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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今天辛苦了,小全子,還不打賞嬤嬤,差人送嬤嬤回慈寧宮?”
“奴婢謝皇上賞!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笑成一朵花似的那敏老嬤嬤,利落的行禮,隨一名太監而去。
待這功成身退的嬤嬤走后,玄燁看了眼小全子,那猴精似的太監把手一揮,只聽“卡喀”聲響,乾清宮四門迅速落了鎖,一陣清淡的宮廷韶樂從東檐角傳來。
“吉時已到!樂起!!!”小全子那尖細的嗓音在空氣中劃過。
立刻,清樂變調成歡快的喜曲,東、西殿角整齊步出一對又一對的拿著儀仗的內監。宮娥們更是利索地在正對月亮的殿門擺設出一張金漆條案。案上焚香,設三盤時令瓜果。背后立一屏風,上掛有有兩張畫像,定睛一看,嚇……那豁然是大行皇帝順治和幾年前已經病逝的玄燁生母孝康章皇后。
我仿佛步入了愛麗斯的幻境,看著這一撥又一撥的驚奇。
待一切陳設齊備,這位總導演莊重地拉我對月而拜,然后對畫像施三跪九叩大禮。
最后又齊跪在畫像跟前,“孩兒自幼孤憫,八歲喪父,十一歲殤母,從無一天恪盡孝道。想父母在世年幼時,承歡膝下,猶如昨日……今日孩兒大婚,以告父母在天之靈,不肖子……玄燁。”后面語句斷續,哽咽幾乎無聲,但跪不語。
想這后世歌頌其偉業的英明君主,其實身世真真可憐。外人只見他冷靜、沉著、睿智的帝王之相,以為生性如此冷血寡情。親密如我,多次見他午夜夢回,孤獨不安的摸樣,就如現在般悲苦,他也只是個需要人疼,需要人傾訴,而不被人算計的平凡人啊。就象我……與故鄉相隔百年(光年),無親無故的孤兒一般。他是真孤兒,我是形若孤兒,眼里頓生濕熱,鼻頭酸楚,“嗚……嗚……”哭作聲來。
他聽我哀嚎,倒冷靜下來,只道我憐他身世凄苦,感激地側身看我一眼。哪知我在想念我那在天堂的父親和同在北京現在卻隔了一個時空距離的母親,這么久了想念你的次數一個巴掌就能數完,實在也是不孝女。更讓我痛中之痛的是——惋惜我那才花重金買的筆記本和那一柜子從香港血拼回來的打折時裝,一件都沒有穿過呀,商標都沒撕呢……嗚嗚……我悲痛得不能自已。
一只冰冷的手輕輕捧起我的臉,用卷起的箭袖小心地搽拭著我那噴泉一樣的淚水。
“姑姑,我母后是漢人,你可愿意我們以孔孟之禮,以天地為誓,用漢人禮儀今日結拜成夫妻。”
他是在詢問我么?既然是問句為什么那么囂張地用命令的語氣?從今天一早就開始蒙騙、挾持我至今,他怎么就能那么理所當然地以為我會答應呢?何況,我一直夢想的是在一個春日明媚的吉日,而不是在這烏漆摸黑的夜晚;在那艷陽天下,而不是在這月亮下;穿著一套纖儂合度、潔白高貴的婚紗,而不是穿身上這套出土文物一樣的加起來有幾十斤的禮服;在那綻開著朵朵鮮花的蔭蔭草地,而不是這冰涼冰涼的漢白玉地磚。有一個高貴英俊的紳士向我伸出……
冰冷的手……這只冰冷而又有力的手把我拉跪起身,面朝那輪分外明亮的圓月,和那對青年仙逝的夫妻。
“我,愛新覺羅·玄燁,大清帝國的皇帝,今日愿娶蘇麻喇為妻,生老病死,不離不棄,以天地為誓。”
這個自以為是,不尊重女性意愿就“逼婚”的壞蛋!難道以為他是皇帝就不會被拒絕么?哼,從小背誦三民主義的我是不會這么容易對皇權屈服的!我猛搖我的頭,準備瀟灑地來句:NO!我不愿意!
