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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交納了增容費,暫且安身。報紙表達得暖昧,
老太太的小腳跑來可真是敏捷,逢年過節地喊著防賊;
她指的是你和我呀,弟兄們,她指的是你和我。
有人說我們太笨,素質太低,為什么禁止我們進入
很多行業?他們明明知道中關村里的電腦是我們攢的。
有人說我們到城里來只是出丑,同樣是修路,掃地,
法律法規卻讓我們交出自由,
我們規規矩矩地坐在城里人身邊;
他們卻皺著眉頭,弟兄們,他們指我們太臭。
聽說學者們的憂愁就像富人的富有,就像我們的匱乏,
他們反抗現代性的異化,聽說他們比我們活得光榮偉大;
他們在絕望里令人感動,弟兄們,我們在絕望里無所適從。
我想我聽到了這個城市上空有一個聲音,
那是陌生卻異常的權威,說:“他們必須犧牲。“
噢,我們在他的掌握之中,弟兄們,我們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一只獅子狗裹著短襖,別著胸針;
看到門兒打開,讓一只貓走進門;看到人們都在出國;
看到學生們扔磚頭,看到“我的朋友比爾“在北大演說;
看到春天的花和春天的鳥,
看到一條魚在飯店前的水池里自在地游,
我們是新奇帶一點兒糊涂,弟兄們,是新奇帶一點兒糊涂。
我們流浪,從80年代到又一個世紀,
我看見這個城市日新月異,萬家燈火;
沒有一盞屬于我,弟兄們,沒有一盞是我們的。
武裝警察越來越多,防暴隊伍有特殊的任務,
從東單到西單,他們要保衛權威和一種幸福,走去又回;
他們在尋找你和我,弟兄們,他們在尋找你和我。
看完這首詩后一邊連連搖頭一邊很不屑地回復道:“我對這種自怨自憐的打油詩沒興趣!我只想說這種詩歌太低級了,我們上流社會的人只讀海涅、雪萊和拜倫!”這樣回復過之后,她感覺心里很痛快,于是便一邊哼著歌一邊繼續瀏覽貼子,然后她竟然在眾多的留言中看到了這樣一個網名——申浦貧民。
只見這個“申浦貧民”寫道:“樓主啊,你一口一個素質,那你應該是個有素質的人,可提到給貧困者捐款你就說自己賃什么給他們捐款?你只知道在這里大放厥詞,卻不知道做些實際的、有意義的事。前一陣子,居委會的阿姨到我住的這幢樓來收希望工程捐款,我家也捐了五元。我家并不富裕,本人的月收入才1000元左右,母親前兩年就被買斷工齡,在家領一個月300多元的失業金,父親的月薪不會超過900元,可是我們還是捐了款。如果居委會的阿姨來到的是富有且是“高”素質的樓主家一定是空手而來空手而返!這就是樓主的“高”素質!”
之前在還沒看留言的具體內容時,只看到“申浦貧民”這個網名紀采薇就已經很生氣了,她不禁再次想起今天在薪束見到的那些人,便忍不住咕噥道:“是貧民也就罷了,竟然還不知羞恥地拿出來顯擺!難道貧民的身份還是一種榮耀不成?這種不知羞恥的人注定永遠都是貧民!”
她一邊這樣咕噥著一邊氣勢洶洶地回復道:“捐了5元錢=高素質?唉,怎么說你好呢?清楚地告訴你,我不會捐錢!捐錢只會助長受益者的惰性,他們應該學會自己去克服困難,學不會就只能被這個社會淘汰,這是生存法則!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看看,凡是靠正當途徑和自己打拼出來的有錢人,哪個不是勤奮工作的?反之,又有幾個農民天天在田地里兢兢業業也工作了?還不是三天兩頭賭博、抽煙、喝酒、玩麻將?他們活該受窮!”
回復到這里她感覺又累又困,她決定不再回帖了。反正那些人說來說去都是些陳詞濫調,不過是批評她歧視貧民,把人分三六九等什么的,那些貧民素質那么差理當遭到歧視不是嗎?還有,人本來就分三六九等好嗎?也不知道他們那些人是瞎看不見還是假裝看不見!她只想說——窮人就是僥幸!
本來她還想再回一些帖子,好好打擊一下那些個毫無自知之明的人,可是她實在太累也太困了,感覺眼睛都睜不開了!她想,今天就算了,等改天有精神又有空的時候再戰!想到這里她立刻丟下電腦,撲到寬大的公主床上睡覺去了,在完全閉上眼睛之前,她特意做了一番祈禱,祈禱自己不要夢到薪束,不要讓她夢到那些讓她感到惡心的不穿鞋的農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