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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一定要和我們動手了？”

“陽族和陰族動手，有什么不妥？能坐下來談談就好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辈煊X到眉紗略有掙扎，他立刻低頭：“師父，這里交給我不好嗎？”

“是啊，交給他也好，我們無法喚出路西法，自然就是哈迪斯來做?！蹦沁呌幸晃涣⒖谈呗曋S刺。

“我也不會那么做?！睋砭o眉紗，采擷低聲說：“九界不需要存在，眉紗，只要有你在就夠了?！?

“你為一個女子背叛了九界?！币腿A沉聲說：“九界的變革是必然，我們的戰爭是必然，但不代表你可以背叛。身為九界的王，你不要你背負的責任了嗎？”

“責任是很重要，可是相比之下，卻只是讓我覺得無關緊要了?！辈蓴X不肯松手：“當一樣足夠重要的出現時，對其他免不得要變得殘忍，我以為你知道，耶和華最重要的也不是九界，我沒說錯吧？”

耶和華微笑不語。

“你阻止不了的?！逼渲幸粋€人說。

“不試試看怎么知道。”采擷把眉紗推給庫洛洛：“師父，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

眉紗一直沒有反應，直到庫洛洛正中下懷的代她說了一句：“好。”

“采擷……乖，我的徒弟果然還是我的徒弟，不過這件事情沒有人能代勞?！泵技喚従彽溃骸拔业倪^往賜予的力量，我曾為其驕傲過也憎惡過，可到頭來它仍然屬于我。該斬斷的，也必須由我親手斬斷，否則就沒有意義。來找我的我接受，一切既然源自我自己本身，就由我一個人去戰斗?！?

她既然承受了，就不需要任何人來插手，不管是分擔還是拖累。如果到最后也沒有辦法，那么就讓她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什么都不再剩下。

不成功便成仁，有時也或者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你能這么想我實在很欣慰，那就讓我隔出一個戰斗空間?！标栕逡蝗藢γ技喩斐鍪?。

“射殺他，神槍?！卑兹酗w速穿刺，打斷他的施法。

市丸銀晃悠著斬魄刀，靠在一邊：“胡說八道，誰同意的？”

“我不需要你同意，銀?！?

“可是藍染隊長也沒有同意，不能這么任性哦。”紅光閃爍，市丸銀難得露出他那對紅瞳：“這任務還真是驚喜，讓我趕上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

“我也沒同意，誰準你自己做決定？”白色羽織的身影瞬步上來，是朽木白哉。

眉紗抿唇，轉頭看向庫洛洛。

他倒是沒有說反對的話語，只不過盜賊秘籍在手中，用能力鎖住她的身體，半點兒沒放松。

“你們……這叫什么？”

“這叫強迫。”庫洛洛笑呵呵地說：“不管結局如何，這次你都不被允許自己做決定了?！?

采擷眼神閃爍，他自然不介意來分擔眉紗壓力的人更多些：“四個對四個，也是正好呢。”

眉紗是第一個聽懂采擷意味的，立刻看向他。采擷并沒有移開目光，他必須如此，其他人的生死沒那么重要。

眉紗開口想說話，卻發現自己非但無法開口，甚至連動彈都無法。不止是庫洛洛的能力，庫洛洛的能力不會限制她到這種地步。

“師父，你去旁邊休息一下吧?！辈蓴X伸手慢慢將她推開，看著她不斷落下去。

眉紗盯著采擷的左手，那握著的是死神的權杖，他動用死神的權利，直接封閉了她！

烏爾奇奧拉接住眉紗下落的身體，站在一番隊的屋頂上。他沒打算去參與戰斗，他只需要護住眉紗就可以。

眉紗轉頭看他，挪動著嘴唇：把我放開。

烏爾奇奧拉卻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里，讓她連看都無法看到。

總是被她溫暖著，總該做點什么。眼睜睜看著她對抗，帶著消失的危險，怎么可能？更何況——抬頭看著他們或者面帶微笑，或者面色沉穩——他們自己遇到如此強勁的對手，難道就沒想過要暢快淋漓的一戰？

“別擔心。”他聲音低低地說：“并非單只為了你，也不是真的就會死亡?！?

