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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抽一口涼氣,箜黛淬了劇毒的奮力嘶吼在耳畔經久不散,又像凝固的霧霾籠罩我們頭頂,更似要放出熊熊烈火將我們燃燒殆盡至元神俱滅。
我使出吃奶的勁也看不清我父君的臉,更揣摩不透他此刻心情,他像石化的雕像,孑然一身站在人群里。那格格不入,遠離人煙永生寂寥,便是所謂的心之荒蕪罷!
折顏面目戚戚臉青白,慌張無措間一個釀蹌,連退數步,半倚著一棵樹才緩過神。良久,他黯淡的眸子忽而閃若星辰,張口言道?!澳悴徽f,我都忘了,父神母神羽化前,曾留遺令給洪荒,就是要她把你們孔雀族滅了。”
我曾贊折顏是尾機靈的鳥兒,越到關鍵時刻,越能看出他的過人聰穎。險要關頭,墨淵無可奈何的實誠相告并寬慰。折顏不同,簡而言之一句話,將洪荒所為講的正義凜然理所應當。幕后之人,還是旁人不敢計較,更沒法子計較的父神母神。
雖然,連我都知道,折顏的話假的離譜,墨淵便是叱咤天地的戰神,還是他們的嫡子,殺人放火滅人族落本是他的差事,何須交由自幼不沾殺戮,不問戰事的洪荒。最起碼,折顏在最短的時間內,寬慰了我父君,并給了他一個臺階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被自家長姐利用,且還隱瞞十幾萬年。
可箜黛并不買折顏的賬,折顏嘴一停,氣都沒喘均,他立馬跟上來?!罢垲仯男圆诲e,即使被人利用還能平靜如水,還是有長進的??上?,你再長進有何用?各位心里都亮若明鏡,若非少綰臨陣倒戈偏袒花千骨,那層你們不敢捅破的膜早就破了?!?
我們聽箜黛憶道,“那時的四海八荒,看著只有單單的三族,可局勢混亂無比,今日兩族之間可以是朋友,明日又可是你生我死的仇人。我始終記得,我欲與魔族合作,并約少綰前來談判。事事水道渠成,可下午洪荒突然訪我鬼族,傍晚,你東華就殺了進來,后面跟著折顏,連帶著墨淵。躲在暗處的少綰明明可以為我作證,可她倒戈一擊,從背后暗算了我,更可惡的是,你們居然將把我一族全部斬殺干凈,你們的心真狠?!?
折顏已穩住心神,毫不猶豫的回過去。“別把自己說的跟個高潔圣人似的,想當年,是誰的父親,在洪荒化生那日趕往碧海蒼靈圖謀神之身,又是誰假借修行之名,前往沼澤學堂探察洪荒下落。樁樁事兒,都是你孔雀一族,都是你箜黛。”
箜黛也不賴賬,認下的同時又將矛頭對上折顏?!拔覀兛兹敢蛔寰褪怯J覦神之身,誰叫同為禽鳥,可你們鳳凰理所應當高人一頭?!?
話題一轉,罵戰的根本原因又轉到折顏身上,敏感微妙的鳥類品種問題。
你來我回,折顏毫不示弱。雖然,天地之大,鳳凰就他一尾,可他氣勢駭人,磅礴如大江大海,勢必要將鳳凰族的門楣給撐的高高在上。
來來回回,我父君一聲輕咳,折顏立馬閉嘴,抱胸朝天得意冷哼。
我父君捏著素白的帕子拭了拭蒼何的劍面,又掂了掂,悠悠道?!澳氵@副地墩天柱的模樣怪可憐的,起先我不大想與你計較。本只想把你引出來給個教訓,沒想到你一如既往不知趣,以前惦記神之身,現在還是念念不忘設計奪取?!?
我父君嘴利一下戳到箜黛的痛點,箜黛瘋狂怒吼。“花千骨截我的脊骨化天,我一縷怨魂殘留在上面已整整二十萬年。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恨嘛!我恨到日日想將她挫骨揚灰,生不如死。神族一向信奉報應一說,你看,白子畫不正是她的報應,是她的孽障。她正如我所期盼的那樣痛不欲生,飽受折磨?!?
我父君握于手中的蒼何一緊,面色與冷凜的劍面無二?!白屇阕鎏熘喼鄙拼四??!?
“東華,你對她真無半分怨言?”箜黛語調上揚,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我父君立即就道,“我怨她作何?你將她該向我說的話說了,你不就是存心邀我恨你的!”
箜黛的笑聲越發詭異,他笑著講道。“東華,少綰死于墨淵之手,可洪荒不也幫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