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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連句好話都不肯給我,你就是招人厭。”杜佑山趁左右沒人,曖昧地輕捏一把他的下巴,扭頭混進了人群里。
武甲給下屬打完電話,看到韓謙孤零零地坐在會場一角的沙發(fā)上。仿西歐風格的會場設(shè)計繁復(fù),沙發(fā)顏色艷麗富貴,韓謙蒼白的臉色和周圍的一切很不搭調(diào),他猶如一株枯萎的植物,幾乎泯滅了所有生命力和色彩,唯有一雙眸子還帶著些許光芒。武甲順著他的目光望進人群里,看到那個在鶯鶯燕燕圍繞之下應(yīng)接不暇的洪家敗家子。
做人何必這么死心眼呢?武甲的眼圈有點酸澀,他走到韓謙身邊坐下來,喚道:“韓先生。”
韓謙用眼角的余光看他一眼,算是打招呼了。
武甲也不知道自己想和對方說什么,打完招呼后便無話可續(xù),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韓謙手上捧著一杯酸奶,洪安東給他在杯子里插了一根吸管,他一口也不喝,就那樣毫無意義地捧著。
武甲將那根吸管抽出來,換一根可以彎曲的吸管□□去,勸道:“韓先生,這里比較干燥,喝一點東西吧。”
韓謙這才微微側(cè)過頭,禮貌性地揚了揚嘴角,而后垂下眼簾,艱難地把杯子捧高靠近自己,張嘴抿住了吸管。
“韓先生,你多注意身體,不要想太多,對自己好一點。”武甲不明白為什么看到韓謙會有如此多感觸,平心而論,自己身為保鏢,會為杜佑山擋一槍嗎?
不要想太多,對自己好一點。這種話說出來連自己都勸不了自己,何以去勸別人?
他站起來深呼吸,生怕對方聽到自己的嘆氣聲,于是淺淺的地呼出這一口氣,緩聲說:“韓先生,日子還很長,你會康復(fù)的。”
韓謙沒有回應(yīng)他,他也不再勸,抬腳離開了。
會場里名人匯聚,香味繚繞,他們面上談?wù)摰脑掝}冠冕堂皇,私下爾虞我詐當真是異常激烈,一個個執(zhí)著杯酒談笑風生,那堪比滿漢全席的自選餐無人問津,白白浪費了。武甲繞著長得望不到頭的餐桌轉(zhuǎn),蜜汁醬兔、烤乳豬、紅燒大鮑魚等等,根本沒有人動過。
杜佑山喝了不少酒,螃蟹狀橫過來握住武甲的手:“你又溜哪去了?”
“你不是讓我通知下面的人撤回請柬嗎?”
“一個電話打那么久?以后我不讓你替酒了,別躲躲藏藏的。”杜佑山笑嘻嘻地摩挲著他的手背:“唉,我問了洪安東,結(jié)婚不復(fù)雜,有錢好辦事,我們也結(jié)個試試?”
武甲不卑不亢地望定了他:“杜老板,天天說這種笑話好玩嗎?”
杜佑山斂了笑意:“不和你說笑,我要和你結(jié)婚。”
武甲動了動嘴唇,忽然笑了,“行啊。”
杜佑山這人可惡得令人發(fā)指,但有時候,他那點兒孩子氣和杜卯像極了,幼稚得可愛,武甲下不了狠心去打擊他。反正這老家伙和那小家伙一德行,三分鐘熱度,今兒說的話明早就忘個一干二凈,武甲把他的壞脾氣摸透了,順著他就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逆他的意,否則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杜佑山受寵若驚,“真的?”
“嗯。”武甲心不在焉地應(yīng)了聲,心思都放在那盤烤乳豬上,尋思著宴會結(jié)束把這豬整頭拎回去丟給家里的狼崽子。也只有那兩個小鬼能讓他高興起來了。
一回頭,杜佑山不知顛到哪去了,武甲嗤笑:“神經(jīng)病。”
上億的天價木棺,實屬圈內(nèi)百年一遇的震撼性大新聞,想不引起人們的注意都難,第二天清晨,魏南河把報紙放在楊小空面前:“看到了嗎?杜佑山什么都能賣。”
楊小空剛到妝碧堂,漆板還沒來得及從陰干房搬出來,他懵懵懂懂地拿過報紙,瀏覽一遍標題和照片,驚愕道:“這是我們在唐墓里找到的沉香木棺,里面還躺著一具女尸呢!”
魏南河冷笑:“人家杜老板聲稱自己是從挖地基的農(nóng)民工手里收購的。”
“胡說!這人怎么這么無恥?”楊小空激動地握緊報紙:“我們幾個人明明說好把洞口堵起來,以后不再讓人進去騷擾墓主了!那具女尸呢?”
“八成早被杜佑山用草席卷吧卷吧丟到荒郊野外去了,”魏南河倒進曹老專用的藤搖椅里晃了晃,嘆道:“棺材這種東西中國人比較忌諱,價格又高,估計沒有人拍的動。”
楊小空義憤填膺,怒道:“賣不出去最好。”
“一點都不好,傻小子!”魏南河苦笑道:“這次的拍賣只是炒作而已,會把棺材炒到一個新高價,更難賣了。”
楊小空一頭霧水:“師兄,我根本聽不懂你的意思。”
魏南河搖了搖頭,又道:“你想想,拍賣行是杜佑山自己的,他會讓這棺材流拍嗎?換我是他,一定先暗箱操作一把,編出一個所謂的匿名人士炒出新高價拍走棺材,然后這個子虛烏有的匿名人士再以新高價把棺材提出來二次拍賣。”
楊小空追問:“都上億了,杜老板還嫌不夠嗎?”
“誰會嫌錢多呢?”魏南河揉了揉額頭,無可奈何地說:“這第一次競拍者只是些土財主,經(jīng)過這番炒作,定然引起海內(nèi)外注意,下一次競拍,恐怕海外人士占多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