聽到他的話后，眉紗不再動，烏爾奇奧拉平淡到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總是可以最快讓她冷靜。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的確都是自愿，但是……

閉上眼睛調勻呼吸，死神的權利無法用力量消除，只有法則可以，自己掌握的法則……

眉紗被讓出戰圈，下面的死神也快退了干凈。

偌大一個瀞靈庭，就只剩下他們幾個在天空中對峙。

至于王族，他們倒也不是笨蛋，隔岸觀火比誰都迅速。

上面靈壓劇烈波動，一觸即發，烏爾奇奧拉已經拿出通信器：“藍染大人?！?

“找到眉紗了？”

“是的，在瀞靈庭。”

將瀞靈庭現在的狀況大體告知藍染之后，那邊立刻傳來藍染的笑聲。

“這倒是難得，既然我們現在和尸魂界暫時講和，那么……”

“我明白了，藍染大人。”切斷通訊，烏爾奇奧拉抱著眉紗躲得更遠一點。如果瀞靈庭是蟬，王族是螳螂，眉紗是黃雀，九界的人是狐貍……那藍染是什么？專門等著捉狐貍的獵人？

說是一個對一個，采擷卻錯開了最強的耶和華，自己對上笑容顯得有點猥瑣的那位年輕男子。

“喲~”

“哈迪斯大人，能見到你不勝歡喜。”男子輕佻道：“原本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談判的，現在您可比我強多了，前輩?！?

“惡心的叫法，你以前可沒像這個樣子。”采擷輕笑：“如何？我們是比招式呢，還是單純拼力量？”

“論力量我哪兒拼得過你，還是比招式吧，等我神格回來了之后再說。”

“你的神格回不來了?！辈蓴X再不復方才的閑適，全力壓上。

他的對手只能苦笑，對上他真算是倒了大霉，只盼著耶和華打快一點，趕快過來救場。

眉紗此刻深深沉入識海，這次未曾有半點停留，也不管是不是還能回去，就這樣一直沉到最深處。

那里深黑幽寂，卻并非空無一物，而是有人在等待她。

起初眉紗看不清那人是誰，只是聽到他問：“你怎么來了？”

“我要解開死神的權柄桎梏?！睂τ谀軌虼嬖谟谧约鹤钌钐幍臇|西，信任是最基本的。

“何必解開呢？如今發生的一切，其實早就已經發生過，就是過程迂回曲折了些，你要看看嗎？”一只手扯過她，眼前突然亮起來，外面的一切清晰可見。

“這是？”眉紗為眼前的一切所震驚，震驚的不是事物，而是這種觀感，她從未以這種角度看過事物。完全置身世外，連觸摸都無法，頭腦卻更為清晰，一切歷歷在目，所有的都可以被完美分析透徹。

“這就是站在我的高度看世界，現在你可知道，為什么王者都是真正的冷酷無情。”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帶著淡淡疏離的聲音就響在耳邊。

眉紗不必轉頭，她已經能猜出這個人是誰。

“原來……你一直在這里?！?

“是的，你的最深處，看著一切?！倍叺膰@息更濃：“你的一切讓我感嘆，我幾乎沒看過誰有這么精彩的人生。但也只是感嘆而已，就像我剛才所說，站在我們的高度看事物，那份感嘆也就無關緊要。眉紗，如今你站在這里，可曾意識到你的‘責任’到底比你想象的重了多少？”

“意識到……有。”眉紗喃喃：“可終歸還是如此，你……讓我為了這所謂的責任，違背自己的心意，接受棋子的身份？”

“蕓蕓眾生皆棋子，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何必不平？”身后的人語氣輕柔：“就算是我，為做正確的選擇時，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可是我不想?！彼呀涀叩竭@一步，不是嗎？

“人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到了該舍棄的時候，誰也不能再堅持?！倍吥ゲ涞穆曇艟镁貌幌ⅲ痈吲R下的俯視讓人性中最殘忍的冰冷浮現，是最強大的誘惑。

“路西法?！泵技喌蛦尽?

