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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宛做了一個夢,夢里她,墨連月,拖著裙擺走過庭院去找她的夫君。公子墨玨在庭院深處靜靜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見她來,對她溫柔地笑,說她的裙子很好看。她依偎進他的懷里,覺得一切都很溫暖,很安寧,好像過去那些動蕩不安和漂泊憂愁都消失了。
突然周圍氣溫驟降,她發現自己跌跌撞撞走在一條黑漆漆的巷子里,手上戴著鐐銬。
腦子里滿是邢無克的聲音,他不知何時開始變得非常陰狠,咬牙切齒地說著一定會得到她。她生時不能成為他的人,他便等她死,她死后生生世世都逃不開他身邊。
她步履蹣跚地朝著唯一一點光走去,滿腦子只有墨玨一個人。她相信墨玨會保護她不受傷害,整個墨家刀會都會保護她的。就算她明日就死了,她也要死在墨玨的身邊。墨玨說,邢無克的執著,讓他自愧弗如,但他也絕不會就此放手,他可以放棄墨家,可以此生不再鑄刀劍,與她隱居天涯海角,直到她脆弱多病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的那一天。
只要公子墨玨不離開她,她便不會害怕。
她腦子里萌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她不懼怕死,但死了也不能遂邢無克的愿。她已時日無多,所以她必須選擇另一種生命,來逃避去陰鬼界往生的命運。
墨玨為她鍛造的孤月刀,便是歸宿。
光就在眼前,她馬上就要走出這條巷子了!那里站著一個人,是誰?!
“夫君……”她恍惚地微笑,那人聞言,也緩緩回過身。看到她,那人一臉驚訝:“申屠?怎么是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墨連月愣住了。她是誰?
“申屠你醒醒,我是羽逢!”
她在干什么?
“申屠!”
一聲慘叫。她的利爪已經□□了羽逢的胸膛。羽逢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連月的眼睛泛著紅光,頭痛欲裂。她究竟是誰?!她做了些什么!!
——“宛宛,師父方才教你的,你可都學會了?”
——“宛丫頭,既然這孤月刀與你甚是有緣,我便將刀贈予你。從此你就是新任的孤月刀主,忘你不負孤月心意,要做的比我好才是。”
——“阿宛,你可以哭,可以和我耍無賴,可你不可以再消失了。”
夠了!
不要再提申屠宛了!不要再提她了!!
她像野獸一樣一口咬上了羽逢的脖子,不顧羽逢的疼痛,只知道她必須把自己的痛苦發泄出來!!
突然一陣貓叫,申屠宛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清醒過來。
方才又是大夢三生。
她披衣而起,在天璇殿中來回踱步。那日在巫丘城外,她殺人的癮又犯了。可不巧被羽逢看見了樣貌,她便對羽逢下了手。可誰知一個紅衣面紗女子突然出現,攪了她的事。那紅衣面紗女想必就是緋九離了。她留在巫丘城想對羽逢第二次下手,卻無意中得知羽逢性命難保,而容桓之已經離開東海正趕去巫丘城救治。她便離開巫丘,去了東海雅閣。
她原本就計劃對羽逢下手,因為只有她能夠讓融珣不得不去求救容桓之。屆時她去東海,禾希圍堵容桓之,將葬妖會一舉拿下。
只是沒想到羽逢發現了她的身份。
申屠宛越想越不安,立即前往天璣殿。這個時辰,黃寶寶應當在纏著容桓之教他說話,而君珩和一步瑤去調查慕青鳶死訊未歸,融珣下山尋找武經,臨澤在忙著準備九天王母誕辰賀禮,伏魔圣首懸秋水還沒有出關,她何不趁此機會除去羽逢?
她悄悄走進了羽逢的房間。
羽逢的病情已經被容桓之穩定了下來。加上薛牧以及其他弟子多日悉心照顧,外傷正在漸漸恢復。可就是沒有醒轉的痕跡。
這已經是奇跡了。
申屠宛初出煉妖爐的時候,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她逃竄至人間遇見了人便咬,那人不比羽逢的修為,不過是個普通樵夫。禾希親自將她抓了回去,順便把奄奄一息的樵夫帶回了妖都觀察。原以為樵夫馬上會死,孰料她卻眼睜睜看著他經歷了長達三個晝夜的痛苦的發病過程。到最后,樵夫的皮膚寸寸皸裂,五官淌血,指甲和口腔都如同燒焦了。禾希見已經救不活他,便索性將他丟進了煉妖爐。
那樵夫,便脫胎重生了。
申屠宛將手探向羽逢的胸口,又縮了回去。也許她可以將羽逢帶去妖都?這樣她就不用殺死羽逢了。據說她本就是妖,不妨待嶺主和融珣回來,向他們提議,送羽逢回故土安葬。
只要,讓她病情惡化就可以。
申屠宛彎下腰,扶起羽逢的身體。她咬破了手指,將手指送入羽逢的口中。
突然有腳步聲至。
申屠宛眼中立刻閃過一道殺意。卻不料角落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拉著她從側門拋出了羽逢的房間。兩人毫無方向地一路跑遠,申屠宛一把甩開了那人的手,冷冷說道:“你怎么在那里?”
黃寶寶有些緊張,輕輕說:“之之……之之讓我去看看羽逢的傷。”
申屠宛微微抿唇,轉身便走。黃寶寶卻一把拉住了她,焦急地說:“你……你是不是想要害之之?”
申屠宛回過頭,冷冷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