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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他……”修魚綰月喃喃,痛色染睫。
“二小姐已經見過羽公子了!”惜秋垂眸,小心翼翼道。
怎么可能?修魚綰月赫然瞪著她,雙瞳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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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氣喘吁吁。
舫上遍走,杳無人煙。
畫舫若說大再大不過侯府去,卻是上下跑遍找不到半絲人影。
蕭瑤泄氣地折回,步行樓梯處,看見一脈秀偉的黑影憑欄眺望,一頭雪絲迎風飛舞,宛若世外謫仙。
蕭瑤沮喪的容顏立即眉飛色舞,輕腳上前,歡喜叫:“老伯伯,你好些了嗎?”
黑衣人劍眉微擰,頭也不回道:“好了!”
“怎么可能全好呢?躺著養乏才是,若過了風,再難好了,我扶你回去歇著吧。”蕭瑤柔聲道,他救了她,便是永遠的恩情。
蕭瑤伸手去扶他的長臂,黑衣人粗暴地推開,冷厲道:“不用!你請回!蠢丫頭,不許跟著我!”黑衣人背對著她,黑氅揚風,卷一縷冷氣戾然走了。
蕭瑤怔忡,對著他倨傲的背影,俏皮腹誹了一句:黑白老怪!
語罷,不由失笑,腳步抬起,想追上問幾句,驀然看見修魚綰月迎面而來,正好與黑衣人撞了個滿懷。
黑衣人抬眸惱怒瞪她一眶,癡了。
石榴紅,飛仙髫,宛若瑤池仙子,裊裊凌波而來,依舊當年西子玉花貌,只是再相逢,恍若隔塵一夢遙。
世間最遠的距離不是相隔天涯海角,而是此時相對兩茫茫。
咫尺也是永訣。
修魚綰月猛地被人無情砸了銅釘般,呆怔當地,眸華凝去,面色蒼白如雪。
冷峻的眉,靜若秋潭的眼,俊挺的鼻梁,厚薄適中的唇,含了幾分譏誚的唇角,永遠是那般不屑一顧的模樣,他不是逯羽又能誰降眼前?
修魚綰月嬌軀晃了幾晃,惜秋急忙托住她的膀子,婉聲道:“二小姐!”
一聲“二小姐”拉她回到眼前殘酷的景。
他們當真見過,而且相聚了數日時光,只是斷腸人緊鎖在清冷里,忘記唯有他肯舍命維護自己。
難怪車中舫內,一切是那樣熟悉,以為是長姊的疼惜,實實的,長姊何曾過問自己的嗜好?是他,只有他!
修魚綰月捏緊石榴紅宮絳,恨不能纏斷雙荑,苦液泛了一唇,弱聲道:“飛羽!”
世間人都稱呼他“碧雪劍”羽公子,只有她一味的嬌呼:“飛羽,飛羽,羽毛豐了帶我飛吧。”
他飛不動的時候,她卻如一根絕塵的雉羽瀟灑飄走了,不留一絲風,不肯拖泥,不愿沾水,仿佛千古的俠,斷絕了她的劍。
“月兒!”逯羽重重一嘆,伸手去觸她的發髫,一卷浪起,浪花拂過他的雪白發絲,驚醒了夢中人,手指驀然蜷縮,慢慢收回袖內,負在身后,再不看她一眼,抬腳便走,那般決絕,不留一絲留戀。
“飛羽!紫兒她……”修魚綰月眸華黯然,纖淚幽幽,他還是恨的,一頭白發便是最好的佐證,空留下終身的悵惘。一個人若看破了想放下,偏偏叫痛過的痕跡纏繞難忘,時刻提醒著白發為誰的過往,這是怎樣的一種折磨?
逯羽壓嗓低沉道:“紫兒死了也好,總比活著裂膚鞭瘡饑心煎熬強過百倍。你回來就好!各自默默,風晴浪靜別無漣漪便是安了。”
眉不掃,眼不抬,似乎不肯讓絕色風華的臉再入了眸,畫了心,痛了骨。
他決然拂袂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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