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孬孬渾身一抖,顫抖著爬了過來。自打段殺受傷后聲音變得暗啞,孬孬更怕他了,簡直就到了光聽他的聲音就會嚇失禁的地步。
泰然抱著孬孬的臉,捏它的鼻子質問:“你為什么要躲我呢?”
“嗷唔~”孬孬的叫聲如悲如泣。
李英俊勾著柏為嶼的肩膀小聲問:“你的小妞哪撿的?”
“垃圾堆。”柏為嶼沒說謊,他確實是在路邊撿到泰然的,擱泰然的小箱子不遠處還有一個垃圾堆。那年冬天他去鄰村一個學生家家訪,回來的半路聽到微弱的奶貓□□,他循聲找去,還以為能撿回一窩貓玩玩,沒想到撿到一個早產嬰兒,體重還不到四斤。
李英俊說:“靠!”心想:以后我也多翻翻垃圾堆。
又玩了一會兒,李英俊把狗牽回家了,柏為嶼和段殺在草坪上擺弄了泰然半天,泰然也不愿再走路。柏為嶼拿她沒轍,只好作罷。
回家之前,柏為嶼去超市買些泰然愛吃的水果,段殺抱著她坐在超市門口的長椅上,柏泰然也是個小話癆,啰啰嗦嗦地念叨道:“伯伯,我也要狗,還要大狗,像孬孬一樣帥的大狗!”
段殺滿口答應:“等你能走路,我就給你買。”
“我現在就要。”
段殺把她支起來,讓她面對面地站在自己腿上,“那問問你爸爸。”
柏泰然老氣橫秋地搖頭:“哦?你真沒主見。”
段殺不反駁,只是親親泰然的鼻梁,與柏為嶼不約而同地決定租套大房子,再養只大狗。
柏泰然確實很有公主的范兒,五官瞧著有點兒印度和泰國混血的味道,一身東南亞風情的衣裳,黑亮亮的卷發蓬松地往后攏,扎了一個小辮,發飾是柏為嶼在清萊買的,金閃閃地別在頭頂上,乍一眼看像個小王冠。在居民小區里她實在太扎眼了,段殺是個普通爸爸的樣子,她卻不像個普通小孩,時不時就有人過來逗她,問她:“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你會說漢語嗎?”“小姑娘,你是哪人啊?”
柏泰然字正腔圓地一一回答:“我叫柏泰然。”“我會說漢語,還會說泰語哦。”“我是……伯伯,我是中國人還是泰國人啊?”
段殺也回答不上來,傻愣愣地說:“都是。”
柏泰然撓撓頭:“我得問問爸爸。”
柏為嶼在超市里逛了快半個小時,段殺在外面等著,反正也是無所事事,便慫恿泰然再走走路。
柏泰然很不耐煩,最近大人都死乞白賴地要她走路,她一聽“走路”倆字就煩躁,頭一甩,沒的商量:“不。”
段殺完全不會哄小孩,說了兩句毫不中聽的話后,他算算今天泰然走路的時間,才兩個多小時,還沒有達標呢。昨天沒達標,前天也沒達標,沒有一天達標,長此以往,小孩自己不努力,按摩推拿都是無用功!他深覺不能像柏為嶼那樣慣著孩子,和這么小的孩講人生講未來,根本講不通嘛!
他把柏泰然擺在地上:“走路。”
柏泰然不走。
段殺放開手,看著她:“走路。”
柏泰然坐下來,鼓著腮幫,生氣了。
段殺繞到她身后,兩手穿過她的腋下把她托起來,“泰然乖,再走走。”
柏泰然大喊:“爸爸!”
段殺忙抬頭環顧一圈,沒看到柏為嶼,不由忍俊不禁,“爸爸不在呢,你喊吧。”
柏泰然氣壞了,“爸爸——”
“叫爸爸也沒用,你一定要走路。”段殺不為所動。
柏泰然像一只脫臼的小蛇,軟綿綿地又抗拒地扭動:“爸爸——”
段殺彎腰托著她,強迫她走了幾步,發現她沒有費力,只是賴在自己的手臂上,任由自己往前拖。
段殺和她較勁:“泰然,你不能這樣!”
柏泰然喊叫:“我天馬流星靠啊,臭伯伯,我不喜歡你了!”
段殺干脆放開手,想讓她站著,哪想泰然在此之前一秒蜷起雙腿整個人懸空了,段殺這一放,她就啪嘰一下利落地摔在了地上。
段殺呆滯了整整五秒。
柏泰然趴在地上,毫無聲息。
段殺反應過來,駭得啞巴了,他抱起泰然以最快速度檢查一遍——膝蓋沒有受傷,胳膊肘磨破了,兩只手掌有輕微擦傷,下巴泛出一大塊紫青。
柏泰然這才開始哭,她咬著下唇,先是吭吭吭吭地發出數聲預備練聲,然后張開嘴山呼海嘯般哇啦啦狂哭。
本來小朋友摔摔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比如邱正夏小朋友,從一歲開始滾樓梯是家常便飯,可金貴的柏泰然小朋友就不同了!段殺打橫抱著她,心急如焚地連搖帶晃,嘴里發出些無意義的哄聲,心下后悔死了。
柏泰然嚎啕了幾分鐘,逐漸不哭了,由于有哮喘病,她從小哭泣都很有節制,覺得不那么疼了就停,不會像別的小孩一樣沒完沒了地撒潑。
段殺揉揉她下巴上的淤青,傷透了腦筋:完了,這傷在臉上,柏為嶼一定不會饒了我!
柏泰然哭的時候抱著段伯伯的脖子助力哭喊,哭完后立刻左右開張,啪啪啪啪地把段伯伯暴打一頓。
她的巴掌一點力氣也沒有,段殺皮粗肉糙,沒覺得疼,只覺得好笑:這孩子和柏為嶼一個臭脾氣!
柏泰然打得自己兩只小嫩手發麻,喘著粗氣停止暴行,也不再要段殺抱,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宣布道:“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段殺假裝很難過:“哦。”
冷戰維持了兩分鐘,柏泰然盯著對街的棉花糖攤位,問:“那是什么?”
“棉花糖。”
柏泰然很好奇地說:“哦?”
“你有沒有吃過?”
“沒有。”
“要不要吃?”
“要!”
段殺站起來,本想囑咐她不要亂跑,轉念一想,那話很多余,便刮一刮小孩的鼻梁,走到街對面去買棉花糖。
攤位上插著紅黃藍各色棉花糖,段殺隨便拿一個付了錢往回走,柏泰然興奮地揮舞雙手:“啊!紅色的!”
這句話提醒了段殺,有色的棉花糖都添了不少色素,孩子還是不吃為好。他轉回攤位,對攤主說:“不好意思,給我換一根白色的。”
攤主說:“沒有現成的啦。”
“那做個新的吧。”
攤主很爽快:“沒問題!稍等。”
柏泰然疑惑地喊:“伯伯!”
段殺扭頭朝她擺擺手,示意她等一等。
攤主拿著一根竹簽繞啊繞,很快繞出了一大團白花花的棉花糖,期間段殺回頭看了好幾次,不住對泰然微笑擺手。
最后,攤主抬起頭把棉花糖交到他手上,他一轉頭,冷汗刷地淌下來:柏泰然不見了!
柏為嶼的命脈在段殺的眼皮子底下悄聲無息地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