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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已經到了。”他氣定神閑地下子,沉穩似山,淡定若水。
十二殿下這顆不安定的棋子又會落在哪兩條經緯的交叉點?又會守住中央的哪個天元?
不安、興奮、感傷濃在一起,滿溢心房。
“丁三配二四。”我放下手中的骨牌,“至尊對,我贏了。”
“太狡猾了,我就快湊成‘雙天’了。”師姐嘟囔著。
我挑著眉,搓了搓手:“愿賭服輸,這回你剩的最多,我是主,你是應聲蟲。”
向阿律遞了個眼神,今天我就發發善心,糊了這兩個冤家。讓你也能抽出身專心應付今后的風霜,畢竟這天是晴不了多久了。
清了清嗓子,我啟唇吟唱:“滄海去得千層浪,夜云飛絮暗瑤光。郎呀郎,莫惆悵,聽我一曲話衷腸。”
音落悄然,人聲、落子聲皆逝。
為何都這樣看著我,為何又那樣看著修遠,修遠又為何這樣又那樣地看著我?
觸及那雙融春鳳目,我的臉頰瞬時滾燙。誤會,真的是誤會。
我狠狠瞪了一眼師姐:“應聲蟲,應聲蟲。”
“哦。”她興奮地摸了摸鼻子,對著我訕笑,“滄海去得千層浪,夜云時絮暗天罡。郎呀郎,莫惆悵,聽我一曲話衷腸。”
笑吧,看誰笑到最后。
“千層浪盡顯明珠,妒云難掩太白光。郎啊郎……”那雙黑眸含著水,盛不住滿滿情意,點點傾瀉在我心頭,赧然蒸騰于顏面。我愣了片刻,眼珠亂滾瞥向一側,指著師姐和阿律繼續歌道:“郎呀郎,辨賢良,真情假意莫彷徨。”
師姐有些迷茫,半晌才明白過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師兄且歌且唱。阿律則分外配合,扮起了黑臉兇婆娘。
“豆蔻梢頭少年狂,不知紅豆寄何方。郎啊郎,聽我唱,不羨龍鳳羨鴛鴦,對浴紅衣一雙雙…一雙雙……”師姐窘迫地看著我,低問,“下面是什么?啊?”
我做了個奉茶的動作,唇不動聲響:“素手銚煎玉芽葉,請君但飲一壺香。”
“嗯?”她的秀眉攏了又攏,最終歸于一線,“繞來繞去的,本鳥不玩了。”
啊?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她,再偷偷瞄向一側。毀于一旦啊,剛才師兄面色如春,而今卻一瞬進冬了。師姐啊,你完了,就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火紅的裙角自眼底閃過,師姐肅著臉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我屏住呼吸,雙眼眨也不眨,關鍵時刻啊。
“師兄。”師姐微啟紅唇。
“嗯?”師兄答得不經意,聲音依舊溫潤。
“小鳥喜歡你。”
“哦。”師兄的語調雖然平靜,雖然依舊漫不經心,可是我看到了,他的手有一點點顫抖的痕跡。
頭狼,興奮了。
“師兄!”師姐提高了嗓門,“小鳥喜歡你!”
“我聽到了。”師兄面色如常,輕輕落下一粒黑子,“像喜歡夢兒和卿卿那樣喜歡,為兄明白。”
太黑了,師兄的心腸太黑了,真是一頭貪心的狼。
“不是!”師姐面覆紅云,美目晶瑩逼視。
“是。”師兄再落一子。
不過,修遠已經很識趣地坐到了我身邊,師兄一個人在下什么呀。
“不是!”
“是。”
“不是不是不是!”師姐終于被激怒了,她一個縱身將師兄壓倒在榻上,“姐姐能做我相公么?卿卿能和我生孩子么?”
我搖頭搖頭再搖頭,忽覺右手被輕輕握住。轉眸便見那雙猶言似語的鳳眸,一時碧草春心孜孜蔓延。
“小鳥就是這樣喜歡你,師兄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淺淺的笑漾著波紋,師兄的聲音微顫,“可是,林姑娘也是同你一樣的喜歡我啊。”
嗯?我偏過頭,只見阿律含淚晃腦,口唇無聲顫動:不敢。
“她沒有我這么喜歡你。”師姐直接坐到了師兄的身上。
“林姑娘說,她喜歡我喜歡到什么都聽我的。”師兄的聲音很具有欺騙性。
栽贓!我再一次讀懂了阿律的唇語。
“我也能!”師姐拍胸口保證。
“林姑娘還說,她喜歡我到以后都不會多瞧其他男人一眼。”
阿律指著那邊不住瑟縮。
“我半眼都不瞧!”
