口氣,道:“你或許該問,天權殿主是否是她的對手?!?
“這……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說?”溫綺如大驚。
“那是天權殿主容桓之的三口劍法:奉,渡,滅。你不曾見識過天權殿主的功力,自然不認得?!比讷懡忉屨f道,“看來薛牧下山之前,從天權殿主那里學了不少東西啊,就不知他能否青出于藍了?!?
奉,渡,滅。容桓之最初創造這劍法,只有雛形。這三口劍法雖是桓之所創,但其神魔威力,當年就連他自己都無法悉數掌控,所以他時常撫琴練字以求恢復心緒。后來須陽加入銀潭嶺,兩人論劍之時,才發現這三招與須陽所撰寫武經有相通之處,可謂將十二卷武經分成三部,做了總結。須陽仔細研究后,發現這武經最終只會給練武者和世人帶去災難,便勸容桓之絕對不要使用渡滅二決。容桓之也一直謹記于心,后來即便在銀潭嶺與緋九離交戰極其憤怒的情況之下,他也只用了奉字決,最終輸給了緋九離手中的禍天劍。
看來薛牧此番是承載了容桓之的希望啊,可他能否擔起重任呢?
融珣擔憂的眼睛緊緊鎖在二人身上。
到了此時,兩人心知這一戰不容喘息,不應留情,他們也感受到周圍人的眼光,再拖下去只會引來多方揣測,暴露身份,所以他們必求速勝。
禾希身形挪移,殺意騰騰,縛血戟驟然變色,紫火翻騰,吸納周身血氣,引動江海地脈流動,絕世武經第一式初現人世,劃開風雷驚戰。
融珣暗叫不妙,還來不及出面阻止,薛牧白鎏劍已瞬起萬丈清暉,光芒四起,渡滅之招直逼禾希,就在極招相撞的剎那,薛牧突然腳下趔趄,劍偏一寸,擦過禾希烏黑的頭發。
三寸青絲,落入地面。
禾?;腥婚g,縛血戟已刺透薛牧的胸膛。
“你……”禾希沒料到他竟然故意放水輸給她,“你這是何意?”
薛牧因為疼痛半跪到地上,嘴上卻說:“言姑娘武藝過人,薛牧甘拜下風,這《梟皇劍春秋》的最終章,便讓給姑娘了?!?
“讓給我?你說你是讓給我?!你明明本就會輸給我!”禾希大怒。他明明不是她的對手,卻裝出故意輸給她的樣子,想讓天下人恥笑她名不副實么!
“呵……”薛牧手扶著刺透胸膛的縛血戟,道,“比兇狠,我一定會輸給姑娘。方才……我若是不用肉身接下姑娘絕招,白鎏劍和縛血戟硬碰硬,這城就毀了……”
“你……”
“武經落到姑娘手中,也是天意?!毖δ烈挥昧?,拔出了縛血戟。他臉上血色盡失,踉踉蹌蹌走下了臺,只留禾希一人在臺上,面色比受了傷的他還要難看。
“薛牧!”溫綺如急急撲了過去,“你沒事吧?我……我給你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