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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不對不對，美亞德跟我說——”

眉紗當時就怒了：“她又跟你說過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是亂七八糟，是讓我照顧著點兒你。”薩虛連忙說：“不過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九界的王絕對不能結合，否則會出大問題。”

“這話是沒錯的，時空紊亂當然是大問題，九界的王和他們創造的世界息息相關，如果王結合的話，就代表著世界相融。”

“呃……好嚴重。”薩虛咂舌。

“嚴重嗎？我納悶的是爲什麼美亞德會把這個告訴你，原來人老的真的會糊涂。”

“她怕你獨木難支，自然要給你找個盟友。”

“找了野心最大的一個？”

“也是唯一會真心幫助你的一個。”

“是哦，這就跟一個人全身長包，結果就只有那么一個沒化膿一樣，矬子里拔大個，有什麼好得意。”

“如果你說的這個化膿的人是自己的話，那我絕對相當滿意。”薩虛哈哈大笑：“第一次聽你罵人罵到自己，感覺如何？”

眉紗咬牙：“相當滿意！”

“好啦，說正事，別說你不承認哦。”

“我沒說我不承認……”眉紗扁了扁嘴：“不過這幾乎是只有九界之王才知道的，她的消息路子還真廣。”

“別轉移話題，你呢？你不是原配，是不是一樣要遵守？”

“沒有誰可以不遵守的，我既然繼承了該隱，又怎么可能是例外？”眉紗的語調稍稍提高了些，帶著諷刺，很明顯相當不喜歡這一點。

“那就不是喜歡你了，那是爲什麼？”

“誰告訴你不是？”眉紗淡淡道：“他給自己刻下印記，從此以后除我之外的碰觸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的肉體就如死人的肉體。”

“………………刻印，哈迪斯的刻印！”

“這你也知道？”美亞德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又告訴了這該死的家伙多少事情啊？

薩虛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死盯著她看了半天：“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沒看出你能有這么吸引人的地方，能讓哈迪斯爲了你刻印？”

“你想死啊？”

“別生氣，既然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打算對你大嫂從一而終，那看不出你哪兒吸引人才是正常的。”

“別說得好像你真喜歡過一樣，誰不知道你嗎？”眉紗嫌惡地說。

“隨便啦，不過那是哈迪斯，哈迪斯沒有心，你能確定他不是有啥陰謀詭計？”

“誰說哈迪斯沒有心？”

“他不可能有，哈迪斯是透析靈魂的存在，九界最冷情的人，他要有心，天下就大亂了！”

“不會啊，現在天下不還是好好的？”

“那這就是他沒有心的明證了。”薩虛立刻說。哈迪斯有心？能不能不要玩他。

“只不過沒有人看得到而已，薩虛，他的心在我身上。”眉紗悠然道：“不是陰謀詭計也不是虛假謊騙，我知道的清清楚楚。薩虛，有生命的人就絕對有一顆心，爲什麼哈迪斯要例外？”

“哇！現在我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了，這種話能從你嘴巴里吐出來？”

“因為我知道我有心，薩虛，雖然我的得到和失去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你——愛上誰了？”今天的震驚一個接一個，薩虛幾乎快要麻木。

眉紗輕輕捂著自己的胸口：“我的愛情賣掉了，你忘記了嗎？我只是為一個……真真正正心痛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楚，卻全然不是愛情。”

空洞的疼痛，什麼都沒有的疼痛，她知道是發自于什麼，卻偏偏感受不到，因為她沒有，她也不可以讓自己有。這痛會一直纏繞著她，直到永遠。

薩虛輕輕撫上她的手：“是該隱？”

眉紗一笑：“我愛上始祖，你不打算說我什麼嗎？”

“你自己都知道不對頭了，還用我說你什么嗎？”

“不要臉，誰準你順桿爬？”

“呵呵，是我的錯，希望陛下不要生我的氣。”

兩人相視一笑，關系倒是親近了不少。

“啊，這時候才覺得你和我象是叔侄。”

“那是因為你以前對我有覬覦，活該。”

“還不是你這個小丫頭又冷血又刁鉆，光顧著和你算計來算計去了，哪兒有空培養叔侄感情？”

“那是我一個人的錯嗎？誰讓你野心這么大，從小到大四周沒一個好人，我能不冷血不刁鉆嗎？”

“你眼中可不就沒一個好人。”

“嬸嬸在我眼中是好人，可惜你就不是東西。”