剛把頭偏到左邊,卻不自覺地對上了他的雙眼,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啊……款款深情又帶有淡淡的哀傷,睫毛上還凝結著未干的淚花,握著他的雖然約感冰冷的手,卻見他臉上泛起醉人的紅霞……呵……原來皇帝也會緊張……他在害羞么?百年難見呵……于是我……
“我,蘇麻喇,蒙古人氏,乾清宮二品婉儀,今日愿嫁……”直呼皇帝的名號可謂大不敬,死罪啊……我憂郁不決。
“但說無妨,繼續……”他語氣急促,殷殷期待。
“蘇麻喇今日愿嫁大清帝國的皇帝,愛新覺羅·玄燁,生老病死,不離不棄,以天地為誓。”我說得激情昂揚,把蘇麻喇三個字吐得鏗鏘有力,落地有音。老天啊,明鑒啊,是蘇麻喇出嫁啊,與我葉茉兒無關呵。
象是重新又活了過來,只見他深深吁出一口長氣,語帶揶揄:“姑姑可愿擊掌為誓!”
難道他還不放心我毀婚不成?擊就擊,“啪”兩掌合為一體,猶如那兒時的記憶。
就象那春雨過后的新筍,他頓時來了精神。把我緩緩扶起的須臾功夫,臉上就掛上了平日里人人熟悉地喜怒難辨的淡淡神氣。
清了下嗓子,面對著全體一直跪著靜悄悄的觀禮嘉賓。
“打今兒以后,在這乾清宮內,姑姑位同帝后,無外人在時,呼他為娘娘,有外人在時則改為婉儀。朕作此言,自是不把你們當做外人,但如若今日之事有一語泄露,哼,讓我查出來即處以極刑!你等明白?”
眾人齊聲應諾,誓死效忠。誰也沒多長一顆腦袋,宮廷禁忌都知曉,宮里什么事該說,什么事不該說,都是這些人的入門功課啊。
“禮畢!”悠揚拖長的尖細嗓音結束了今晚了豪華“婚禮”。
*
縹縹緲緲,紅燭里雉尾扇遮著赭黃袍。深深沉沉,丹陛間龍鱗座覆著彤芝蓋。
暖閣里只聞得一陣氤氤氳氳,非煙非霧,撲鼻的御爐香氣,讓人身子也酥軟了半截。
原來暖閣中,早已擺設了這么多吃的,被折騰一晚上已經餓極的我把什么‘子孫餑餑’桂圓花生、甜點吃了個精光,還把那碗‘長壽面’全咽下肚,等玄燁換過衣裳進得里室來,桌上大半食物已被我一掃而光。我看看空空的桌上,獨剩那合巹酒壺和酒杯孤零零地佇立中央,我不好意思的對他抿嘴一笑。
“姑姑可有吃飽?”手執那金玉鑲嵌的酒杯滿滿倒滿一杯,他邪魅的對我笑望一眼,徑直自己仰頭吞下了那玉液。
嚇?不是要喝交杯合巹酒么?這人怎么這么沒義氣!我都沒碰,端端地等他來一起喝呢。早知道先嘗一下,聞那味就挺香呢……
“不公平!我也要……”帶著濃香酒味的溫熱雙唇覆上了我的,一片醉人得溫熱,瞬時結束了我的喃喃抱怨。他的舌頭夾雜著酒液反哺進我唇齒之間,我被迫地喝下他度過來的液體,臉上頓顯嬌羞,這人怎么可以這樣!不過,……唔……甜甜的酒味再加上他獨有的體味,甜甜的……還真是醉人呢。我頓時貪戀地吸吮著他的……閣里頓現一片春光旖旎。
他喘著氣,眼色氤氳,語意克制又端急:“姑姑,可否……”見我雙耳沸熱,微微頷首,他眼里包含著欣喜與感激。
他濕熱的唇舌在我全身上下留下灼熱的蝴蝶吻的痕跡,散發著熾烈熱度的手掌在我身上游走,每一個吮吻、每一個撫觸,都像是帶著火焰的羽毛,挑勾著著我藏匿在體內的熱情,讓我毫無矜持的反應出因他的愛撫所帶來的歡愉。
我無法抗拒……不,應該說我根本沒有想過要抗拒。
就象涓涓溪流融入了深澈的海水,今夜,他被冠以丈夫的名義,溫柔又夾雜著疼痛的灼熱,動作生澀卻又溫情緩緩地進入了我的身體,我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口中發出的暖昧嚶嚀,伴隨著他短促的喘息,羞人煽情的氣息在□□制造的高溫下更顯醉人的迷離。
“女人!這次……我不允許你昏迷!”似冷冽狂涓的墨黑色瞳仁深處流轉著紫金色的激情光芒,他霸道地在我身體深處進出,攻城占地……
在這三百年前的時空呵……我與他身體摩挲纏綿著舞動出最原始的旋律……身心契合在一起……但愿……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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