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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泉重新釋放光明,不是猩紅之光,也不是瑩藍之光,而是圣白的光芒,這是被壓制許久的圣光能量的集中反彈,這光是柔和的,滋潤一切光明生物的,至暗的迷霧在這光芒中退散,燦爛瑰麗的星空蒼穹在視野中重現,飽受污穢侵蝕的植物在一圈圈擴散的光芒漣漪中舒展枝葉,最終整個森林發出宛如大海潮汐般的聲響,來贊美圣光,它們都是光明生物,再一次直接沐浴光明,讓它們歡欣雀躍。
在這些植物之下,黑暗生物比如苔蘚、真菌等等,并沒有受到傷害,倒霉的只有那些極度邪穢的物種,它們無法忍受光暗平衡的環境,必須是在極端黑暗中才能生存,這種極端要遠超死蛆福萊爾經營的蜘蛛森林,畢竟那里沒有能量池這樣的強勁能源提供宛如全封閉植物園般的特殊環境加成。
“啊……啊!”好些守夜人、以及夜色鎮的民眾,都在一**的圣光光芒中發出慘嘶,身上不斷冒出黑紫色的煙,有的甚至干脆倒地不起,眼睛翻白,只剩抽搐。
邁特看著廣場上鬼哭狼嚎、哀鴻遍野的慘狀,感嘆道:“果然如老師說的那樣,這里的人,可憐,但更可恨。”
貝克特抱著肩膀,撇嘴:“我在進鎮的路上就說了,這里沒好人。”
“得了吧,你那是事不關己、作壁上觀的心態,而不是洞悉這里的情況。”
“導致的結論認知是相同的,這你得承認吧?”
邁特白他一眼,懶得辯了都。結論是差不多,但緣由和思路差的太多。
李云自從魔法噴泉重新大放光明就一直微闔著眼,這時睜開,笑道:“藏污納垢,百罐艾瑟之毒。”
“嚇!這么多!?”邁特忍不住嘆。
李云點頭,“即便如此,我們仍舊沒能抓住邪惡的巢穴,這里不過是對方的一個小據點。”
這下貝克特也不淡定了。“東卡瑪蘭竟然隱藏著如此龐大的邪惡!這豈不是說比占據西卡瑪蘭的瑟維斯一伙還要強橫?”
“是的,只在其上,不在其下。因為這里是屬于邪能扭曲的地盤,扭曲之力善于玩弄人心,有膽量、且堅決與之對抗的,不是被害死,就是被放逐了。剩下的最好也不過是灰色靈魂的順民。”
“被放逐,就像文森一家?”
“可能吧。文森一家還很不好說。你倆最好保持足夠的警惕。”
“是。”貝克特和邁特異口同聲的答。
李云依蹙著眉頭繼續道:“之前在赫斯格林磨坊,就收集了相當龐大的邪穢,但匆匆查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么明顯的線索。而這夜色鎮的問題,不在于收集的邪穢龐大,而在于象能量池這樣的寶物,竟然只是一個據點的能量源,我們的敵人相當奢侈啊!見微知著,其真正的巢穴,能量吞吐效率恐怕遠勝這里,如此才能支撐起類似黑鋒軍團那樣的大軍的快速成軍及日常消耗。我們面對是以龐大的能源為倚靠的邪惡王國,這王國的前哨戰,被我們無意中摧毀了,對方很可能因此而惱羞成怒,對這邊用兵或提前發起行動。我們需要了解相關的情報,以做應對。”
邁特和貝克特心中駭然,安克拉姆那樣的大災發生在卡瑪蘭?太可怕了!
貝克特忍不住問:“如果這邊也出現數支黑鋒軍團那樣的邪惡大軍,我們如何抵擋?”
李云搖頭,“不知道。對手占據絕對優勢,己方還能獲勝,那是在侮辱事物的基本發展規律。我們得做好最壞打算。也不能寄希望于又一次的藍夜堡之戰,瑟維斯一伙的問題或許在于人才匱乏,關鍵時刻又被絆住手腳,計劃不能迅速果決的被執行。可邪能扭曲基本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他們有的是被洗腦而肯效死命的狂信者。”
他又道:“但反過來,他們到現在都沒有發動,必然有其原因。不管是所謀甚大,打算讓別家當炮灰,自己坐收漁利,還是有某些必須解決的內部問題,都是我們的機會。世間最可怕的情況無過于死亡在即卻仍舊蒙在鼓里、一無所知。只要了解,就能想到辦法,正面斗不過,我們還可以躲,等對方將力量釋放了,不再是拳頭或炸彈,而是鋪散開來,也就不那么危險了。”
邁特和貝克特不斷點頭,邁特附和道:“老師說的對,最怕的就是未知。坐在火山口上被噴發崩到,那才是大災。”
貝克特道:“安克拉姆就是這種大災,那個地方就想火山口,超級大火山的火山口。”
“又有區別,邪能三系,破壞最是剛猛暴力。它本應該是速爆一****,趁著王國和教廷措手不及,猛攻圣山,拿下圣墓,將歷代強大的圣騎士轉化為死亡騎士,那時候即便損失大量戰兵,只要有優秀的軍官團,以黑暗系、不死系的特性,再拉起一支大軍要容易很多,難怕拉不起大軍,以優秀指揮官為統帥,也勢必成為可怕的力量。但他們遭受了圣白十字軍的斬首戰術,決策層出了問題,沒能及時邁出關鍵一步,陷入無優秀中高層人才可用的困境,否則黑鋒軍團偷出安克拉姆后,立刻化整為零,席卷各地,劫掠人口,每到一地都去墓園轉化不死大軍,黑鋒騎士團居中策應,專門打擊聚集的對手,那么立刻會形成燎原之勢。正是因為沒有優秀人才,一旦分開,反而會被各個擊破,只能是集中力量攻取要地,結果被我們伏擊,又被元素聚變彈坑殺。”
“邪能扭曲則與之相反,溫水煮青蛙,一旦起事往往已是無可挽回,但易陷入多謀少斷的困境,正所謂人多嘴雜,一幫自私貪婪之人,團隊越龐大,內部傾軋越嚴重,可過早的曝光,又會導致覆滅。所以多半會花費較長的時間經營,一旦有強力的領袖出現,再加上時機合適,就會構成巨大的破壞力。”
別克特道:“老師,什么叫時機合適?”
