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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華見他如此目中無人,憤憤不平道:“義母!您不能如此慣著他……說真的,他對流焱宮有什么功勞?”
玉妉岔開話題:“你見到九離了么?她,有沒有說什么?”
“她……”想到緋九離說的那些狠話,玄華為難道,“她說會完成她的承諾,義母放心,我定會讓她回到您身邊!”
“退下吧。”
直到大殿只剩她一人,玉妉一聲輕嘆,嘆盡一世蒼涼與悲哀。
墨宣與緋九離來到青煙閣時,青煙閣竟然公告休業十日。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尤其是在花魁大賽和銀潭嶺招新吸引來大量的客人之后。
閣主給大家放了假,只留了明珠一人,他持著掃帚在大堂里飄來飄去,眼神也跟著飄忽,一會兒望望門口,一會兒掏出腰包來數錢,再一會兒又看看頂樓緊閉的房間,跟著青煙閣主三十年來從沒覺得這么無聊。該來的人,怎么還不來?再不來,收益下降,荷包縮減,他今年出去游玩的機會就泡湯了。
就在他連連哀嘆的時候,一道傲然身影邁進了大門,清姿卓然,緊跟其后,紅衣女紗巾蒙面,眼神傲慢。
“貴客啊,你們終于來了!”明珠的眼中剎那間迸出了淚花,“閣主等很久咯,兩位隨我來。”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慕青鳶!
兩人跟在明珠身后,一前一后,踏著階梯而上,人還未到頂層,一道勁風從頂層房內破門而出,直逼緋九離,墨宣擋在她身前,手一揚,竟將那道掌風打散。
緋九離冷冷一笑,道:“和從前一樣,你的攻擊從來都不能接近我。”
“你要慶幸,我的刀,我的掌,還不曾真正想要傷害你。”輕柔的聲音自屋內傳來,“進來吧。”
推門進屋,屋內的陳設卻與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的書架成了一道陳列墻,各式各樣的白瓷器具,美人瓶,蓮花杯,天禪壺,還有小貓小狗小兔子,手藝不算精湛無比,但都栩栩如生,看得出燒制它們的人,十分地用心。
墨宣對著這一墻瓷具竟然生出一陣莫名的熟悉感。而緋九離的臉色一陣煞白,氣息急促了起來。
她緩緩伸出手,握住一只小兔子,那紅紅的眼睛是她所點,卻早已干涸褪色。她的手指輕輕地撫摸白兔的耳朵,燒制它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旁,卻不記得這一切。
一陣怒意就這樣襲上心頭,她將白兔放回原位,一轉身,便看到一道美人屏風,年代久遠,卻保存良好,上面的少女紅衣飄飄,風姿卓然,起舞弄影,神采飛揚。
墨宣定定地看著這道屏風,心中又是詫異,又是震驚。這少女,一看便知是誰了,而這再熟悉不過的畫風,不是出自他手,還會是誰?
可他幾時畫過這樣的畫?
難道他與緋九離,真有一段過往不成?
能得他親繪相贈屏風,他倆應當交情匪淺。
妖狐擅于誘惑人,莫非是被她控制了心智?
就在他思緒百轉的時候,緋九離飛起一腳,將那屏風踢倒:“別故弄玄虛了,出來!”
屏風轟然倒地,墨宣思緒戛然而止,前塵過往也隨著這轟然一聲響煙消云散。
一道清麗人影背對著兩人出現在窗前,慕青鳶倒不惱怒,微笑著轉過身:“脾氣真差!方才那一掌,是為你傷了我心愛的赤尾鳶,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送回赤硫山,做成烤狐貍,送給禍天樂正凡當宵夜。”
緋九離嗤笑一聲:“逞一時口快,不如一招服人!”
“哦?”慕青鳶秀眉一揚,看似甚有興趣。
兩個女人,即使再風華絕代有涵養,要是看不對眼吵起架來,也免不了動手,不搞得一地狼藉是不會罷休的。墨宣只覺這場景有些眼熟,但又不知在哪見過,不免頭疼。他輕揉太陽穴,隨后指間結印,直接把緋九離變回了狐貍,又順便噤了她的聲。
九離氣勢正兇,怎料墨宣背后使壞,害她在慕青鳶面前丟了面子,不由怒目圓睜,連尾巴都豎了起來。
慕青鳶瞟了一眼張牙舞爪的小狐貍,心中樂開懷。她對墨宣溫婉一笑,如清風拂面:“她傷不到我。”
“閣主實力不下于我,此劣狐自然難動閣主一根寒毛。但是——女人打架太難看了,不合身份。”
聽墨宣這么說,緋九離頓覺七竅生煙,慕青鳶更是樂得合不攏嘴,面上仍不忘保持涵養,:“好友,你是怕我傷到她呀!你對她真好。她一定能明白你的苦心,總有一日,她會感激你的。”
“我來不是與你敘舊,而是有要事。”墨宣道。
“我知道,你是為了須陽的事情,坐下詳談吧。”慕青鳶在幾案邊坐下,倒了三杯茶,一杯送至墨宣面前,一杯推到紅狐面前,還有一杯她握在手中。
這千言萬語,她已經醞釀了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