“這些話他們可都聽見了。”師兄一定是暗爽在心頭。
“你們都給我作證!”師姐回頭指來。
“嗯。”我和姐姐齊齊應聲。
師兄,見好就收吧,小鳥都叼在嘴上了,可以了。
“可是和林姑娘的喜歡差不多,也沒什么特別的。”顯然,師兄并不打算收。
“我,我!”師姐揪著師兄的衣袍,胸口劇烈起伏,“我!我!”
“不急,為兄聽著呢。”師兄輕言曼語地安慰,顯得很有耐心,“只要在赴林姑娘的月下之約前說出來就好。”
“月下之約?!”師姐殺人的目光瞪來。
阿律口唇發白,看樣子隨時都會倒下。
“師兄,今晚你出不去了!”
“哦?”
月色長衫飛向半空。
“你要先赴本鳥的魚水之歡!”
“好啊。”師兄完全沒有被強迫的認知。
“不是該說不要么?”阿律愣在原地。
接收到師兄警告的眼神,我拖著愣神的某人逃出西廂。
“關門,上鎖!”我氣喘吁吁地命令道,“命令府里的人千萬不要靠近廂房。”睨了一眼蹲在門腳偷聽的阿律,我挑了挑眉,“想靠近也可以。”
“哎?”姐姐定住腳步。
“喪葬費自理。”
一人站起。
“大人!”西廂外傳來一聲大吼。
“何事?”我沉聲應道,卻見修遠擋在我身前,阻隔了門外的窺視。
“三殿下家的管事來了。”
“管事?”北風吹動著衣裙,拂動著夜的波紋。
“他說是奉命給大人送謝禮來的,請大人移步親驗。”
送禮?我沉思片刻,許是三殿下以為董氏能受封號、入王陵,是我守住了臘八那日的秘密吧。
“嗯,知道了。”我向阿姐招了招手,“姐,這頭發梳得緊,待會兒你幫我拆啊。”麻煩,還要換男裝。
“好。”
“修遠。”我抱歉地看著他,“對不起,今個十五我不能如約陪你了。”
他偏冷的唇線隱約勾起,修長的指撫過我的發絲:“下個月我等你。”
“好。”我的眼中只有他。
“剛才的歌。”他挺秀的身體微微傾來,聲音帶著些許欣悅與壓抑:“我很喜歡。”
說完他淡笑離去,空留我一只剪影。
…………
“請大人慢用,慢用啊,呵呵……”
三殿下管事那別有深意的語調猶在回響,我盯著眼前半人高的紅木箱子,看了又看。
是什么寶貝呢?他說用,那該是銀子吧。
這么多!
我繞著箱子走了一圈又一圈,興奮的手腳冒汗。
我說的那些“好話”足夠三殿下喝上一壺了,他卻如此善良,如此破費啊,破費得我都不好意思。
顫顫地掀開箱蓋,我一下閃了眼睛。
這個美麗的少年,仿若柔亮了香草芳澤的水妖。
“艷秋,見過大人。”
那一垂首的無限春情,如寒徹入骨的冰水,驀然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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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月下之約*
斜陽殘照,暗金色的暮靄在院落里升騰。
“宋大人。”
“小姐。”宋寶言看著眼前這人,輕聲應著。
某人抬首四顧:“這宅子很結實是吧。”聽似詢問,卻更像自語。
宋寶言有些恍神:“大概……是吧。”
“那就好,那就好。”某人像是鼓足了勇氣,視死如歸地推開花廳虛掩的門,臨入前還回頭看望了望地面,“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不怕。”
這是什么狀況?
