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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面對杜佑山,也再次步入面對周烈的怪圈,他憎恨他們所作所為卻無力阻止。
“好了,親愛的,”杜佑山有些發憷,訕笑道:“我什么都聽你的,只有這次我是愛莫能助,真的來不及了,我是真的真的幫不了。”
武甲沉默許久,重重嘆了聲:“杜佑山,柏為嶼已經完了,接下來你要怎么整楊小空?”
杜佑山得意地一吊眼梢,“又是一條將死的蛇,我只需再添幾棒……”
武甲呵斥道:“我讓你到此收手!”
當老板的居然被保鏢給兇得落花流水!杜佑山想發作,強忍下了,“你別管行不行?楊小空必須倒,他那一招開天眼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嗎?我總有一天會栽在他手上!”
武甲難得地兇相畢露,“你別夸大其詞了!他才多大?他手上有幾個錢?怎么可能動得了你?我告訴你,今天之前你干過什么無法挽回了,今天之后你再對那幾個愣頭青動手,只要有點風吹草動別怪我從中作梗!”
杜佑山一腳把茶幾踢個狼籍不堪,毫不掩飾瘋狗之態:“你他媽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啊?”
“我知道,”武甲平靜地仰視著他:“我不想今后又有個人為了替楊小空求情,到我面前扎自己幾個窟窿!我今天話撂在這里,你自己琢磨吧,你要繼續整他們的話,把我趕走最安全。”
杜佑山像以往一樣暴躁地把他摁在沙發上,揚起巴掌要打,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下來,轉個身,找不到其他活物可以毆打泄憤,便看到什么砸什么。
兩個孩子在里屋聽著客廳的動靜,心驚膽顫地抱頭窩在一起不敢動。
武甲從背后抱住杜佑山制止住他的暴行,輕聲軟語地說:“答應我吧,就算你不給自己留條退路,也請給杜卯和杜寅積一點德。”
于是,杜佑山屈服了,他整完柏為嶼,正躍躍欲試地準備接著整楊小空,只可惜剛開個頭,后面痛打落水狗的計劃還沒有付諸于行動,全在武甲的威逼之下撤銷了。當然,他后來為這一時的耳根發軟付出慘重的代價,悔之晚矣,商場如戰場,打蛇不死后患無窮,對敵人手軟的后果則是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
翌日,幾個舉辦美展的相關文化單位包括美協為了表示清白,杜絕惡意炒作和買獎賣獎,一致默認婉拒柏為嶼的任何作品參展,以儆效尤。這種情況有史以來第一次發生,算是藝術界的一件大事,不止藝術類刊物,連普通媒體也不知以什么渠道首先獲得消息,大肆報道,連早間新聞都沒有放過。
是什么,臨門一腳將柏為嶼踢進地獄?
楊小空的信。
信中楊小空以同門師兄弟的立場,大義滅親揭露柏為嶼畫展的惡性炒作事件始末,證明了謠言的真實性,無中生有捏造恩師曹銅鶴老先生與柏為嶼斷絕師生關系,同時以古玩界兩會會長的身份,請求美協肅清文化圈的敗類,字句尖銳刻薄,擺出不踩死柏為嶼誓不罷休的勢頭。
這封信原本應該只有美協和各個文化單位的一把手才能看到,偏偏不知是哪位“正義人士”實在看不慣“楊會長暗地里踩踏同門師兄的卑劣行徑”,“偷偷”將信件影印本流傳出來。
早上陳誠實去院里上課,見學院內宣傳欄圍得人山人海,他向來好事,嚷嚷著擠進去觀看,看到宣傳欄貼著楊小空的親筆簽名信。
而旁邊貼的另一張公告,是楊小空的畫入選畫展補上柏為嶼空缺的消息。
陳誠實震驚了,沖上去一把將信和公告扯下來,跑到楊小空班門口怒喝道:“楊小空,滾出來!”
楊小空完全蒙在鼓里,納悶道:“陳師兄,你又玩什么?”
