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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伯倫,聽我說一句,其實您父親費迪南德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讓威廉親王和各路領主的大軍借道平原郡,金谷平原沃野萬里,大軍可以急速行軍,連夜逼近紅楓谷地,那里是京畿的大門,如果落英堡墨菲家族的人不識時務,我們免不了一場戰斗,但終會拿下那里打通谷地,繼續進逼京師。所以,只要在您的平原城內備足給養,保障大軍的后勤即可。”唐納德說。
“威廉親王那里怎么說?”公爵問。
“這正是我們下一站要去的地方。”唐納德說。
“萬一他和國王一條心呢,那你們不是百忙一場,還暴露了謀逆的行徑?”紀伯倫問。
“威廉親王那里其實是很好說話的,他身為南墻戍衛軍團的總指揮官,經營南部巨墻十多年,整軍備戰了十多年,早就想和十字軍大干一場,怎么會容忍這種引狼入室的事情在他的南墻關上演?”唐納德說。
“沒錯,這對一個軍人來說簡直是恥辱,況且親王可以接此舉贏得南方貴族的支持,擴張他在南方的地位和影響力,再加上大公同意借道的話,萬事俱備,我們很輕易就能說服親王。”羅伊說。
唐納德也跟著說:“你父親計劃好了,國王如果還是堅持反對,則讓貴族領主共同擁立威廉為新國王。”唐納德道。
“什么——”紀伯倫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擁立新君,你沒聽錯,紀伯倫。”唐納德說。
“對的,一不做,二不休,只要愛德華國王不肯就范,首相及各路領主則當即擁立威廉成為國王,將愛德華放逐到流放堡去!”羅伊說。
紀伯倫聽了瞠目結舌。
“所以我們兵逼京畿,叩關請愿,請求陛下頒詔改憲,面臨王位的威脅,我想愛德華必然就范,則金谷平原免于洗劫,各路領主各得其所。若不肯就范,我等改立新君,扶持威廉登上寶座,到時大公就是從龍之臣,有迎立之功,何樂不為?”
公爵起身,一錘桌案,終作決斷。
“管家叔,請你答復我父親,我將在平原城備置糧草一萬石,開城迎候各路義師!”
“好的,我會如實轉達!”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讓我們舉杯吧,先生們!”
三人再度起身,共舉杯慶祝達成的共識。
……
12月3日夜,在平原城里得到了公爵肯定的答復,羅伊和唐納德不敢多做停留,用過晚餐,便匆匆告辭了公爵,連夜奔赴威廉親王所在的南墻關。
按照首相費迪南德的計劃,貴族們將擁立南墻關的威廉親王共同起兵,逼迫愛德華國王服軟,從而阻止十字軍入關為害。
二人乘著馬車星夜兼程,御手快馬加鞭,他們于次日即12月4日中午抵達南墻關。
南墻關是南墻戍衛軍團的營地,總指揮官威廉親王率領著五千五百個能征慣戰的將士長年駐守在此,他們負責守衛維蘭吉王國南部巨墻的防線。
“看吶,多么雄偉的巨墻!”羅伊用手掌擋住正午的強光望著遠方。
只見南墻的關城就像一個巨人,綿延近萬里的南部巨墻從壁壘山脈盤旋而出,就如一條巨蟒纏在南墻關。
“沒錯,侯爺,橫我們眼前是一道多么完美的防御體系!這真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唐納德說。
“莫說這里駐防了五千多精兵,哪怕就是五十個人站在巨墻上,亦敢笑傲百萬之師。”
“維蘭吉人三百年多的心血,你想讓他白費嗎,侯爵?”
“不,英雄無用處,那真是太遺憾了。”
“我們快去見親王吧,但愿英雄所見略同。”
……
來到關城大門,經過衛兵的嚴密盤查,二人獲準進入南墻關城。
南墻關的總指揮部名為奏捷堡,城堡碉樓的大廳內,鐵著一張冰塊臉的威廉親王接見了兩位來客。
“二位真是稀客。我這里好久沒有接待如你們這種客人了。”威廉說。
“請親王過目,我家主人向您致敬,并有一個提議請您參酌!”唐納德遞上首相的信函。
親王翻開看過內容,讀之:
“威廉親王如晤:吾今以此書呈于尊前,實為萬民所請,夫聞天下大勢,順勢者昌,逆勢者亡,令兄愛德華國王老邁昏聵,寵幸伶人,不理朝政,面臨北地紛亂之局,竟不顧總樞機苦心御敵之良謀,而授諭各國十字軍踏境入關,并對以羅伊侯爵為首的王國南方貴族十七人上書諫止視如罔聞,吾再三思忖,乃率南部各郡十七路領主同請威廉親王出面主持大局,以冀陛下收回成命,為此,吾特曉諭紀伯倫大公準備糧草萬石,若尊意允可,望早日發兵會師各路領主于平原郡首府,共襄大事……”
讀到這里,親王知道了里面寫的南方貴族結成同盟擁立他起兵的原委。他面無表情的站起身,將信紙往桌案上一攤。“來人,給我把這兩個耍嘴皮子的家伙綁了。”他下令。
“親王這是為何?”羅伊問。
不由分說,唐納德和羅伊就被幾個魁梧的軍士綁得結結實實的。
“總樞機就是個賊心不死的老毒物,首相是個鼠目寸光的守財奴,想讓孤王做出頭鳥反對自己的王兄?”威廉親王舉著手中的信紙,道:“我應該拿著這個向我哥哥告發你們這幫亂臣賊子!”
