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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群大人發(fā)了瘋一樣尋找柏泰然時,她正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一個小哥哥的懷里嚼著用豆腐干仿制的羊肉串,小哥哥長的虎頭虎腦,很是可親,她不害怕,有問有答。
她是被杜卯這個手賤的小子給抱走了。
杜寅在家做作業(yè),見弟弟抱回一個小老外,詫異道:“哇,你哪弄來的?”
杜卯邀功般抱著泰然轉(zhuǎn)個圈:“段叔叔那偷來的!”
杜寅更詫異了:“段叔叔的?”
“是啊,我在超市那兒趁端段叔叔沒注意把她抱來了!剛才在路上問過她,她叫段叔叔伯伯,應(yīng)該是段叔叔的親戚吧。”
柏泰然看到杜家兄弟湊在一起,驚訝得嘴都合不攏:“啊!你們長得一樣!”
杜家兄弟都是土鱉,偶爾在街上看到外國人都要評頭論足一番,覺得外國人無比神秘,杜寅抱過泰然來,手里的小孩漂亮得像沒有生命的洋娃娃,他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小老外,那份驚喜無異于看到弟弟撿回一個外星人。
柏泰然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抓了一把:“你們怎么一樣?”
杜寅被抓得癢癢的,呵呵直樂:“你叫什么名字?”
柏泰然脆脆地說:“我叫泰然。”
杜卯的心態(tài)就跟撿到小貓似的,非得找些好吃的來喂泰然,可惜武甲收入拮據(jù),能養(yǎng)活他們就不錯了,沒有閑錢買零食。杜卯在廚房翻箱倒柜也找不出什么好吃的,只翻出一袋番茄,他找出一個最大最紅的,用T恤衣擺擦一擦,塞給泰然:“來,吃。”
泰然坐在破舊的沙發(fā)上,用兩只手抓著番茄,不知道怎么下嘴。爸爸都是榨汁給她吃的,她還沒吃過這樣的番茄呢!
杜寅埋怨弟弟:“你看她嘴巴那么小,怎么咬的動?”說完,拿過番茄,切塊用白糖拌一拌,端給泰然。
泰然“啊”了一聲,又“咦”了一聲,問:“這怎么吃哦?”
杜家兄弟面面相覷,杜寅用勺子舀了一點兒汁水喂給她:“喏,你嘗嘗。”
柏泰然砸吧砸吧嘴,被白糖齁著了,咳了好幾聲,歪歪頭說:“好甜。”
杜家兄弟一左一右蹲在地上看著她像圍觀一只稀有的寵物,沒由來地呵呵傻笑,杜卯搶過碗:“給我喂喂!”
杜寅嘰歪:“哎呦,這碗是我拌的,你要喂自己去拌一碗嘛……”
杜卯粗暴地說:“閉嘴!”
杜家兄弟今年剛上中學(xué),都是半大小子了,因為這些年和段叔叔住在同一個小區(qū)里,常有聯(lián)系,感情挺深厚,有時也和段叔叔打鬧,所以杜卯只覺得自己開了個小玩笑,沒經(jīng)過段叔叔同意就抱走了卷毛小老外,而已。
而在外面,段殺叫來住在附近的夏威和段和,以及一些熟識的同事,緊接著楊小空和魏南河他們也趕來了,沒頭沒腦地尋找突然失蹤的小泰然。
柏為嶼咬緊了嘴唇?jīng)]有說話,在小區(qū)里繞了幾圈也找不到女兒。段殺報警后也盲目慌亂地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在半路上碰到柏為嶼,見他嘴唇都咬出血了,忙拉他勸:“為嶼,你別太緊張,會找到的……”
柏為嶼搡開他,喘了幾聲,嘶聲喊道:“她不會走路的,是被人抱走了,你知道嗎?我去哪找她?怎么找?找不到她老子和你沒完!”
段殺呆站著,無言辯駁。
柏泰然和剛認識的兩個小哥哥鬧成一團,玩得不亦樂乎,暫時把爸爸和段伯伯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杜家兄弟則覺得這個小孩可好玩了,猶如一只見所未見的外國卷毛小狗,還會說漢語,既稀奇又可愛,得向段叔叔多借幾天。
武甲下班回來,家里多了個陌生小孩,他揪住杜卯問:“這孩子哪來的?”
杜卯毫不隱瞞:“段叔叔那抱來的。”
武甲再一看那孩子的長相,心里一咯噔,問:“小朋友,你姓什么?”
柏泰然亮聲說:“我姓柏。”
“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武甲擦把冷汗,柏為嶼的事段殺或多或少與他提過,其中談的最多的就是這個體弱多病的泰國小孩。
柏泰然指向杜寅:“杜卯哥哥抱我來的。”
杜寅正樂著,做鬼臉:“我不是杜卯。”
杜卯也做鬼臉:“我也不是杜卯~”
武甲喝道:“杜卯,段叔叔知不知道?”
“他在買棉花糖,我抱了泰然就跑……應(yīng)該沒有看到我吧哈哈~”最后兩個“哈”竟然還很得意!
武甲深吸一口氣,吼道:“胡鬧!”
段殺那里會鬧成什么樣,武甲不敢多想,他連打了幾個電話給段殺,一直不通,段殺也在沒完沒了的打電話!