“天災**,民不聊生。夜色鎮就是個好例子,人們生活水深活人,就會尋求精神上的慰藉。”
邁特問:“那么邪能腐蝕呢?”
“邪能腐蝕既是邪惡的后勤和傳承,也是邪惡的先鋒和鋪墊。當邪惡式微時,只有這一系能養住人,因為他們是三系中最親近自然,以及善于創造的。當邪惡積蓄夠了力量,便由腐蝕來引發災厄,讓領主、國王焦頭爛額,讓王國變得虛弱,讓民眾不滿,為扭曲及破壞制造機會。單單是他們,成事不易。就像曼恩領,已然是十拿九穩,但一但不能迅速完成壓制,反會導致人們同仇敵愾,緊密團結。”
邁特嘆:“卡克托克人就比較倒霉,他們沒能團結起來,就被壓制了,并且一直被壓制。”
貝克特則道:“我懷疑卡克托克人遭到了奔流城的出賣,雙方距離那么近,發生了大事怎么會遲遲不知?從奔流城去黑鴉城并不比我們曼恩領從拉特沃到嘯月鎮遠,更別說還有外圍的農莊和村落。”
李云一直在留意周遭情況,現在整個夜幕森林過于濃郁的黑暗之力,都借助能量池拓展出的地脈而被收攝的差不多了,廣場上的人們還未討論出個結果。
這些人中的大多數心靈扭曲的情況并不嚴重,所以在圣光沖擊中受到的傷害是有限的,無非是頭痛、惡心了一會兒,只有那些狂信徒,才因為污穢記憶和扭曲思想太多,被圣光剝奪時,產生嚴重的撕裂感,痛不欲生、事后會失魂落魄、想不起很多事,甚至成為半傻、又或靈魂崩潰而死亡。
圣光的傷害不嚴重,扭曲之力的潛移默化卻很見功效,人性中的閃光被壓制、隱藏、甚至抹殺,過了這半天,竟無一人肯挑起擔子,出面跟李云交涉,當然他們還是比較關心能量池的喪失的,這種關心是通過大聲爭吵、以及發牢騷表達的,甚至有意說給李云聽,希望李云能感到愧疚而回心轉意。
李云到沒有‘我拿走能量池是為了你們好’這樣的心思。剝奪就是剝奪,劫掠就是劫掠。他的行為只在在于行為本身,而不應該牽扯其他,夜色鎮的人們有無資格享用能量池、跟他的行為沒有直接關系,任何粉飾都是偽善、都是耍流氓。所以他之前當眾承認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不過因為帶著些‘黑吃黑’的性質,所以從情感上來講,沒那么多的負罪感和愧疚感罷了。
邁特也注意到了夜色鎮鎮民的一盤散沙,道:“老師,我看這里的居民,理解了您說的邪能扭曲的問題。他們的確善于利用人性的弱點,善于讓人墮落,可同樣的,他們自己也無法跳出這個臟坑。而光靠負面的情感和品質,顯然是不足以成事的。”
“是這樣。但也不要太過小窺。要知道任何情感一旦強烈,都會化作執著。一心為禍,以之為畢生追求和最高樂趣,可以替代‘堅持’這一寶貴品質,滴水穿石,總是能做出些成績。而且只要執念足夠強烈,認真、努力等品質同樣可以獲得。人是情感動物,任何一種情感所能促成的執念都是有力的。只不過大過多人的情感越是強烈、就越是短暫。但某些人,卻可以給自己的情感不斷加溫,比如說狂信者,他們很善于自我催眠,他們是可怕的。”
“所以您之前在酒館里果斷的終結了邪能的扭曲的狂信徒的性命。”
“不光是酒館里,我剛才也有出手,正常情況下,不應該立刻用圣光凈化這里,可我這么做了。既是凈化,也是懲罰,那些混跡在人群中的狂信者,承受不住凈化之力,靈魂被撕裂,能與被殺,靠著剩下的那點意識,也就是渾渾噩噩度過殘生了。”
邁特和貝克特這才知道,李云的雷霆手段隱晦但解決,當真是殺人不見血。
貝克特道:“老師,應該有無辜者存在的,他們怎么辦?”
“帶他們離開這里。”
邁特道:“如果他們不愿意呢?”
李云笑:“我沒說過我們是好人,對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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