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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行了么？”歸畫心中歡喜，面上不露一毫欣意，淡沲如百合。

“除一日三次香飲外，還要每日酉時堅持以此配方沐浴，一日兩個時辰，三月之后，必然肌體自香，聞之如綠荑天然香氣，而且膚如雪嫩，彈之欲破?！笨噢惭叛诺纴?，氣度從容，令人信心滿滿。

歸畫點頭道：“那好，你就隨侍本宮沐浴，每日香飲后，你便退下吧，本宮有小蘿侍候就行了。不過本宮要提醒你，仔細著不許亂逛?！?

苦薏應(yīng)諾，一壁收拾好紫檀案上的香香粉粉，由宮中掌事女官帶入偏殿休憩。

偏殿里住了鳳凰宮掌事女官并司香司衣司寶司膳等女令，其余五十名宮女住了偏殿后的廡房里，由一處角門出入苑落，而偏殿與廡房也有一道后門復(fù)道相連。

偏殿有正門正常出入，相比下等宮婢風(fēng)光了許多。

苦薏既是侍候夫人沐浴，也相當于司浴令了，屬于一等宮婢，自然住了金碧輝煌的偏殿最里一間燕臥。

室內(nèi)寶器刺眼，極是舒適。

看來寵妃的執(zhí)事一等宮女也是待遇不錯的，比及富貴人家的小姐也華貴了許多，怪不得宮中奴婢也一一往上攀爬，升了執(zhí)事宮女，便是位尊倨傲了。

苦薏暗暗咋舌，不知多少女子為了那份尊貴，耗盡機心踩出一條血路，在尖刃上無畏行走，再也不能回頭，一如芫筠。

既來之，則安之。

苦薏放下包裹，倚榻小憩。不久，有二等宮婢敲門喚她用膳，方想起是晌午了。

苦薏因輕紗蒙面，不便與女官們一道用膳，端過托案回了自己的燕居，自在用完膳食，收拾妥當，換了一襲寶藍色宮裝前往正殿，侍候歸畫飲香，事畢，又回到燕居小憩，等到酉時再侍候她沐浴。

等歸畫沐浴畢，皇帝帶了近侍小意子正巧也來了，聞著她身上的綠荑香氣，眉眼俱是笑開，宛若淘氣的孩子，攜了她的玫紅袖子，使勁嗅個不停。

歸畫作了嬌羞模樣，不讓皇帝靠近，二人在殿上打轉(zhuǎn)笑鬧，歡聲震耳，直到皇帝打橫抱了她往內(nèi)室走去。

簾垂門閉，嬌音漸弱。

苦薏趁機告退，小蘿冷眼剜她不語，小意子點頭允了。

如此半月光景，反反復(fù)復(fù)，安安分分，漸漸，也無人窺視她了。

苦薏舒了一口氣，望向窗外。

不遠處，便是仙姝宮，住了曾經(jīng)專寵的王夫人。

皇帝夜夜宿在鳳凰宮，果真是冷落她了。

嘆息如夜色涼涼卷上，迫得人心有些蕭瑟。

第二日一早，皇帝晨起上朝，朝畢，急急走回鳳凰宮。

一進殿內(nèi)，連聲喚：“畫兒，畫兒?？捎蒙帕?？”

歸畫嬌囀迎上，如鶯媚轉(zhuǎn)：“畫兒癡等著皇上呢，不敢專享?！?

“朕就想與畫兒一同用膳，秀色可餐，食欲大增?！被实鬯市﹂_，攜了她的手坐于飯案前，苦薏不好告退，只能與小蘿一左一右侍候了。

等到膳食完畢，歸畫拉了皇帝坐于鳳凰妃榻上，柔聲道：“皇上，畫兒見您日夜操勞，委實辛苦，自從大將軍領(lǐng)兵北上，國中糧草物資不停運輸，又見空乏了。畫兒替皇上著想，想了一個法子，或許能助得了皇上，但又怕落了個后妃干政，言官們聽得，必然指責(zé)了畫兒，畫兒想想還是算了吧?！?

“畫兒替朕著想，算不得后妃干政，畫兒就說來，讓朕聽聽可行不可行?！被实蹟埩怂募珙^，一邊嗅著那清雅無垢的香氣，面上畫滿寵溺的君色。

歸畫倚在他懷內(nèi)，嬌聲如玉：“皇上，如今國庫空虛，京都富豪卻是如帝王般享樂，可惜再享受，到底是賤商一枚，入不得上流。皇上又不能生奪他們的財富，不如設(shè)一種賞官，稱作‘武功爵’，設(shè)很多等級，每一級賣十七萬，令富人們自由買賣，有了爵位，他們的子弟也可以從軍獲得功勛，功大封侯，功小也可當了郎官或其他官吏，給他們虛名爵位，落得個幾大歡喜，皇上也有了財富如山，另外國獄中不少囚禁的富人，也可花錢贖罪，如此一來，人人爭先恐后奉獻財富，皇上還愁軍餉不夠么？”

皇帝撫掌叫好，龍瞳中一抹激賞：“畫兒有此慧才，是上蒼賜予朕福澤。好，朕準了！”

苦薏駭了一跳，此計名義上是替皇帝謀了財富，實則久了，必然造成做官途徑混亂不堪，官職也會荒廢，那些有了虛官的富人，愈加橫行天下了，百姓只會愈加窮困潦倒。

而皇帝有了財富，愈加窮兵黷武，弄得民不聊生，怨懟四起，那么外敵不除，內(nèi)患已是重重暗生了，國之又能長久么？

歸畫，原來是存了分崩離析大漢朝的心事。

此女不除，禍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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