自認就算遇到鬼都能搭上話的宋小二愣在原地,挫敗感直擊心間……
食不言,寢不語,這頓飯好安靜,安靜的她好忐忑、好無力。
她眼珠輕輕、緩緩、極小心地向一側偷覷,卻正對他坦蕩蕩、明朗朗的注視。
“呃。”她喉間一噎,滯住了氣。
夜景闌眉梢微攏,伸手將她摟在了懷里。暖掌帶著點內力,很有技巧地輕撫著她的背脊。懷中人漸漸順了氣,頭垂得更低。鳳眸暖暖看向她□□出的泛紅肌理,眼中染著點點情意。他的目光沿著她秀美的頸項一路游移,忽地定住,而后涼涼地虛起。
早上,他真不該手下留情。
好冷,某人縮了縮脖子,兩手顫顫捧起一碗滾燙的魚湯。吹著,吹著,一縷發絲滑進了湯里,猶如三月嫩柳戲平湖,留下淺淺的痕跡。她剛要挑出黑發,卻被夜景闌先一步拈起。
她徐徐抬眸,只見落在他指間的發濕濕地垂著,掛出一顆乳白色的水滴。
一雙春泓瀲滟,他輕吮那滴湯汁,頃刻綻放出笑意:“味道剛剛好。”
碗里激蕩出濃濃的浪,鮮美的香氣直撲某人的面龐,蒸騰得假面下一陣灼燒,燒的她心肝撲通通地跳,跳的她嘴巴不自覺地張啟。
好美味,真恨不得一口喝掉啊。
她傻笑著偷偷再瞧,驚訝地發現一切如常,那張俊臉依舊帶著天生的冷清和正氣。
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三天沒休息好,都出現幻覺了。
她心不在焉地再喝一口,燙、燙、燙,好燙。
“卿卿。”
“嗯?”她張開嘴巴,貪婪汲取涼冽的空氣。
“你可曾絕望?”
她眼簾一顫,欲蹙還顰:“嗯。”
夜景闌心頭乍緊,憶起今晨的對話……
那個人虛弱地趴在林成璧的肩頭,諷笑道:“你雖武功蓋世,卻也殺不了我。眠州勢孤,處處掣肘于人,你自顧猶且不暇,又有何本事護她周全呢?”
他緩下腳步,凌厲回視。
礙眼的人笑得張狂:“定侯,就如你看得到她頸脖上的吻痕卻抹不去,她心頭殘留的傷疤你一樣難以觸及。與你不同,她的絕望我看過、計較過,也因此知道對她來說什么才是真正的周全。你我各走一道,本殿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后。”
成原死戰,她力戰堅持;朝堂沉浮,她談笑自若。從她的眼中,他看到過痛,看到過傷,卻從來沒有看到絕望。
原來,她真的絕望過。
夜景闌斂神沉眸,看著她默默地喝著湯,一小口、一小口,很秀氣、很文靜、很讓人憐惜。
“是我錯了。”他輕喟,引來她詫異的目光。
他目光融融蘊滿情意,一種酸澀的滋味在胸口醞釀。
他知道,她雖心性平和,骨子里卻最是驕傲。寧愿關起門來頓頓吃她最討厭的酸菜,也不接受他的銀兩。
他知道,她雖然很怕疼,卻每每表現出堅強。幾次療傷,她眼角明明含著淚光,卻從不發出半點聲響。
可是,他卻不知道她的驕傲和堅強也曾經那么的不堪一擊,她曾經有過絕望。
他錯了,錯在將她現有的一切看的那么理所應當。
“卿卿。”他的聲音不似以往的清泠,好像在壓抑著什么,“卿卿也曾經是個小姑娘。”
她身體一顫,碗中翻起濃白的波浪。
“嗯。”她應著,聲音沙啞。
聞聲,他心尖霎時柔軟,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中:“當時你多大?”
“六歲。”她環著他的瘦腰,緊緊的、緊緊的。
“一個人么?”他輕撫著她的發。
“嗯。”猶記那染血的冬日,她一個人死扣著巖石縫隙,刺骨的潮水一陣陣地涌來……
過去真的傷的她很深,她還在怕,夜景闌擁緊她顫抖的身體,試圖用暖意驅散她心底的冰寒。
“以后想著我,好么?”
懷里的人抬起臉,迷蒙的眼含著不解之色。
夜景闌捧著她的臉,眸中是滿滿的誠摯:“絕望時想著我,我一定會來救你。”
麗眸盛不住淚,顫動的情絲瞬間滿溢。
“卿卿。”他俯下身,親吻她濕熱的眼,“十六歲后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不再是一個人了啊,他心愛的姑娘。
…………
十指相扣,衣袂纏綿,月下兩人如影隨形。
剛才,隱約間聽到宋大人匆匆推門又輕輕掩門的聲音,她一定哭的很慘烈吧。
上一次像這樣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情緒是什么時候?
