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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閃過一道道愈發兇猛的攻擊,掌間發力扯過披帛,披帛狡猾地從指間飛離,不到數十步,卻攜著怒恨再度席卷而來。
墨宣右臂翻旋,蒼勁有力地卷過披帛。轉眼間,一道寒劍破空而來,墨宣仰身,抬腳擋下。
兩名女子放棄披帛,抬掌逼來,與此同時,男子再度一劍飛出,近身出掌藏百功,冰雨刃現展千式,掌劍相和,齊齊攻向墨宣。
卻見墨宣反手擋下冰雨劍,順勢傾灑千鈞力,劍身瞬間四分五裂。
他凜眉而素,旋掌一橫,冷冷吐出一言:“不知進退。”
翻身落地,腳下一劃,紅楓陣起。
緋九離只覺眼前狂風大作,丹楓繚亂,眨眼一瞬,紅楓撲面而去,頓時慘叫連連,三名劍者的身上多出無數道細小的傷口。
“走!——”
雙方力量懸殊,為首男子心知肚明,幸而墨宣只破陣,無殺意。
“且慢!”
就在三人見形勢不妙,意欲離開時,高冷威嚴的玄青人影再次擋在身前:“留下理由。”
“什么理由?”男子反問。
“闖入丹楓林,破壞這一地美景的理由。”
“葬妖會殺妖,何須理由。若要究其罪孽,三十多年前,江南冰雨樓,二百余口人一夕全滅,此仇焉能不報!”男子滿腔仇恨。
江南冰雨樓……他曾聽慕青鳶提過,在江湖中匿跡已久。
看來此人是最近才加入了葬妖會。
墨宣蹙眉:“竟有如此慘痛過往,令人心酸。但你緣何判斷是此狐犯下這滔天大罪的?可有別的證據?”
“證據?我只知道,那殺手執一口神劍,劍柄鑲有紅寶石,劍身紋著火焰——”
“嗯?”墨宣沉吟,這劍——
“狐妖殺人,何須用劍?”
男子勃然大怒:“半年前,我得到消息,仇人就在這奚虞山谷之中,而這狐妖親口承認人是她所殺,用劍只是掩飾身份!——”
“哦?”墨宣詫異,看向肩頭的緋九離。
緋九離眼光閃爍,沒有回應。
就在墨宣若有所思的時候,那三人伺機化光而走。
墨宣讓緋九離恢復了原形:“三十多年前,你仍在赤硫山服刑,為何擔下罪名?”
“隨我來吧。”
緋九離不答,轉身向南而去。墨宣凝望南方,面色深沉。
三天的時間,足夠則音了解嶇水鎮的問題所在。
每日清晨,他都會游走在嶇水鎮的大街小巷,觀察這座小鎮。他發現,若是不被打擾,每一天,每一時分,所有人都做著與前一日一模一樣的事情,連對話都沒有差別。
他嘗試與街上的行人說話,每一個人都會熱情地回應他,然而卻沒有人能記住他的名字——除了好多客棧的須陽。對小鎮上的居民而言,兩個外鄉人的闖入絲毫沒有打亂他們生活的節奏。
“日復一日同樣的生活么?”他不由喃喃,“這樣的生活,是幸福,還是悲哀?”
樂正則音,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樣的?
你想要的,永遠也得不到,又何必想。
他回到好多客棧,遠遠看到面戴紗巾的申屠宛在客棧后院舞劍,須陽依舊抱著酒壇子,倚在柱子邊喝酒。
阿宛雖然瞎了眼,但仍然保持每日勤奮練習的習慣。就連那一夜醉酒,翌日清晨她依舊沒事兒人似的,不忘早起練劍,只不過孤月一出鞘,就劈壞了好多客棧一半的桌椅,須陽本在睡大覺,驚聞巨響,心都碎了,從此只許她在后院揮舞木棍。
她神情沉靜,專注,意念集中在手中的木棍上,一個璇身,木棍穩穩接下須陽飛出的酒碗,須陽走到則音身邊,又飛手丟出一只碗,申屠宛手間發力,將木棍上的碗拋出,一個漂亮的反轉,兩只碗同時穩當地落在木棍上。
須陽拍掌贊嘆:“光憑酒碗破空的聲音,就判斷出其落下的時間,同時控制好上拋酒碗的力道與高度,宛丫頭,你年紀輕輕,真是曠世奇才,可惜根基尚淺,遇到真正的強者,將難以應對。若不勤奮練習,滿足于現在的成就,你的天資和勇氣反而會為你帶來災禍。”
“多謝前輩提點。”申屠宛收棍,向二人走來。
則音從未出聲,但申屠宛還是察覺到他的存在,淡淡地與他打了招呼:“則音,你來了。”
“喲,小情郎來了,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呀!”須陽大呼小叫地圍了過來,“這不是風火輪嗎?”
此話一出,阿宛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她雖然戴上了他買的紗巾,但眼神中的細微變化全在則音眼里,他嘴角微揚:“放在在巷子口看見一位大爺在賣,雖然只是一串糖,經不起踩,但還是挺有意思的。阿宛,送給你。”
阿宛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又縮了回去:“送我這個干嗎,我不愛吃糖。”
“但你喜歡風火輪。”則音將糖塞到她手中,道,“別踩啊。”
“……”裝了幾天失憶的申屠宛啞口無言,機械地接過糖,無地自容到極限,卻強裝鎮定,“謝謝。”
“不客氣。”
一旁看戲的須陽緊盯著則音,盯得他渾身不自在,不由瞟了須陽一眼:“前輩總盯著我看做什么?”
“小情郎,你知道一直盯著別人看,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意思?”
“喜歡人家咯。”須陽輕搖雪羽扇,“好比你剛才一直盯著宛丫頭,好比宛丫頭看不見,但還是看著你……也好比,我現在一直看著你,哎呀,突然好害羞,要去喝酒醉一場啦!”
說罷他留下原地尷尬的則音和阿宛,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