“你……你給我老實說，有一陣子你嬸嬸一直桃花運不斷，連天使來追，是不是你搞的鬼？”

“誰讓你那時候那么禽獸，連你侄女都不放過，我當然要為嬸嬸謀第二春。”

“誰讓那時候你和美亞德擺明了倆混蛋，我不把你娶回家里來晾著，怎么繼承家業？”

“哈，說實話了吧？虧你還好意思說。”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陣，同時失笑。

“現在還說這個做什麼，讓你嬸嬸知道了，倒霉的就是我。”

“憑你的本事還能讓嬸嬸知道？別扯了。”

“你呢？”

“我從來與人為善，不拆散人家家庭。”

“哈，你出去喊一聲，看看有人信幺？”

“那本孤本出來，信我的人一大堆。”

“無恥。”

“哈，你再罵一聲我就喊非禮。”

“…………你這個女人，喜歡你的都是瘋子。”

“有人喜歡當瘋子，干你屁事！”

“文雅點文雅點，怎么你也算九界之主。”

“是，我會努力當個淑女，叔、叔！”

“噗……你可別，我的小祖宗，你是我的主子。”

“嘻嘻，你也不用這么緊張，家務交給你，我要去見哈迪斯的。”

“去吧，這孩子也真夠悲慘，竟然碰上你。”

眉紗挑眉：“你要不要我以始祖的名義給嬸嬸招親？我保證能找到一堆人。”

“免了，你走吧。”薩虛連連揮手：“去找你親愛的哈迪斯，千萬別回來煩我。”

眉紗一笑開門：“好好顧著家里啊，千萬別讓我失望。”

薩虛一愣，鄭重其事地站起身，對她微微鞠躬：“請始祖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家族有任何問題。”

眉紗笑笑，關上了門。

薩虛嘆息，他們真的不在一個世界里了。

哈迪斯自沉睡中醒來，順手拿過一邊的外袍。

多羅拉悄悄走出來，接過外袍為他更衣。

“辛苦你一直守著我，多羅拉，我記得法蘭和你換班，他人呢？”

“法蘭在一千年前就死了，那時候死神界混亂，法蘭殉職。”

“死神界也不太平了嗎？”

“是的，那時陰族的生存很困難。”

“哼，陽族太過狂妄自大了。”采擷推門：“你需要一個搭檔，這么多年都沒有找一個？”

“除了法蘭以外，我沒想要任何搭檔。”多羅拉墜在哈迪斯身后。

“你還真長情……”采擷抬起眼皮：“唔？”

“陛下。”來人下跪道：“外面有人堅持要見陛下，已經等了很久。”

“是女子嗎？”

“不，是一個男子，說是眉紗·御寇的朋友。我們并不清楚是誰，沒有給他開門。”

“眉紗·御寇的朋友？”采擷立刻走出去。

他在這里等著，強大的威壓卻幾乎令他跪倒在地。

采擷靠在門口，冷冷看著他：“還真是稀客，你是怎么過來的？啊……對了，你也曾經是時空境管局的一員，能過利用那里的空間。”

他一步步走過來，低頭看著他：“讓我奇怪的是，你竟然還有臉站在我面前，說來找眉紗！”

“你難道什麼都不打算聽我說嗎？采擷。”他搖搖欲墜，卻硬挺著讓自己站立。

“我的確什麼都不打算讓你說，你編的借口需要浪費我的時間嗎？”采擷緩緩伸出手：“你只需要讓我收取你的靈魂。”

“采擷，住手。”

“眉紗。”采擷立刻走過來拉著她的手：“你不要管了嘛，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只要我攝了他的靈魂，一切就都可以結束。”

“一切早已經結束了，你以為還有什麼？先把你的神威撤下。”

“師父……”

“采擷。”

采擷轉頭冷冷瞪了他一眼，收回神威。

來人總算能直起腰，深吸了幾口氣：“我該謝謝你的信任嗎？眉紗。”

眉紗坐在哈迪斯的座位上，拉著采擷坐在她身邊，然后才緩緩道：“我從沒說過我信任你……或者原諒你，夜騏。”

夜騏站在那里，默然無語。

“縱使那只是你們的方式，我也失去了太多太多東西。”眉紗扣著自己的手指：“我得到的難以想象，我失去的同樣……幾乎難以承受。就算其中有我自己的選擇，但夜騏，我始終不明白你的目的。”

