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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她二人想要動作,也是不可能了。
既不知,不如平心靜氣,韜光養(yǎng)晦,越性低眸閉了眼,也躲了皇帝的灼灼火眼。
皇帝見狀,伸腕攬她在懷,好讓她靠在自己懷里小眠。
苦薏掙了掙,自知逃不掉,唯有乖乖依在他胸前,聽著他怦怦的心跳,心中五味雜陳。
好不容易熬到馬停車住,皇帝攜了苦薏的手,穩(wěn)當跳下車來。
苦薏抬眉一瞧,駭了一跳:酂侯府!
原來皇上是想來祭拜蕭瑤么?還是想試探她的心意?或許是讓召姒與她直面相對,以親人血脈關(guān)系辨認她的容貌?
苦薏心中狼奔豕突,如萬蟻嘶咬一般,五臟六腑俱是疼痛,瞬間有被撕裂破碎的感覺。
皇帝牽了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的冰涼,眸華蕩過一絲驚喜交織的復雜情緒,柔聲道:“苦薏,朕帶你去看看瑤兒的燕居!”
語畢,腳步沉穩(wěn)往侯府中走去。
早有人稟報了酂侯蕭勝與嫡侯夫人召姒,夫妻急步攆來,皇帝一行已往綠荑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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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荑苑,一苑碧幽幽的綠荑,如女子的柔指,在風中飄逸起舞,香氣盈鼻。
苑中除了綠荑,四處蓺了木香菊,淡淡的黃,淺淺的藍,柔柔的粉,高貴的紫,清雅的黑,絕麗的紅,各色木香菊依山傍池,處處是菊圃香榭,倩人眼眸。
皇帝執(zhí)緊苦薏的手,慢慢舉步,眼睛一壁凝著木香菊,深情萬縷,如青藤纏綿了樛木,而眼風卻是悄悄漏在苦薏臉上,絲毫不肯放過她面上的變化。
苦薏強撐著平靜的容色,氣度從容,內(nèi)心實則如瀑布飛瀉千丈,腳步有些舉不動的感覺,仿佛腳底納了千斤重量,拽不開,移不了。
姌玳暗暗嘆息,原來瑤姊姊的住處是如此高雅清幽的所在,難怪性情活潑之余,是極度的堅忍不拔,也纖塵不染如天界的仙子。
主父珂眸中一抹傾慕的神采,一壁溫婉道:“皇上,這就是離歡妃當年的住處么?”
皇帝沉靜道:“不錯,朕不許人移動一草一木,朕要等瑤兒回來,希望她第一眼的感覺便是從來沒有離開過蕭家,她的人生只是靜封了六年而已。”
“皇上的心意,離歡妃一定感覺到,她定是感激萬分。”主父珂瞟了一眼苦薏,唇畔一點嘆息。
苦薏靜默不語,她不敢開口說話,怕自己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露了容跡。
皇上今日所為,定是要逼她承認是蕭瑤了。
她如何能承認呢?
她心中只有逯羽的畫卷,從始至終就沒有存過皇帝的影。以皇帝自傲自負的性子,他若曉得她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當年詐死也只是為了好逃脫他的皇威獲得自由而已,皇帝如何會放過她與逯羽呢?
“朕不要瑤兒感激,朕要瑤兒永遠陪著朕,不再離開朕。”皇帝柔情脈脈,瞳中光彩琉璃,緩緩移定苦薏的眼上,對了她恍惚的眸光。
是了,瑤兒就是如此的空靈神態(tài),轉(zhuǎn)瞬游離如仙。
他的心惶惶怦動,他的瑤兒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姌玳輕輕碰一碰苦薏的肩,柔聲道:“皇上,我想進內(nèi)瞧瞧瑤姊姊的燕居,我好想念瑤姊姊,但愿她神靈有知,夜晚入我的夢中來一會。”
皇帝點點頭,眼睛只看了苦薏,親厚道:“苦薏,朕陪你進去一看。”
苦薏早清醒過來,恬淡一笑:“離歡妃的燕居不是我能去得的,皇上,我怕身份卑微,辱沒了離歡妃的香魂。”
“朕說你去得就去得。”皇帝沉肅的聲音不容人拒絕,一壁拉了苦薏的手便往正廳走去。
苦薏心底一沉,皇帝的執(zhí)著令她惶恐。
也罷,就徹底打消他的念頭吧。
苦薏揚瞳凝了他一眼,不再遲疑,掙開皇帝的手,率先移步走了進去。
一掀木香菊綠沈色錦簾,入眼的便是熟悉的一幕。
室內(nèi)擺設依舊是自己當年居處時的模樣,并無珍品輝煌,而是清雅的常用器具,紫檀榻,花梨幾,竹紋花觚,觚中供了一束藍色的木香菊,包括筆墨紙硯,無一不是她舊時用過的痕跡,一方綠沈錦帛上,寫了“碧雪長歡”四個字,左上角壓了一方菊紋青石,像是自然長成的普通石頭,卻因有了生動的菊紋自成一秀。
好像與皇帝大婚時金碧輝煌的光景從未存在過一般,皇帝恩賜的世間稀有的寶貝終于從這間臥室里全部清除干凈了,是她喜歡的潔凈模樣。
“朕第一次走進瑤兒的寢臥時,便知朕當初錯了,朕不該賜了瑤兒許多精雕細刻的寶器,依瑤兒空靈的性子,她如何會愛那些濁貴之物呢?朕命人搬走了所有賜品,獨遺瑤兒清逸風格,苦薏,你說朕這樣做合瑤兒的心意么?”皇帝立在她身旁,眼睛盯牢她的眸華,唇齒間蘊了期盼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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