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姌玳手指微顫,原來逯羽與修魚綰月有如此一段凄涼的故事,他一夜白發(fā)竟是為了她!那么,瑤姊姊定是知曉了,她用自己超常的耐心等待著逯羽忘記修魚綰月,忘記疼愛自己的庶母,那是怎樣的煎熬情態(tài),怎樣的毅力才能求得屬于自己的那顆心。
瑤姊姊,你的確是世間難得一遇的奇女子,我如何舍得與你分享羽公子的情意呢?
姌玳眸中如霧,心底又悲且痛,為蕭瑤,為自己,也為逯羽。
她拼力壓下愁苦,不肯回瞳,淺淺一笑:“主父姑娘,世間情事一皆命中注定,再求也是枉然。羽公子如今有苦薏姑娘,也算是苦盡甘來,你若一味執(zhí)著真相,無意中也會傷及無辜,但我相信,他一定會幸福!”
一語末了,手指一揚(yáng),簾落人飄。
主父珂眼神一動,滯了半晌,方舉步離開。
再次回到殿上,皇帝已經(jīng)醒了,姌玳替他揉著肩膀,好似倚靠在榻背上久了有些疼痛。
皇帝見她雅步過來,眸光溫婉,噙了淺淺笑澤道:“珂兒,朕想出宮走走,你命苦薏隨朕一起前往,她在宮中久了,難免寂寞?!?
“皇上想去哪里?”主父珂秀眉輕褶,擔(dān)憂之色一覽無余。
皇帝目光如炬,穆聲道:“酂侯府!”
“皇上!”姌玳與主父珂異口同聲焦灼一喚,皇上的執(zhí)拗委實(shí)令人震驚之外是層層擔(dān)心了。
皇帝凝著香樟案上的如意紋翡翠花觚,觚中插了一束滴露的杏黃色木香菊,極是秀雋清逸,一如絕世佳人傲然靜立。
“朕心已定,你二人不許饒舌!更不許告訴苦薏去向!玳兒珂兒,你們隨朕出宮護(hù)駕!”皇帝嗓音嚴(yán)肅,蘊(yùn)了堅(jiān)冰一道。
姌玳與主父珂四目相視,一縷無奈各自在眸中劃過。
主父珂也不言語,轉(zhuǎn)身出了殿。
姌玳默默替皇帝捏著肩,掌尖越來越輕,越來越恍惚,神思迷亂,最后停下手來。
皇帝眼中銳芒一閃,聲線平平道:“玳兒,怎么了?有心事?”
一語喚醒夢中人,姌玳緩過神來,苦澀道:“我是想瑤姊姊了,不知酂侯府里還有她的舊跡么?也許物是人非,空有留念了?!?
“朕不許任何人移動綠荑居一草一木,等瑤兒回來,第一眼的感覺就是時光從來沒有變過,一切照舊,只是與朕小別而已。”皇帝如沐往事中,目光不覺已含了溫情。
姌玳暗嘆,不再應(yīng)答。
皇帝也不理會,徑直往敞衣軒更衣去了。
自從姌玳來后,皇帝事無巨細(xì)一皆由她打理,甫時,心境再糟糕,也只能強(qiáng)壓下憂慮,替皇帝擇了一襲寶藍(lán)色無紋常服換了。
等一切弄妥出來,殿外宮女恭敬喚了聲:“離歡令!”
皇帝身子一震,霍然起身,迎了上去。
苦薏一襲無花無紋寶藍(lán)色齊腳踝長裙,素素雅雅,些無頭飾,愈加顯得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皇帝眸光一錯,露了歡喜,穩(wěn)步上前,一把攜了她的秀荑,溫聲道:“苦薏,你素來習(xí)慣了無拘無束的日子,深宮規(guī)矩繁多,拘寂你了,朕帶你出宮解解乏悶。”
苦薏想要掙脫皇帝的手,卻是暗力滯重,令她脫手不得,只好躬身福了福,帶了一絲惶然道:“皇上,苦薏無知,與皇上撞了衣色,苦薏即刻去換?!?
“不必,朕倒覺這寶藍(lán)色極襯你的質(zhì)地。再則朕微服出宮,誰又識得是皇帝呢?朕與苦薏撞衣,也是天意,朕不怪罪。走吧,再聒噪,不似你無懼的品格,有矯揉造作之嫌了,徒然落朕疑影。”皇帝眸光熠熠,似兩簇烈火燃燒,瞬間能焚化她的心志一般,掌心用了強(qiáng)力,不容她抽身遠(yuǎn)離。
苦薏無奈,只好低聲道:“皇上,請讓苦薏扶著您!”
皇帝凝她深深,見她眼中一縷倔強(qiáng),點(diǎn)頭一笑,翻臂擱在她掌上。
苦薏托了他的強(qiáng)臂,一如宮婢般恭敬溫順出了殿。
姌玳與主父珂緊隨二人身后,一行人駕了畫車往宮門而來。
身后,是歸畫一雙恨毒的鳳眼。
她漆瞳點(diǎn)火,怒色深幽,回眸瞟了一眼小蘿,惡聲道:“速去命人殺掉卓苦薏!一介丑女也能勾了皇上的魂,若是絕世美人,本宮豈非也是哀嬪一枚?……小蘿,你給本宮聽好了,不許動皇上!”
小蘿眼中噙了冷芒,腳尖一點(diǎn),如電閃了出去。
官道上,畫車中。
皇帝緊緊拉了苦薏的手,甫時車中唯剩四人,皇帝再不顧及宮中雜眼了。
姌玳與主父珂只當(dāng)未曾看見,一味低眸閉眼小憩。
苦薏面上飄紅,幸好有輕紗覆面,遮掩了她的尷尬與無奈,心中亂突,不知皇上心血來潮,想去哪里呢?
主父珂不肯告訴她,姌玳眉眼露了焦色,顯然與她有關(guā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