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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白左寒一大早起來把楊小空打理得一絲不茍,興高采烈地催他趕緊去簽合同。楊小空心情矛盾地看著白左寒忙里忙外,又是熨襯衫又是擦皮鞋,只差沒有在他臉上化妝。
白左寒人雖猥瑣,穿衣服的品味倒是沒的說,好歹有藝術底蘊在那里擺著,他給楊小空買的衣服件件上檔次,什么顏色的襯衫搭什么花紋的領帶,什么褲搭什么鞋,細節考究整體大氣,怎么搭怎么簡約合適。
楊小空任由他擺布,目光躲閃:“簽個合同而已,你這又何必?”
“簽合同最重要,你敢給我‘而已’看看?再廢話我揍你!”白左寒不容置疑。
楊小空艱難地一揚嘴角,心里抽痛。
白左寒給楊小空扎好領帶,滿意地在他嘴唇上啾了一口:“面團,有沒發現你小子越來越帥了?”
楊小空垂下眼不敢與他對視:“有啊。”
白左寒類似調戲地給他一個輕輕的巴掌,笑罵:“臉皮真厚。”
黑豬原本泡在大木盆里降溫,不知發什么神經突然撒歡奔出來,白左寒撇下楊小空,截住黑豬怒罵:“別拱!你個死豬!”
黑豬不理他,似乎對楊小空襯衫上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極感興趣,一個勁往前撞:“嗷嗷嗷~~”
白左寒急得滿頭大汗,“面團,還不快出門去?等著它拱你啊?”
楊小空唯唯諾諾地穿上鞋鉆進車,出門了。
黑豬遺憾地哼了兩聲,回木盆里接著泡澡。
沒有地方可去,楊小空漫無目的地隨便逛,腦袋一片空白,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冰涼得幾乎要結凍,他知道這樣開車會出事,便就近找一處空地停下車,打開窗戶一支煙接著一支煙抽。
可以預見白左寒得知實情后自己即將面臨怎樣一場暴風驟雨,是自己坦白還是讓白左寒發現?思量再三,楊小空牙一咬,當機立斷把車開回去。
白左寒看著電視細嚼慢咽地吃完早飯,正要拌拌剩菜剩飯喂豬,見楊小空出去不到半小時就回來了,疑惑地問:“是不是什么材料忘帶了?”
“不是,”楊小空惶恐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支吾著說:“左寒,我,我和你說件事,你一定要原諒我。”
聰明如白左寒,霎那間預感到了什么,臉上還掛著笑,心卻一寸一寸往下沉,冰冷地吐出一個字:“說。”
白左寒的反應是楊小空始料未及的,他本以為白左寒會暴跳如雷地揍他一頓,可惜沒有,白左寒出奇地平靜——與其說平靜,還不如說是氣得心死如灰了,整張臉褪去了血色,氣息也急促起來。
楊小空被白左寒的臉色驚得如履薄冰:“你別這樣,只是個工作而已,我還有很多路子可以走,為嶼他不同……”
“只是?而已?”白左寒直勾勾盯著他。
楊小空賠著笑臉辯白道:“我不是那意思,對不起,你原諒我吧。”
白左寒輕飄飄地說:“別說對不起,去,讓柏為嶼把你的東西還給你。”
楊小空站著一動不動:“我不能。”
“去!”白左寒咬著牙。
楊小空握緊了拳頭,神情堅決:“這個時間為嶼已經簽掉合同了,我特地叫他一到上班時間就去的。”
“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楊小空,你知道我求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嗎?求人不是空手去求的,工程競標讓給別人,名譽獎項讓給別人,職稱讓給別人,連寫了一年多的論著也掛別人的名字去出版。”白左寒說的輕描淡寫,說著說著,竟然笑了笑:“你倒好,不想要一早就別答應要!要來一轉手就讓給柏為嶼?你玩我呢?”
“我也不想的!”楊小空慌不擇言:“我只是看不得為嶼……”
白左寒陡地用盡了力氣大喝一聲:“你就忍心這樣算計我?啊?”
楊小空也拔高聲音:“我沒有!”
白左寒喊完,倒退著倒進沙發里,猶如抽走了所有精魂,有氣無力地一指門外:“滾。”
楊小空非但不滾,反而一步跨過來抱住白左寒,水墨畫般黑白分明的眸子幽幽地凝視著他,眼眶里盈滿了淚,倔強地忍住不往外掉。
要人命的僵局!兩個人都抿緊了嘴巴,楊小空眼神懇切,白左寒則漠然地扭開了頭。楊小空慌里慌張地摸著他的臉,時不時小小地啄一口他的唇和眼角,似乎這樣可以安慰對方。
白左寒反應冷淡,他從對方懷里溜出來,躺下側身面對著沙發角,拿一個靠枕捂著臉,那架勢巴不得將自己捂死。
楊小空沒有后悔,他心里那桿秤稱得明明白白,任教的機會對柏為嶼來說是獨一無二的,不可錯失,而他自己失去這個工作還有很多奔頭,不管在古玩圈子還是藝術圈子,他都有自信能找到更好的出路,所以白左寒鬧得再兇也沒關系,以后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補償、好好安撫。他單膝跪在白左寒身邊,就像討好主人的小狗一樣低眉順眼,見縫插針地在對方的耳朵和脖頸上印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吻。
中午時分,楊小空接到一個電話,之前他還在與白左寒黏糊,一看手機來顯,二話不說撒下白左寒走到院子里去說話。
院子不大,若是用普通音量說話屋里也可以聽得到,可楊小空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白左寒一個字也沒聽到。
楊小空打完電話進屋來,開口便說:“我要回家幾天。”
白左寒冷冷地用眼神詢問他什么事這么急。
楊小空想也不想:“我堂姐明天結婚,差點忘記了,剛才托人給我定機票,馬上走,不然來不及。”
白左寒的眼神柔和了些,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
楊小空的計劃安排在北京出了點差池,得親自去一趟,這些自然是不會和白左寒吐露半個字。他急匆匆地收拾好證件,前腳剛剛出門,白左寒后腳就打電話詢問飛機班次,得知最近航班時間大有改動,楊小空回家的那趟飛機半小時前已經起飛了,今天一整天不再有同樣的班次。
白左寒聽著查詢臺服務小姐柔和的聲音,從頭涼到腳:楊小空當初說錯一句話就面紅耳赤,現在撒謊面不改色心不跳,連語速都沒有一絲半點停頓,他處處為那小子著想,而對方卻事事算計他防備他,這叫什么事?他受夠了!
楊小空出門是乘哪一趟航班,坐飛機還是坐火車,抑或是哪兒也沒去,到底要干什么?無從調查,白左寒也無心去調查,自暴自棄的想:讓他去騙吧,我倒要看看他還能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