沒法子,他命令杜卯立刻把泰然送回去。
杜卯見武叔叔氣成這樣,不敢忤逆,抱起泰然就走。泰然下巴支在他的肩上,對杜寅揮手:“杜卯哥哥一起去我家玩啊~”
杜卯一拍她的后背:“我才是杜卯!”
小孩子們還不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嘻嘻哈哈地出門了。
三個孩子前腳出門,武甲后腳就追了出來,他看到外面全黑了的天,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氣糊涂了:怎么能把小孩子交給另外兩個毛毛躁躁的小孩子去處理?
他剛跑到樓下追上杜家兄弟,就聽到身后有一個人大喊:“泰然!”
柏泰然扭頭,對來人張開手:“七叔!”
樂正七飛速跑過來,從杜卯手中抱走泰然,照著她的臉囫圇親了一口,歡喜得聲音發(fā)顫:“為嶼——為嶼!泰然找到了——”
夜已經(jīng)深了,萬籟俱靜,這樣的喊聲尤其響亮,盲目尋找的人們聽到喊聲,陸續(xù)從四面八方聚攏,柏為嶼恰巧就在附近,他失魂落魄跑了過來,繃緊的神經(jīng)驀然松懈,眼里誰都看不到,只看到小女兒。他用手掌包著泰然的小臉,嘴唇貼著她的額頭,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
緊接著夏威和楊小空也跑來了。
事情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脫離了常理!夏威扯過武甲,“你他媽活膩了吧?敢拐帶我侄女?”
這一伙死對頭有許多年沒有見面了,眾人從狂喜中醒悟過來,后知后覺地認出了仇敵!路燈過于昏暗,柏為嶼目瞪口呆看著武甲,可笑地擦擦眼睛再看,然后認真看看女兒,卻驚覺泰然的下巴和胳膊肘多處有傷痕!
武甲明顯無法明白那些傷痕意味著什么,他甚至根本沒有留意到,為了讓氣氛緩和一些,他故作輕松地解釋道:“對不起,是我家杜卯貪玩把她抱走了……”
死一般地僵窒一瞬——你他媽把我女兒當(dāng)玩具玩了一身傷?柏為嶼放開泰然,二話不說沖上去給了武甲一拳。
武甲抬手一檔,輕而易舉地避過,順勢把他推開:“你干什么?”
泰然尖亮的嗓音響起:“爸爸,別打——”
哄鬧聲立刻把女童稚嫩的嗓音掩蓋掉了,晚上的慶功宴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氣血上涌,楊小空還能勉強保持冷靜,夏威則像一頭餓狼般殺了上去。
杜卯和杜寅齊齊撲上來,杜卯殺氣十足,拳頭亂揮,嚎著:“敢打我叔叔?老子宰了你!”
杜寅則護著武甲嚷嚷:“為什么打我叔叔?”
一時之間鬧得不可開交,樂正七將泰然往楊小空懷里塞:“替我抱一下。”
楊小空有意不讓他去攪和,便強硬地背著手,“自己抱。”
樂正七干瞪眼:“你!”
那邊夏威和柏為嶼毫無章法地與武甲廝打在一起,武甲原本應(yīng)付他們倆完全沒問題,可是杜家兄弟闖進斗毆圈里,非但一點忙都幫不上還盡添亂,他無暇解釋,一邊拆解敵方的拳腳一邊推開杜寅,大喝:“杜卯!你走開!”
段和趕來拉住夏威,狂吼:“別打架!有話好好說——”
夏威發(fā)了狂性,振臂一揮掀開他。段和趔趄幾步摔進草坪里,毫不氣餒地再次爬起來,見誰逮誰,逮住了柏為嶼使勁往后拖:“為嶼,你別打了——”
柏泰然的哭叫聲穿插其中:“爸爸——”
杜卯那只小老虎打紅了眼,不自量力,嗷嗷叫著大施花拳繡腿,柏為嶼和夏威知道他是小孩,還沒有失去理智到打小孩的地步,盡量避開他,可是七手八腳的打斗中難免誤傷,柏為嶼在段和臂中發(fā)狠掙扎,一個不小心將從側(cè)方殺過來的杜卯撞飛出去老遠。
這下武甲憤怒不已,也不再和夏威糾纏,拗過他的胳膊,劈空一記手刀將他打翻。
段和臉色一白:“夏威!”
柏為嶼乘機掙開段和,兩步邁過去使出一記掃蕩腿,武甲急著過去看杜卯的情況,無心戀戰(zhàn),敷敷衍衍地閃開就走。
段殺遲一步趕到,看到這一幕大叫不好:柏為嶼那三腳貓的功夫,能和武甲過幾招?
柏為嶼扯住武甲的后衣領(lǐng)又是一記左勾拳,武甲一歪頭,反手握住對方的拳頭,用力一捏,一送,真的被惹毛了:這些人真是不講理!
段殺下意識撲上去,從后面環(huán)扣住柏為嶼的肩膀想拉開他,卻在這時,武甲迅雷不及掩耳地回頭一拳招呼上來,柏為嶼從段殺的懷里跌了出來,昏頭昏腦地摔出兩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