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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嫣水蘇少不得提著裙子跟隨小跑,心頭突突,不知這翁主弄什么玄虛,又怕半途殺出人馬來,再鬧個倒仰,真是哭笑皆非了。
偏偏怕鬼有鬼,一行人快到宮門前,劉陵帶著暖雪晴云朧粉凝紫匆匆追來,幾名侍衛(wèi)持劍冷漠?dāng)r住去路,一壁捉了落后的浣嫣水蘇。
阿房跺腳,惱怒道:“滾開!”
“阿房,再胡鬧,莫怪姊姊關(guān)你禁閉!”劉陵凌空踏枝,姌姌落地,手中吉光羽扇長長一遞,點(diǎn)住她的手臂,重重一壓。
阿房疼得一呲牙,執(zhí)著苦薏的手卻不肯松開,往前走了一步,氣咻咻道:“姊姊,你才以權(quán)壓人!她不過賣脂粉養(yǎng)家糊口罷了,有何罪過?就算低光荷珠子又怎樣?難不成天下寶貝都得在帝王家不成?民間寶物多著呢,只是我們糊涂油蒙了眼,井底沾沾自喜不曉得罷了,于我,巴清姊姊便是寶貝,你看不順眼,我卻喜歡得緊,不像姊姊鴻鵠之志,妹妹旦凡調(diào)香弄草便是莫大歡愉。”
劉陵冷利剜她一目,待要開口說話,驀然院外一陣劍擊倒地聲,撞入一道櫻草色嫵影,二話不說,手中寶劍直直點(diǎn)在阿房如雪的脖頸上,一壁冷厲道:“劉陵,放了她們,不然,我殺了她。”
劉陵手指微微一顫,不動聲色搖了搖吉光羽扇,輕輕的風(fēng)揚(yáng)起她額前一縷云絲,遠(yuǎn)游冠上的
翡翠流蘇如柳拂動,那般愜意,那般穩(wěn)如磐石寵辱不驚。她換了一襲孔雀藍(lán)蠶絲長單衣,腰間系了一條織螭淺水碧腰絳,佩了一方翠玉,宛如謫仙般的王子,飄然而立,唇邊浮了一星如梨花般的笑意:“慶云劍出,髻斷魂亡。原來劍色五彩,人亦如霞,美人名劍,俠隱紅光,果然絕世驚艷,不怪舍弟迷了魂兒著了道。”
“廢話少說,姑奶奶懶于與你妄嚼舌尖。”扶瓔不耐煩道,手中一緊,劍貼著阿房的細(xì)頸,似要隱出血來。
劍本是為噬血而生,持它的人若有噬血的性子,再則是美如牡丹的女子,更加令人心神俱蕩了。
苦薏有苦說不出,直直望著扶瓔,但愿她的劍尖千萬別走偏了鋒,傷及無辜,遂了旁人的心愿。
天邊一輪紅日艷射霞光,仿佛那五色劍散著駭目的尖芒。
凝紫粉羅紫袖掩上紅唇,驚道:“七翁主!莫動!”
阿房閃著明眸,半分無懼,伸指輕輕推了推慶云劍,側(cè)眸瞅她一目,清瑩瑩噙笑道:“扶瓔女俠,真是巧得很,原本我最心折的人是你呢,想不到被敬仰的人挾持,感覺也挺幸福,君子為知己者而死,不亦壯哉!不如你帶了我出去游游江湖可好?”
“信口雌黃!誰信!莫非劉氏個個牙尖嘴利,哄人無知么?臭丫頭,安生點(diǎn)!”扶瓔惱她一目,劍輕輕一翻,削了她耳上金蝶戀花墜子,落到藍(lán)石鏨梅地磚上,發(fā)出玎玲的響聲,敲碎人的耳鼓。
苦薏急忙握住她的劍柄,切聲道:“女俠切莫傷她,她是無辜!”
扶瓔凝了她一眸,紅唇含了奚落的神色,不豫道:“真真九死不悔的性子!帝王家豈有情義之理?你今日疼惜她,保不準(zhǔn)日后害了你也是她,瞧著天真無邪,誰知肚里如何尖針刺芒,殺人無形呢。”
“不會,巴清相信阿房翁主!”苦薏眉心攏了柔膩的溫情。
阿房捏一捏她的手,歡喜道:“姊姊善撫花亦善撫人,阿房記得姊姊今日的話,必為姊姊死也是值得的。”
“混說!你是我皇家女子,如何與她稱姊道情?”劉陵美眉倒豎,橫了她一目,一剜眼風(fēng),睇向扶瓔,長睫如簾密密含劍,噴出如雪的光芒:“扶女俠,本翁主素來敬重江湖游俠,更敬仰你是女中英雄,有心與你推心置腹,只是可惜緣淺,總是聚散匆匆,各自燕飛,如今既到門前,豈有不把盞言歡的道理?再則扶女俠難道不想與‘淮南第一劍客’雷公子敘敘別情么?雷公子卻是惦念著緊呢。”
扶瓔劍身一抖,斂眉不豫道:“師兄果然在淮南王宮中做清客么?”
“雷公子英雄豪杰,豈會屈尊做了清客?只不過與父王志趣相投罷了。扶女俠若有指詰之處,旦親面一問如何?來人,放了她二人!”劉陵語氣烈烈,與她人一般格外酷艷。
侍衛(wèi)諾一聲,松了浣嫣水蘇二人,持劍圍了扶瓔,落日的紅光垂在劍上,有刺眼的血厲。
扶瓔不屑一顧,眸華盯牢輕描淡寫的劉陵,果然如傳言所符,是個劍在脖上也不眨眼的驕傲女子,智慧濤濤,不讓須眉。
“也好,師兄素來清挺如竹,扶瓔倒想問他個清楚明白。”扶瓔秀眉稍霽,收劍在手,推開阿房,淡漠對視劉陵,清霜在口:“都說三翁主天下大智慧,既以誠相待,扶瓔也不難為七翁主。只是太子有違淮南王清譽(yù),不知三翁主有何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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