“玩你媽的頭!”陳誠實把手里的幾張A4紙甩給他,恨得眼睛都紅了:“我真沒看出來你這么卑鄙!”
楊小空撿起信,只看了兩行,頭腦就嗡地一片空白。他顫抖著手翻到最后一頁,驚恐地發現這封信只有最后一頁自己見過,前面兩頁紙被人偷梁換柱了,而第二頁最后一段話和第三頁打頭一段話銜接得天衣無縫!
“我大一就認識為嶼,他的才華誰都比不過!別以為把為嶼扯下來你就能代替他!”陳誠實搡他一把,破口大罵:“你有臉罵他敗類?我看你才是敗類!”
楊小空只覺得天旋地轉,扶著走廊的欄桿才沒有被陳誠實推倒,他抬起一雙茫然的眼睛,不自覺地喃喃:“不是我……”
不是我啊!可是上面白紙黑字是你楊小空的親筆簽名,更諷刺的是,那枚個人章還是柏為嶼給你刻的!
這只是剛剛開始,這封信以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迅速在文化圈內流傳,不出半天就幾乎人手一份,
杜佑山終于在此時,露臉向媒體表明杜氏畫業對無可救藥的柏為嶼極度失望,決定和他解除合約。
白左寒大動雷霆之怒,要知道,這一封信暴露出來,柏為嶼自然是毀了,同門操戈是任何一個文化圈里的大忌,楊小空的名字從此被釘在恥辱柱上,沒有回旋的余地!楊小空的性格溫吞懦弱,今后要怎么面對眾人的鄙視和唾罵?哪怕現在沒有遭受什么實質性的損傷,但人言可畏,那傻小子必定一蹶不振,恐怕離柏為嶼的下場也不遠了,杜佑山再加幾棍,必死無疑!
他打電話給杜佑山,杜佑山沒接,他干脆沖到杜氏畫業的經理辦公室,指著杜佑山的鼻子痛罵:“杜佑山,他們只是毛頭小子,你至于用這么無恥的手段整他們嗎?你到底還想干什么?”
杜佑山想干的事多了去,他本想再使幾把無中生有或栽贓嫁禍的勾當,一鼓作氣把楊小空逼入絕境,無奈被武甲踩住尾巴什么都干不了,只得半途而廢了,此時憋了一肚子火,氣餒地揉揉太陽穴:“好了,你別吼我了!我接下來什么都不干了。”
白左寒涵養盡失:“你他媽干的還不夠嗎?太過分了!小心眾叛親離!”
杜佑山腦子里那霸王邏輯轉不彎來,覺得自己真是太無辜了,簡直好心沒好報嘛:我都承諾你不再繼續整他了,你不感謝我也就罷了,還給我放狠話?想到此,當即反唇相譏:“我為什么整他你比我清楚!我眾叛親離?我杜佑山對朋友,尤其是對你白左寒,足夠仗義!你也不想想當年你眾叛親離的時候是誰幫你的?我砸錢上下疏通關系拖時間,最后把方霧弄出去,要不然你也被扯出來調查了!沒有我,你和方霧兩個早蹲局子去了,哪輪的到你現在人模狗樣的給我拍桌跳腳?”
白左寒啞口無言,要不是因為這一層關系,他幾次想和杜佑山撕破臉皮。杜佑山是方霧的恩人,也是他白左寒的恩人,他們最艱難的那段時間要不是有杜佑山幫忙,恐怕挺不過來。
杜佑山得瑟了,哼道:“楊小空是個什么東西?你還真要因為他和我翻臉嗎?”
白左寒冷然道:“杜佑山,這些年不管發生什么事,我歸根究底都是站在你那一方,我對你也足夠仗義了,不過我們的交情到今天為止,完了,至于方霧欠你的人情別算到我頭上來,我和他兩不相干。我告訴你吧,楊小空還真的是個好東西,你再敢動他一下,我和你斗個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