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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嫁給顧昔嬌的其中二間鋪子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大鋪,一間經營絹布綢緞,一間則是糧米店。只有第三間當鋪稍嫌小些。
方才已去瞧過糧米店及當鋪,此刻正在布店門口停落,早有店里掌柜來迎,領著幾個下人婆子擁著顧昔嬌往里頭走,又吩咐底下人趕緊去沏最好的茶上來。
顧昔嬌稍對店里店外打量一番,見經營有序便覺欣慰,邊往內院行邊言:“去將外頭那塊匾換了,就提‘香羅齋’吧?!?
周掌柜手掌這家店整五年,亦是顧府上的老伙計,對顧昔嬌自然恭敬,笑臉應下,又謙遜道:“若說哪里做的不好還望東家說一聲?!?
“未有不妥之處?!鳖櫸魦勺ǜ呶唬瑴\笑接過丫頭遞上來的茶卻未喝,只放置桌上,客氣道,“周掌柜幫忙打理這間輔子不是一天兩日,我是萬分放心的?!?
“東家客氣,小的不敢邀功?!敝苷乒褚琅f福著身子答。
顧昔嬌朝爾香使了一個眼色,便見她從懷里拿出一本小冊子遞到周掌柜面前,說:“這是我們小姐新繪的錦紋圖案,你命底下人少做些,先瞧瞧情景如何。”
周掌柜小心翼翼接過,往顧昔嬌手邊望了一眼,這才回過神來,說:“瞧我糊涂的,竟是忘了東家對青瓷的鐘愛,從不喝其它之物盛的茶?!?
爾香暗想你這才曉得呢,方才是給你臉面才不好對你發作。
周掌柜對身邊人疾言厲色,道:“不是新訂了一套茶具,為何不拿出那件來倒茶,偏拿出這件糙的。”
這一件可不糙,亦是玉制的佳品,只是顧昔嬌并不歡喜,但她以為這是小事,只說:“罷了,我亦不是來吃茶的,不必費心?!?
卻有一小廝站出來,唯唯諾諾道:“我確實去催了幾回,只是那位雅俗公子還未回來,想必東西還未成呢?!?
“雅俗公子?”顧昔嬌以為這別號有趣。
周掌柜出言道明:“此人所燒青瓷為雅,但他卻又將銀子瞧的極重,故為俗,這才有了雅俗公子這一別號?!?
顧昔嬌點頭,側臉見那小廝慌張的滿臉通紅,便對周掌柜道:“不必怪他,我另有一事交待,叫他們都退下吧。”
周掌柜點頭示意眾人都離了,才又恭敬說:“東家只管吩咐,老奴盡力去辦?!?
“我以為只經營帛緞似是缺了些,便想再辦個繡坊,招幾個心靈手巧的婆子丫頭裁衣繡珠,周掌柜覺著可好?”顧昔嬌的口氣聽著似在商議,聲音雖溫柔卻又像在吩咐。
周掌柜深知近兩年單買錦緞確實利潤有限,但另辦衣坊,雇人勞作又是一筆開銷,便說:“若是東家心里已是盤算清楚,老奴也無其它異議。”
“我知你在擔憂何事?!鳖櫸魦奢p捋了捋袖口,又寬慰他,“雖說要花些開銷,但不出便無收,只管放心大膽的去做,怕是往后還要靠這個?!?
周掌柜只點頭,又聽顧昔嬌道:“你且過了入夏之際便差人去問問有什么裘皮絨棉之類的可收,若說有的就全收了?!?
“老奴知道了?!敝苷乒駪暎迪脒@位大小姐倒有些經商的手段。
“今日也無他事,我便回了。”顧昔嬌邊言邊要起身卻見外頭進來一小廝,手里正捧著一件東西,說:“掌柜的,雅俗公子府上的小廝將茶具送來了?!?
周掌柜生怕顧昔嬌以為他方才叫人訂茶具是敷衍之詞,連忙接過了打開在她面前,笑道:“東家且瞧瞧,當真是訂了這套茶具的?!?
真是一件稀罕之物,顧昔嬌見過不少青瓷的上品卻不如這件叫她驚艷,她提手拈起一盞端在手上細瞧,越看越是歡喜。
這杯盞是七瓣蓮花,杯中底面還有一彎月牙,潤澤明透,當即就喚爾香倒茶。
清茶才斟過小半杯便叫顧昔嬌不自禁笑出來,說:“蓮生七瓣,水中映月,是件極品?!?
周掌柜當下也覺著自己這馬屁拍的得當,竟有些飄飄然起來,比方才松了幾分,道:“這雅俗公子雖說只拿燒窯當個頑趣,卻比他人更別具匠心,既便是有錢有權的貴人也未必求的到,老奴與他略有薄緣,這才求得此物。”
顧昔嬌并不關心制他之人是誰,她只知她歡喜的很,真真的愛不釋手。
倒是爾香忍不住問:“周掌柜這是費了多少銀子?”
“一錠五兩的黃金?!敝苷乒裾f的有些心疼,他愿意拿出這個家當來買套茶具,亦不過是望顧昔嬌還能用他,這才狠心下的血本。
這確實有夠奢的,爾香見周掌柜對顧昔嬌如此用心便更覺安心許多。
“好生收起來吧?!鳖櫸魦尚τ瘜栂惴愿?,后又對周掌柜說,“這套杯具的花銷會叫下人送過來,若往后再有這樣新奇的頑物只拖人來府上同我說,千萬不必自己破費。”
“東家言重,只是了表心意。”周掌柜越發不敢小看了顧昔嬌,覺著她大氣勝比當年顧老爺。
顧昔嬌站起身子,對著周掌柜柔聲細語:“周掌柜是自己人,父親也時??滟澖洜I有方,昔嬌還要多多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