阿修羅爲了毀滅，他呢？

“你只是爲了要殺掉我嗎？”

“我從沒想過要殺你。”

“是嗎？但你不會被阿修羅所騙。”

“是不會。”

無止境的沉默，然后眉紗起身：“你是我承認的朋友，我泡杯茶給你喝。”

采擷瞪眼睛，夜騏卻欣然接受：“謝謝。”

采擷立刻變得氣呼呼，眉紗揉了揉他的髪：“別急。”

一杯熱乎乎的花茶似乎讓夜騏放松了心情，他一直緊皺的眉頭慢慢打開，臉色也變得好看了些。

“我認為你現在可以說了。”

“我不需要說，你可以自己看。”夜騏伸出手，翻開自己一直緊握的掌心。

“你……好嗎？眉紗。”掌心是一張臉，一張眉紗記得清楚的臉。

“阿修羅。”眉紗立刻站起身。

“奇怪嗎？好好想想看，從一開始，眉紗。”阿修羅的語氣艱澀。

“一開始？”

“是的，你不記得你和夜騏怎么相識的嗎？那么孤僻的夜騏輕易做了你的朋友，而每每卻在我需要他時毫不猶豫的幫助。這竟然沒有引起你的疑心，我已經相當意外。”阿修羅的話越說越順利：“而從你們認識開始時空境管局就走向死亡，一切走向結局，最后成功脫離了那個地方，全部都是我的布局。”

“……好計謀。”眉紗又看向夜騏的臉：“恭喜你到現在還沒有死，所以說夜騏實際上是你的□□？”

“沒有那么麻煩，只是我種了一點點寄生用的東西而已，就將他牢牢控制在我手心里。不過我也要小心些，不然就會讓你發現，畢竟這個棋子遇到你之后就開始不聽話了。”

“那你來找我，是爲了向我炫耀你可以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沒那么無聊。”阿修羅的聲音突然變得兇狠：“還不趕快把我收起來！”

夜騏顫抖著縮回手，深深喘息：“是我自己要來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采擷看著他。

“眉紗，你殺了我好不好？”

“夜騏？”

“只有你能徹底讓他死去。”根已經深重，自阿修羅的瘋狂開始自己就再也無法抵御。或許這從一開始就是他走錯的路，只是沒有挽回的余地。

“夜騏，你果然是我的好友。”眉紗淡淡道：“讓哈迪斯出手吧，會比我更有用。”

夜騏微笑：“果然眉紗就是眉紗。”沒有舍不得，沒有淚水，沒有任何不該有的東西，只有應有的尊重而已。

采擷的速度很快，或者阿修羅也知道自己再沒有機會反抗，他只有沉默。

眉紗閉了閉眼睛，夜騏的身體就倒下，兩個靈魂攥在采擷掌中。

采擷深深呼吸，而后讓這兩個靈魂徹底笑容。被死神殺死的靈魂沒有投胎的機會，唯一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而已。

“夜騏這個笨蛋，竟然自己來找死。”眉紗淡淡開口。

“師父。”采擷緊緊抱住她。

“干嗎？我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需要你安慰嗎？”

“我知道師父的心很痛的。”采擷柔聲說。

“心痛嗎？只是有一點惆悵。本以為一切已經結束，我都想讓自己忘掉夜騏了。”眉紗輕嘆：“不過現在才是真正的結束吧？”

“是啊，師父，全部結束了。”采擷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冰冰涼涼：“我們可以和過去的一切告別，反正……就算師徒也好，永遠不能結合一好，我終會在你身邊。”

“我知道。”眉紗眼神閃動，一抹憂傷帶過，一點痕跡都不留：“或許能夠一直和我到最后的，只有你罷了。”

“雖說生死盡由天意，卻也要人為，難道師父還看不透？”

“看不透就不會和你說這個了，準備一下，我們回去。”

“是。”采擷心滿意足看著眉紗。

他很開心眉紗說出的那些話，從開始到最后，并非只有采擷在，但一定會有采擷在。

他拋下死神殿的一切追上去：“師父，你說如果我們是一本書，結局會是什麼？”

“眉紗和他的男人們過著幸福的日子？”眉紗想也沒想地說。

“不是。”

“那你說什么？”

“眉紗永遠是眉紗，過著恣意、驚險、刺激、多變的生活。”

“是是是，你說得對。”

“師父你敷衍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