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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聳肩:“他不給我看,我也不知道。”
泰然委屈得哭了:“爸爸,你看他嘛……”
柏為嶼一腳踹飛夏威,“王八蛋,敢占我女兒便宜,活膩了!”
夏威揉著屁股,狂笑不止:“哇哈哈,不就騙了一個親親嘛?小氣~~”
這些年柏為嶼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一次是在曹老過大壽時,一次是樂正七大學畢業時,還有兩次是楊小空開大型畫展的時候,都是來了就走,猶如匆匆趕路的過客。最近一次回來是在半年前的暑假,專程帶泰然來治病,破天荒地呆了兩個月時間。泰然從小身子骨弱,還有哮喘的毛病,泰國鄉下的醫療措施不夠好,只能在發病時服藥抑制,柏為嶼為此傷透了腦筋。段殺幾番打聽,找到一個對治療小兒哮喘很有一套的老中醫,托段和叫柏為嶼帶孩子回來治療。
柏為嶼口口聲聲說自己和段殺有仇,不管段殺說什么,他不是不理會就是對著干,不過只有那次為了女兒身體著想,特地回來了,住在夏威家的閣樓上,定期帶孩子去做拔罐和貼敷。幸而如此,兩個療程下來泰然的哮喘明顯有了改善,而且還和同齡的邱正夏成了好朋友。段殺全程充當車夫和跑腿的,對柏為嶼惟命是從,大家都以為他們借此機會應該能復合了,可兩個月后柏為嶼一走,照樣恢復原樣,兩個人不通電話互不聯系,段殺想見他一面比登天還難。
從機場趕到半洲島藝術館,畫展開幕酒會已經散場了,夏威跟柏為嶼逆著人潮擠進主賓休息室,只看到樂正七正陪著邱正夏玩紙牌,一邊的茶幾上擺滿了食物。
“哈!”樂正七一見他們來了,便如釋重負地攤開胳膊架在沙發靠背上,“小蠻哥,你干兒子真難伺候,趕緊的抱走!”
邱正夏撒下紙牌跑過來,站在柏為嶼腳下拉拉泰然的腳踝,歡欣鼓舞地喚:“黑妞!黑妞!”
柏泰然天生是黑里俏的泰國妞兒,但是從小嬌生慣養,柏為嶼沒讓她在外面曬太陽瘋玩,她在泰國根本不算黑,也沒人說她黑。故而她十分不滿地蹬了邱正夏一腳,扭頭靠在爸爸的肩上繼續睡覺。
柏為嶼騰出手來拍拍邱正夏的腦袋,教訓道:“什么黑妞?叫公主!”
夏威脫下外套,往沙發上一躺:“公主個屁!泰然都被你寵壞了,這樣教育對孩子不好。”
“滾!”柏為嶼搡開他,擠出一片較大的空間坐下,“兒子窮著養,女兒富著養。”
“我看看你富著養的成效如何~”樂正七順勢抱過小泰然:“寶貝,讓七叔看看你這半年肥了沒有。”
泰然害羞地捂住小臉:“沒有。”
樂正七遺憾地上下打量她:“嘖嘖,瞧瞧正夏,一天一個樣,我怎么都沒見你長大啊?你爸都給你吃了什么?”
柏為嶼大傷腦筋:“得了吧,我保證她比泰國公主吃得還好,尤其是帶到我媽那去,每天吃一碗燕窩,我只差沒割自己的肉給她吃了!”
邱正夏依然握著泰然的腳踝,老三老四地嘆息:“瞧你瘦得這可憐勁兒,腳脖子和我手腕一樣粗。”
泰然不好意思對大帥哥七叔發脾氣,于是用力一腳把正夏踹飛了,“誰像你肥豬?走開!”
夏威苦口婆心地勸道:“為嶼,我和你說,孩子一直抱在手上長不大,你看那些個小雞小鴨老捏在手上能長個嗎?”
柏為嶼愁得直皺眉,這個道理他懂,但是泰然打小體質弱,多走幾步路就嫌累,張開手眼巴巴地要抱抱,若是大人不抱,小妞兒累得喘不上氣或者咧開嘴一哭,犯起哮喘來又是一番折騰。都說病兒招人疼,柏為嶼成天圍著小女兒轉,連喂個蘋果都要用小勺刮成蘋果泥才敢往她嘴里塞,就怕她咬不碎,被大一點的蘋果塊卡到纖細的喉嚨。如此一來惡性循環,越不鍛煉體質越弱,泰然比同齡孩子矮小了不止一圈。
休息室里的暖氣適中,柏為嶼將泰然外套和小皮鞋脫下來,讓她自己在沙發上玩,邱正夏爬過來不依不饒地抓住小黑妞的腳踝往自己那拖:“來來,我給你看好東西。”
屋里有小病號,大人們都不敢抽煙,夏威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哼哼怪笑:“邱正夏,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注意你的紳士風度!”
邱正夏改換抓著泰然的手腕,一呼嚕把人給拖到了沙發角去,背對著大人們故作神秘地捧著紙盒:“我為你留了很多天哦,很可愛的~”
泰然好奇:“是什么?”