她偏頭想著。
好像是十年前,一夕痛失雙親時她這樣哭過。而后,她就學會了壓抑自己,即使哭也絕不大聲,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流淚,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堅強。
就在她幾乎忘了嚎哭之時,這個人卻用一句話將她釋放。
哭出聲,真好。不是一個人,真好。
她偏著頭,看著眼前這滿身月光的男子:“修遠。”
他停下腳步,鳳眸清清,靜靜看去。
“修遠待我真好。”
他眼中藏著一絲笑。
“一直以來都是修遠在付出,而我卻什么都沒做。”她抬起頭,眼眶還有些紅腫,“這樣很不公平,是不是?”
“有點。”
出人意料的回答讓她不禁愣怔。
他說有點,有點啊,心里果然還是不平衡啊。
她偏過身,冥思苦想著,不時向一側偷看去。一次、兩次,每次都被他攫住目光,她的臉紅了又紅,眉頭蹙了又蹙。
夜景闌鳳眸含笑,一瞬不瞬地看著,將她的一顰一笑收進眼底,放進心里。
其實他從未覺得不公平,他只是愛瞧她別扭,愛瞧她害羞,這是他新挖掘的興趣。
“修遠。”那個害羞的姑娘轉過身來,“每次你親……”假面掩不住羞色,薄薄的面皮透出淡淡粉云,“每次你親這張男人的臉,會覺得別扭吧。”
“有點。”一點都不別扭,但為了更好的福利,他就小小的違心一次吧。
“以后每月十五我都用真面目來見你,可好?”
“好。”他喜歡的緊。
“每次赴約我都換回女裙,只為你一人梳妝,可好?”
“好。”他的聲音低柔而纏綿,驅散了夜清冷的氣息。
她抿了抿唇,繼續道:“今后只要你我沒有公事,三五沁涼夜,人月兩團圓,可好?”
他黑眸蕩漾著泠泠春水,像要頃刻滿溢,翻騰的眼波倒映出冷艷的月光。
“好。”
她回首看了看身后的三丈高墻:“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好。”他笑得很溫暖。
她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摸了摸鼻尖:“修遠啊,給了保證總是要下點定金的,是不是?”
“是。”他很有耐心地看著她靠近、踮腳,看著她臉上的粉云濃成了胭脂色,看著她有些局促地仰首,看著那兩瓣柔軟輕輕而略有顫抖地擦過他的唇角。
就是這一刻啊,他細長的眼再也載不動情絲,洶涌的愛意瞬間傾瀉。
羞怯的某人剛要撤回紅唇,忽覺后腦被人緊緊按住。霸道的氣息頃刻占據了她的唇,濃烈而纏綿的吻迷離了她的心智,一次又一次地在唇角、在她的心底激蕩。
以后切記在事前談好定金的數量,千萬,千萬,千萬不能忘,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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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一只小鳥壓惡狼?*
十五的月兒圓又圓,魚水之歡羨天仙。
可是,有誰能告訴她現在該怎么圓、怎么歡啊?
心頭怦怦直跳,她依舊拽著師兄的衣襟,是那么的氣勢逼人,是那么的勇往直前,是那么的大義凜然,是那么的不知死活……
卿卿那丫頭說的對,她的確太隨性、太妄為了,現在該怎么收場?啊!該怎么收場啊。
她耷拉下腦袋,有些蔫。
“小鳥?”溫潤潤的一聲幽幽響起,“沒事的話,為兄還要赴林姑娘……”
這聲音好似大力金剛丸,瞬間將她的勇氣補了回來:“不準!”
她瞪瞪,兇巴巴地瞪,身下這人卻笑得很欣悅。
“小鳥一言,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她腦中滿是師兄和林姑娘交疊的手,只覺氣血倒涌,神經一根根地沖爆。
師兄是她的,是小鳥的!
