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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音轉身問那小販:“我聽聞鎮上有好多家客棧,我走了很久都沒看到,請問……”
“哪有好多家客棧,咱這小鎮很少有外鄉人來,要那么多客棧做什么?客棧只有一家,也就是一家酒館,沒什么人住。那叫……叫什么客棧我也不知道,我不識字,你往那兒走三十步就到了。”
則音道謝后,對阿宛說:“客棧就在前面,我背你過去……”
“不用了!”她慌亂地大叫,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既然不遠,我……我自己能走過去。”
“那我扶你……”
則音伸手剛碰到她,她就像碰到了開水鍋一般彈開一步:“我自己能走,往哪個方向?”
這……讓人有點不放心。則音皺起眉頭:“直走三十步,客棧門在右側。”
一眨眼,申屠宛像一陣風一樣飛了過去。
“阿宛,停下!”
申屠宛臉燒得通紅,只顧著飛奔。可她這哪止飛了三十步,一瞬間就飛出了一百步的距離,而且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眼見她就要撞上墻,他不得不施展輕功追了上去,一把拉過她的手臂:“跑過了!”
“啊?哦!”申屠宛羞赧無比,伸手摸上臉,滾燙得嚇人,她一把扯下則音費心給她系上的絲巾,把整張臉都給纏了起來,連眼睛都給蓋住了,美麗的絲巾一下子變成了裹尸布。真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起來!
則音的一番心血付諸東流,實在是不解:“你這是做什么?”
申屠宛呵呵一笑,道:“跑太快,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這么扯淡的解釋,則音顯然不會買她的賬,短暫的沉默讓申屠宛更加害臊起來。
“哎呀,走了走了……”她催促道,“我餓了,剛才都沒吃飽呢。”
則音無可奈何地牽著申屠宛慢慢走回客棧,一路沉默得詭異。
走到客棧門口,抬眼望見牌匾,他無奈一笑:“好多客棧?原來如此。”
緋九離說的好多客棧,就是名符其實的“好多客棧”啊。
未進客棧,則音便聞到了一陣酒香:“好酒!”
客棧里沒有客人,一名白發雪衣人正趴在酒桌上打瞌睡,一柄雪花折扇遮去大半面容,男女莫辨。折扇柄垂懸下一根雪白的羽毛,他執扇的手擱在桌上,另一只手抱著酒壇子,廣袖上繡著大片緋色的牡丹,酒壇邊放著一條緋色的長圍巾。
則音走了一圈沒見著店小二,不得不上前叫醒那人:“這位……”
白發人抬起頭,眉長入鬢,眼如桃花。
“這位公子,可知掌柜的在何處?”
那白發人抬起手,揉揉惺忪睡眼,待看清則音的面貌后,暈乎乎地說:“外鄉人。”
“我和這位姑娘想在此地歇息,不知道這客棧的老板在哪里?”
白發人沒理會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抱起酒壇子,東倒西歪地走道客棧門口:“樓上的空房間,隨便你們睡。”
沒走開兩部他又折了回來,拿起桌上的圍巾,三兩下纏到脖子上,牡丹袖拂過申屠宛的臉,一陣清寒之氣撲面而來。初夏時節,竟要戴著圍巾,要人覺得不奇怪都難。不過奇怪的人,做奇怪的事,本來是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除非,看到更奇怪的。
白發人看到臉上纏著絲巾的申屠宛時,打了個嗝,放下那酒壇,伸手捧住了申屠宛的臉。則音轉瞬間一把握住白發人捧著阿宛臉龐的手,聲音清冷警惕:“你做什么?”
申屠宛心下一驚,隔著絲巾仍然覺得臉上一片冰涼,然而,并不刺骨,反而很清透,很舒服。
白發人盯著申屠宛瞧了半天,呵呵一笑:“你真可愛,怎么沒有眼睛鼻子呀……”話沒說完,他一整個重心都向申屠宛壓了過去。樂正則音飛快閃到阿宛身前,穩穩接住了白發人的身子,白發人的腦袋掛在則音的肩上,沉沉睡去。
則音呆愣了一下,黑著臉把怪人拖到一旁,道:“我先上樓看看,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
聽話地點點頭。
則音在二樓走了一圈,每一間房都是空著的,收拾得整整齊齊,可屋內陳設、被褥上繡的花樣,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而這些屋子,看起來也好好多年不曾有人入住了。則音心中甚覺奇怪,他打開窗戶向外望去,小鎮上仍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小攤小販,但他總覺得有些怪異。
他走下樓,對申屠宛說:“這里看來是很久沒人住了,我先去廚房看看,給你做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