“猜猜?”
“發夾?”
“不是不是,”邱正夏大搖其頭:“可以吃的!”
“餅干?”
“不是不是~再猜!”
“猜不到,快給我看啦……”
兩個小孩很有愛地窩在一起竊竊私語,大人們也就不管他們了,剛聊了幾句,段和從外面進來,笑道:“為嶼,你來遲了!”
柏為嶼架著二郎腿,挪挪位置給他讓出地方,“可不是,我得好好給小空道個歉!不都散場了嗎?他人呢?曹老呢?”
“曹老犯困呢,魏教授先把他送回去休息,小空還在外面周旋。”段和邊說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近兩年他發表的幾篇藝術評論相繼受到重視,開始逐漸涉足藝術圈,尤其是楊小空的作品評論,都由他代勞了。
“吶,給你女兒的生日禮物。”段和丟給柏為嶼一個絨面首飾盒。
柏為嶼打開一看:“呦,今年是金腳鏈啊!這下四肢都戴滿啦,明年記得送條項鏈。”
夏威慘叫一聲:“又是金子?金價上漲了啊!和哥哥!你從哪摳出的錢?”
“你的工資卡里,不貴,抽走了一半而已。”段和理所當然。
那邊兩個小孩子的談話已進入正題,邱正夏猶如打開百寶盒一般,緩緩地打開了小紙盒。
這邊夏威奮力和柏為嶼爭奪金腳鏈:“你女兒還小,戴不了這么昂貴的首飾,交給我保管好了……”
柏為嶼毫不示弱護著絨面首飾盒:“不用不用,我自己保管就可以了,不用勞您大駕!”
樂正七無比唾棄:“就這么一點黃金,丟墓里老子都懶得彎腰去撿,你們搶什么搶?一群窮鬼!”
正鬧得不可開交,突然響起防空警報一般刺耳的號哭:“啊——爸爸——”卻是小泰然發出來的聲音!
幾個大人皆臉色大變,柏為嶼打了個激靈,忙三步兩步奔過摟著女兒,“寶貝,怎么了?”
泰然哭得渾身打抖,手僵僵地擱在半空中,小小的手背上趴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柏為嶼一眼沒看清那是什么,湊近過去一看,登時腿腳發軟——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黑背上布滿恐怖的花紋,顫抖著正努力往泰然的手臂上爬。
“這,這是什么啊?”柏為嶼驚駭得面無人色,不敢用手去抓,只好捏著泰然的胳膊使勁甩了甩,非但沒甩下去,蜘蛛反倒抱著泰然的小手抱得更緊了!
段和咆哮:“邱正夏,這就是你送給泰然的禮物?”
邱正夏本以為泰然也會喜歡自己的寶貝,卻沒想到情形和自己想象得完全不一樣,嚇傻了,支支吾吾地哭道:“啊?哦……是啊!”
樂正七一把捏住蜘蛛,生生地從泰然的手背上扯下來丟一邊去,連聲哄道:“沒了沒了,泰然乖,不怕不怕!”
泰然這一嚇非同小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柏為嶼抱著她連哄帶親,“爸爸抱,乖,有爸爸呢,不怕,不怕!那東西不傷人的,正夏都不怕,泰然也不怕!”
“嚇,嚇人,蟲!蟲……”泰然滿臉眼淚,所幸現在哮喘病略有改善,沒那么容易發作,哭了一陣子后總算緩和一些,她緊緊地抱著柏為嶼,抽泣著說:“手,蟲在手上……”
柏為嶼把她的小手包進掌心里揉啊揉:“沒有,什么都沒有,別怕。”
段和快被氣瘋了:“夏威!邱正夏這什么怪癖?你自己變態也就罷了,教小孩也不教好!”
夏威被罵的一愣一愣的,無言反駁,只好拍拍邱正夏的背,悲哀地嘆道:“小子,追女生不是這么追的!快去道歉。”
邱正夏是個聽話的乖小孩,委委屈屈地湊到泰然面前:“泰然,小黑不咬人的……”
泰然抿著嘴,淚眼汪汪注視著他。
邱正夏解釋道:“我不知道你怕它,對不起,你別哭了。”
泰然抽噎兩聲,抹一把眼淚,正要開腔說話,卻見邱正夏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剛才樂正七丟在地上的黑蜘蛛,在她面前比劃道:“你看,它多可愛啊,還很好吃!”
一陣僵窒,大人們還沒來及做出什么應急措施,邱正夏一口咬掉了半個蜘蛛,將另半個遞給泰然,“不信你嘗嘗?”
失去半邊身子的蜘蛛劃拉著細腿兒,在小泰然面前垂死掙扎……
段和倒抽一口冷氣,柏為嶼寒毛直豎。
夏威和樂正七不約而同吞口口水,心說:好脆的蜘蛛,真好吃!
柏泰然一口氣喘不上來,用力抽抽抽,抽不上氣,終于犯哮喘了!
柏為嶼忍無可忍,“夏威,快把你這糟孩子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