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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璃月心有忐忑,一直在窗口張望,待她看到外頭似有人進來時便連忙如老鼠一般,竄上了自己的床榻,拿起枕邊的棉條綁住額頭,而即躺下便開始微喘,似是渾身疼痛的很。
顧昔嬌施施然走進屋里,看到何璃月臉色蒼白,又一副生死不明的形容便問及屋里丫頭:“可是吃了藥?”
“姨娘說藥太苦,喝不下。”床榻邊的丫頭老實答言。
“這怎么行,有病還該用藥,這才好的快?!鳖櫸魦蛇呇赃呌秩デ坪瘟г碌哪樕?,覺著她似乎白的很可疑。
自然可疑,臉上的粉都快撐不住要往下掉,方才將一盒子的珍珠粉都往臉上拍了,委實太過任性。
何璃月心有著急,直往顧昔嬌身后打望,未并見到夏子卿的身影便是一陣長嘆,苦凄凄問:“侯爺為何不來見我,我只怕是不行了?!毖援叡闫疵目人云饋?。
邊上丫頭見此就去輕扶她的背脊,又倒了一杯清水給她。
“姨娘何必說這樣的喪氣話,吃幾帖藥也就好了?!蹦柽呇赃厯踉陬櫸魦汕懊?,生怕何璃月咳出什么唾沫星子濺到自家主子身上。
“我吃不吃藥,好不好的無需你一個小丫頭來多言?!焙瘟г陆K究不敢對顧昔嬌撒性子,便朝她身邊的丫頭發(fā)火。
她等了這幾日終究未見夏子卿來,卻又想不出其它的法子,怎不叫她心焦。
顧昔嬌也知她為何惱,故不與她計較,只溫聲和氣道:“她雖說是個丫頭,但這話卻在理,姨娘是該保重身子要緊,還應順其自然?!?
何璃月以為顧昔嬌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是夫人自己是妾,再有順其自然的心境怕是也抬不起這個身份,心下更有了不服之意,半坐起身子往立在榻邊的丫頭身上推一把,喝她:“去喚侯爺,就說我真是胸悶無力,只有見一面的心愿?!?
那丫頭遲遲未有動作,惹的何璃月臉色越發(fā)難看,氣兇兇道:“我說的話你未聽到么?”
還說是將死之人,眼下這力氣倒是大的很,墨茶不屑暗嗤。
“侯爺此刻怕是在大夫人屋里,我不敢去?!边@丫頭便是方才去喚夏子卿的,此刻哪里還敢往王妍清的屋里去,只怕要被她打出來。
何璃月一聽此言竟氣的當真胸口發(fā)悶,猛的從床榻上起身狠狠甩了那個小丫頭一記響亮的耳光,而后又取下頭上的金釵直往自己身上刺,瞬間在衣襟上綻開了點點紅色,一面嘴里喊著:“我可不是裝的,此刻確實身子不好,去請侯爺!”
顧昔嬌心里一驚,連忙叫墨茶去喚個大夫過來。
好在屋里的丫頭們一擁而上去奪何璃月手中的金釵才未讓她傷的太重,可她身上已是星星點點,脖間也有了一道血紅。
對自己下手可真夠狠的,卻不知某些人未必放在心上。
墨茶才不管何璃月的死活,只覺著她這般作法離死也不遠了,?;ㄕ幸膊挥眯└哒校恍÷暣哳櫸魦呻x開,可她卻往前道:“你連自己都傷,不是越發(fā)叫人覺著可怕么,還讓旁人如何親近你?!?
何璃月怔怔愣在那里,她并不知這個道理,連自己都不顧及之人還能顧及誰。
外頭進來端飯的丫頭,身后還跟著巧倚,見何璃月一身血跡斑斑便問:“姨娘這是怎么了?”
何璃月推開拉扯住自己的丫頭們,徑自躺回榻上轉過身子背對所有人。
巧倚未先去瞧何璃月,只是對顧昔嬌微欠了欠身子,道:“侯爺催二夫人早些回院里用膳呢。”
顧昔嬌并不愛管閑事,以為巧倚這句是替自己尋個離開的理由,便順勢帶著墨茶走了。
但里頭的何璃月卻因此生起了怨恨之心,眼淚不自禁滑過光潔的下巴,混著珍珠粉落到榻上,單手緊緊拽著扇面,不經(jīng)意間被她的手指扣出一個洞來。
巧倚吩咐屋里人都退下,徑自往何璃月榻邊去,悠悠然道:“如今啊,是這位二夫人最大,宮里娘娘器重她,侯爺亦是待她與往常不同了,原來大夫人是勸侯爺?shù)侥氵@屋里來瞧瞧的,誰曉得這位二夫人竟這般好心要自己過來探你。你也該看些她的臉色才是,怎好鬧成這般,往侯爺面前說你兩句不是,姨娘能有什么好處?!?
何璃月一言不應,耳邊又聽巧倚道:“你可別嫌這兩日只端些白粥及咸菜給你吃,我們大夫人亦是在幫你,免得叫外人瞧著不像,且那藥也都是些養(yǎng)生的,喝了反倒對你有益。”見榻上的人兒依舊沒反應,又自顧道,“與其裝病吶,倒不如也辦個書房,沒準就投其所好了。”
屋里一片沉寂,終究還是未聽得何璃月出言,她不以為巧倚是個好人,王妍清自然更不是,只怕她們比顧昔嬌越發(fā)惡心。一個毒在面上,一個陰在骨子里,半斤八兩。
巧倚不管她聽未聽,只徑自離了屋子,暗想裝病這招真是用的太不入流了。
且墨茶也是這樣以為,對顧昔嬌不屑道:“這種伎倆根本無用?!?
“你也知無用,又為何每每叫我去扮柔弱?!鳖櫸魦蓽\笑,大步往自己院里去。
彩君出來迎,一臉歡喜道:“侯爺在這呢?!?
“不是說去的大夫人屋里用膳么?”墨茶詫異,又道,“原來巧倚所言是真?!?
“大夫人被四王妃喚去了,說是有要緊事,便吩咐下人將飯菜都端到這里,指名說要讓小姐陪著侯爺用膳,實在是難得發(fā)了通善心?!睜栂阋嗍且荒樞σ?,雖然不知王妍清到底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