說完親王拔劍相向,身旁眾軍士也紛紛佩劍出鞘,十數點寒光閃閃的劍尖對著倆人。
“親王,請您寬恕,我等此舉,事出有因……”唐納德乞顏道。
“我們手無寸鐵,又被結實的綁了起來,親王真要殺之,何勞這么多刀兵來伺候?哈哈——”羅伊反之大笑起來。
“死到臨頭還嘴硬,你們真是不撞南墻心不死啊。”親王說。
“親王,我等一死頗不足惜,可您忍見十字軍兵不血刃踏入南墻關?都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南墻關的防御工事保衛了維蘭吉王國一百年,這是多少代人的心力結晶,難道就這么容異國的強盜踏足?而且你明知他們是進來趁火打劫的,如果是那樣,您的一世威名,可真是晚節不保啦!”羅伊說。
“你以為這樣激怒我管用嗎?貴族們盡打著如意算盤,平白幫你們出頭,那孤王算個什么?”親王問。
被五花大綁捆了個結實的羅伊和唐納德相視一笑。
“呵呵,想不到,我這是第一次給人按在砧板上討價還價!”羅伊道。
“那又怎樣?”
“好吧,親王,我得向你攤牌了。”羅伊說:“其實我和首相還有另外十六位貴族早已商妥,如是愛德華國王不肯就范,我們當即擁立親王您為新君,揮師直抵王都登基。”
“京畿戍衛軍團是王牌精銳,你們如此確信能夠戰勝?”
“這個不用擔心,目前,杜威·福格率領著幾乎全部的京畿軍團北伐去了,估計現在都過了環坵城,插上翅膀也飛不回來。而世冑城里只有五百個長戟衛隊和兩百個禁衛軍駐守,而貴族的人馬加起來的話,遠遠超過這個數,而且我們說服了紀伯倫大公,讓富庶的平原城為我們提供源源不斷的糧草補給,免去了后顧之憂,如能得到親王的大力支持,真要打起來,京畿的武裝力量根本擋不住我們聯軍勢如破竹的兵鋒,到時,只消一場簡短的戰斗,愛德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而獅王之冠大廳中間的位置便是留給王爺的。”羅伊說。
“侯爵說得不錯,親王!”
“即便如此,我要怎么相信你,羅伊侯爵?就憑你這張巧舌如簧的嘴?”
“不,不止這些,我還帶來了首相和我等十七名領主共同簽名并蓋上了各自家族族徽的密函,請給我松綁先,否則我無法從袖中拿出來。”羅伊說。
“嗯,逼宮密函?真是有趣。”威廉使了個眼色,幾個軍士上去給二人松綁。
“請親王過目!”羅伊從袖中遞出一封書函。
威廉看罷,將兩封信紙妥善收了起來。
“這個機會絕對難得,親王不必疑心,我們在上面簽字的任何一人都是在王國的南部有著不菲資產和膏腴采邑的望族,此事攸關所有人的身家利益甚至項上頭顱,沒有人開得起這種玩笑,我們都是真心的來向您尋求合作的!”羅伊道。
“親王,此事看似謀逆,實則匡扶社稷,力挽狂瀾。請您謹慎考慮一下,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們會住在城內的驛館里靜候,如果二日后不能在您這里得到肯定的答復,我們將會轉投河間郡的太子殿下或者海角郡的菲利普親王尋求支持。”唐納德補充了一句。
“走吧,唐納德,我們該說的都說了。”二人說完轉身出去。
“慢著,二位!”威廉伸手制止。
“怎么說?”
“我想我們達成共識了,二位遠道而來,要不要留下來吃個便飯?”
“還真有些餓了。”羅伊摸摸肚子。
“我就說吧,羅伊,威廉親王比紀伯倫大公還好說話。”
“你猜對了,利益是所有人的朋友!”
唐納德對羅伊交頭接耳,然后相視而笑,入席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