她小臉憋得通紅,雙手快速動作。一件、兩件、三件,長袍滿天飛,被侵犯的某人完全沒有即將遭受□□的認知,抬臂、轉身,完全配合。
“哈……哈……”她瞪著眼睛,喘著粗氣,很有成就感地看著自己的戰利品。
想她小鳥偷看了那么久,卻不知道最俊的這個一直在身邊啊,師兄的身材好好啊。
她紅著臉,直勾勾地看著,嘴角還掛著傻笑。
身下這人半裸著上身,一頭黑發散亂在榻上,流露出很容易讓人上鉤的美態。
她清晰地聽到自己喉頭的吞咽,心跳驟然加快。
“小鳥。”這一聲沙啞的讓人動心,“為兄都讓你為所欲為了,你也該表現出一些誠意吧。”
嗯?誠意?她不明所以地對視。
身下人抬起精瘦的手臂,指間自她的唇角滑下,在她的肌膚上點燃了從未有過的灼熱。
“小鳥,長大了啊。”琥珀色的淡眸流轉著別樣神采。
噗通,噗通,她的心完全被眼前的美色捕獲,整個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今天你這樣說,為兄真是好歡喜、好歡喜。”他誘哄著,手上的動作不曾停止,“小鳥可知,為兄等今天等了多久?”
她搖了搖頭,繼續欣賞美景。
“呵呵。”他的笑聲很動聽,淡瞳卻似落了雨的湖面,不再平靜。
一件、兩件、三件,他手指有些顫地“投桃報李”。
“八年了啊。”
八年?她滿頭迷霧,片刻之后卻被滿身寒氣驚醒。
哎?她上身怎么只剩一件肚兜了?
她再也顧不得欣賞美色,輕輕向后挪,再挪。
好硬啊,什么抵著自己?她下意識地向后摸去,偷偷看了一眼身下。
他俊臉薄紅,咬著牙像在忍耐著什么。
究竟是什么呀,她有些好奇,再捏了捏。
身下的喘息漸粗漸急。
她抓了抓頭,卻不知此時是鬢云亂灑、酥胸半掩,在某人眼中真是好一幅美景。
快要夠到了,她眼角瞥見落在榻腳的中衣,向后再挪了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坐在了灼硬上。
“小鳥。”這聲咬牙切齒。
“嗯?”夠到了!
眼見就要夠到衣帶,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的她才發現上下易主了:“師兄?”
“哼。”身上這人虛起雙目,危險地靠近。
“啊?”撲面而來的陽剛之氣讓她手腳不是、躲閃不及。
“原本我想忍了這麼多年,也不急于一時。”淡眸燦然,他整個人□□乍現,散發出濃濃的掠奪之意,“卻沒想到你玩火自焚啊,小鳥。”
他指尖一挑,隔在兩人上身的最后一塊布料隨即滑落。
“師…兄……”她慌亂地遮起胸口,師兄變身了?怎么就變身了?
她瞪大眼睛,只見薄唇慢慢壓近。
“小鳥。”摩擦著那兩瓣讓他垂涎已久的紅唇,他感到胸中的熱浪就要滿溢,“這燭火要不要熄呢?”
她咽了一口,兩口,三口口水,著魔似的說道:“不要,我想看清師兄。”
“真是個乖女孩兒。”他笑著,溫熱的鼻息噴薄在她的肌理上,催的她皮癢、心癢,頭腦一熱玉臂就攬上了他的頸脖。
她不貪心,就親一下下,一下下。
一沾上就粘在了一起,顯然某人很貪心,貪心的令人咋舌。
像是被烈火包圍,升騰的熱氣催熟了她的思想,蒸發了她意志,好似一抹輕煙徐徐消散。
等等!她忽然抓住了輕煙的尾巴,她要在上啊,上!這么重要的事情怎麼能忘?
使出吃奶的力氣,她推,她推,她再推。
怎麼會紋絲不動,先前不是一撲就倒么?
身體無法力行,她就出言提醒:“師…兄……”
這是她的聲音,怎么跟鳥叫似的?
“嗯?”他眼中泛著綠光。
“我…我要在上……”
誘人的笑聲滑入她的耳際:“不急,我們還有一整夜呢。”
什么?她腦袋有些遲鈍,竟然想不明白。
“為夫定會好好滿足你。”
不要啊,她要在上!在上!在上才能……
狡猾的狼又在鳥的身上點燃了一把、兩把、三把,無數把熊熊大火,輕而易舉地摧毀了她殘留的意志。
輕煙?
這一次、下一次、下下次,連渣滓都不剩。沒了沒了,小鳥進了狼肚子。
一只小鳥壓惡狼?
夜還很長,夢可以慢、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