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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寶寶很是害怕,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在,便鼓足了勇氣:“你是壞人……我……我不知道你為何留我性命……我也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不會讓你再傷害他的!”
申屠宛逼近她忍不住顫抖的身子,輕聲說:“既然要裝傻,你就該裝傻到底。我當時怎么對你說來著?”
黃寶寶都快嚇哭了,囁嚅道:“你……讓我帶著仙骨走得越遠越好,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權當不記得……”
“我說只有你活著,容桓之才有活路。”申屠宛的聲音非常輕,旁人若是不屏息凝神,根本就聽不到,可黃寶寶卻聽得非常清楚,一切仿佛回到十多天前東海的夜晚。申屠宛在她耳邊嘆息:“如果我是你,便躲得遠遠的,就算是為了他……”
“之之現在不能沒有我。”黃寶寶抹了抹就要掉下來的眼淚,“我得陪著他,但我會想辦法帶他離開這里的。”
申屠宛心中輕蔑一笑,轉身離開了。
根據她這幾天的觀察,黃寶寶雖然比任何人都親近容桓之,但一點都摸不透他,拿他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連容桓之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容桓之不愿搭理她,還是想保護她。
想來也是奇怪,容桓之對銀潭嶺中任何人都保密,包括黃寶寶,卻唯獨不避諱申屠宛。他這是信任她,還是試探她?
申屠宛心里突然有些堵,腳步越走越快,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天樞殿附近。天樞殿中一片漆黑,卻隱隱有談話的聲音,讓她更加疑惑。申屠宛斂去氣息,悄悄走近。
“圣首這幾個月潛入魔界,可有什么收獲?”是君珩的聲音,他已經回來了?
申屠宛心中疑惑,伏魔圣首懸秋水不是閉關了么,怎地是去了魔界?懸秋水回來了,她隱藏的身份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發現!說實話,這銀潭嶺上下她最懼怕的就是這位冷酷伏魔圣首。他好像有一眼看穿妖魔的能力,且他的正義絕對不容一絲妥協。
懸秋水冰冷肅穆的聲音響起:“這便是魔界的地形圖。”
“有勞了。”
“按照嶺主的指示,我趁魔皇前往參加六尊會議時,放出了墨宣。但之后我無意中看到魔界對墨宣情況的記錄,留他在世,定生禍端。”懸秋水道。
“如何斷定就是禍端?”
“殺戮已成本性,且他的力量與日俱增,日后就怕是我們幾位殿主合力也鎮不住他。”懸秋水道,“之后我一路跟蹤他直至東海,途中他情緒起伏無常,如今尚未釀成慘案,是因為他在東海隨一片古跡一同消失在時間縫隙中,我在附近逗留了幾日,沒找到進入縫隙的辦法。”
“可查出他變成這樣的緣由?據桓之說,緋九離與墨宣都自熔洞重生,為何九離無礙,墨宣卻……”
“熔洞沒有問題。”懸秋水道,“我推測是魔界趁其不備做了手腳。”
君珩的聲音萬分嚴肅:“何來此說?”
“魔皇宮中后院,養著一排黑色的蓮花,莫不是巧合?”懸秋水道,“后來我聽聞青煙閣主的噩耗,便立即趕回了。你可查出什么?”
“哎……”君珩嘆道,“此事十分蹊蹺。我們只找到了一些梅花瓣,阿瑤通過它們探知了事情發生的經過。是師父的仆從對她下的手,可我們只師父倒下,梅花就枯萎了,連尸身也無從尋找……那位仆從也憑空蒸發。更為蹊蹺的是,我們查出死訊的來源竟然就出自師父生前軟禁地不遠的酒樓,而那里的人都知道師父仙去,卻誰也說不出是如何知道的……像是有人故意的,他的能為就連我和阿瑤都無法破解。阿瑤仍留在那里,我不放心銀潭嶺事務,便先回來了。”
懸秋水聲音低沉:“既是如此,她便仍有活著的可能,你不要太過傷心……”
申屠宛悄無聲息地離開,心跳異常快。她為所聽到的一切震驚,憤慨。師父這般遭遇,銀潭嶺卻視他為禍端,實在可氣!而閣主身上發生的一切,讓她的腦子一團混亂,究竟在發生什么事!她不能乖乖待在銀潭嶺,她必須下山去,必須去找師父,去找謀害閣主的人!!
轉念間,她又為自己憤怒,墨連月,你是裝申屠宛走火入魔了是不是!你不要忘記你最終的目的!
她的頭又疼了起來,不禁一路狂奔,狂奔,直到眼前耳邊再也看不見,聽不見……突然,一個人扼住了她的肩膀,將她一把甩到地上。她翻身而起拔刀相向,刀刃直指對方眉宇。
臨澤不為所動,凝眉看著頭發凌亂眼睛泛紅的申屠宛:“大半夜,你不在天璇殿休息,玩命兒地跑做什么?”
申屠宛漸漸恢復理智,收刀道:“做了噩夢。”
“原來如此。”臨澤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送你回去。”
申屠宛本想拒絕,但想到“自己”和臨澤的交情匪淺,便點點頭,扯出一個微笑:“謝謝。”
此時她已經離天璇殿很遠,臨澤與她走了一路。她不說話,臨澤也沉默了會兒,說:“你有些變了。”
申屠宛腳步一頓。難道他發現了什么?
臨澤道:“你變得很冷淡,禮貌而冷淡。”
“我本就是這樣的人。”
“不,你不是。”臨澤斬釘截鐵地否定,“你只是看起來有些孤僻,那也是從前大家介意你的容貌,又忌憚你是墨宣上仙的弟子罷了。我記得你是個溫柔又剛強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申屠宛打斷他。
“我知道。”臨澤說,“我不知道這些年你遇到了些什么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聊聊。”
申屠宛沉默。
臨澤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急著現在和我說。明日我要前去上天界,送上九天圣母誕辰賀禮,等我回來。”
他看著申屠宛的眼睛很是認真。申屠宛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一些卑鄙的念頭閃過,但又立刻被一種無奈和哀傷壓了下去。她不會等他的。但是她點了點頭,說:“別忘了有好吃的,給我帶些回來。”
“像以前一樣。”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