“閉上眼睛，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

“閉上眼睛……？”

一只手擋住自己的眼，她看不見白哉流出的血，看不見狼籍的房屋，看不見采擷接過耶和華打斗，她只是昏昏欲睡。

“閉上眼睛，你仍然活著，是和我一起活下去?！鄙砗蟮哪凶訐ё∷难屗N靠自己冰冷的身體：“眉紗，你將在所有人之上，唯一能與我結合的存在。”

“你的王妃嗎？”

“如果你要那么想的話，是的，我唯一的王妃?！?

身體沉重，神智也不再清明，眉紗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向下墜落，卻在中途噶然而止。

睜開眼睛，腳踩著黑色的宇宙，四周轉動的是瑰麗的星球——美亞德的空間。

她立刻轉目四顧，卻什么都沒有看見。

“早知道你會再來。”隨著聲音的出現，黑色的身影隱隱綽綽。

“我還有很多地方不明白?！泵技喌吐曊f：“可是你現在？難道殘留的一絲意識可以游蕩這么久？”

“當然不是，這并不是我的意識，而是你的，你的疑惑太多，所以創造出一個能為你解答疑惑的我?！?

“如果是這樣，我怎么知道你的解答是不是正確的？”

“呵呵，你會知道的?！?

“說的也是?！?

片刻的沉默，美亞德的幻影開口催促：“不快一點嗎？再磨蹭的話，你外面的身體就要被路西法占據。被那么強大的靈識壓在識海最深處的話，你恐怕就沒的掙脫了?！?

“我都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好問，也不知道從何問起?！泵技啌u頭：“這么說吧，你幾乎用盡全力讓我走上這條路，又為什么最后要留下一絲意識，給我警告，指引我該如何?！?

“因為我在生的時候，自以為了解和何為大義，所以義無反顧去做。但卻在死亡的瞬間，見證了所謂大義之上每個人的道，明白了以前的錯誤?！?

“你總該不會要和我說廣義和狹義的區別吧？”

“怎么可能？其實說到底，只有想與不想而已。我以前常和你說那么多大道理，到頭來做不到的卻是我自己，眉紗，你比我更像個亡靈女巫。”

眉紗低頭笑笑：“你還有什么想和我說的？”

“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點?！泵纴喌聡烂C道：“阻止走上這條路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但的確有兩種方法。第一種是九界之王全亡，連帶著九界也會跟著消失，也就是說地球所存在的那個次元不在；第二種，提前完成九界復生后的使命，然后殺死要借你回歸的路西法就好。”

“九界復生后的使命？”

“是的，天地大戰的終結?！?

“天地大戰？”

“是的，也就是說并非陰族和陽族的勝負，而是耶和華和路西法的勝負。因為有先知蹭預言，他們的戰斗會重造一個世界?！?

“重造之前，必須先毀滅。”眉紗明悟。

“正解，原本毀掉的該是人界，現在看來要是這里的尸魂界了。”

眉紗撇嘴：“問題是這里的世界和我們的九界不同，是相互依存的，毀了尸魂界，現世也就沒得玩了。難道全體移居虛圈？”

美亞德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好吧，我會想辦法處理。”眉紗聳肩：“你覺得我現在的力量夠強嗎？”

“足夠了，你有路西法的全部力量，只要能控制住自己的神智，潛力無窮。”

眉紗在識海中又恢復了紫色的眸中閃過一絲決然：“那就值得試一試了。”

“那就快去吧，時間已經不多?！?

“我知道啊。”

轉身，卻又轉回來：“就算是幻影，我以后還能再見到你嗎？”

“我想這件事情平息之后，不管結果是贏是輸，你都不會再有糾結到要找我解答的程度?！?

眉紗抿唇：“那是當然，那么，就算知道這句話不可能傳達給真正的你……無論是死是活，你都是我最想超越的存在。不配為亡靈女巫？姥姥，別開這種玩笑?！?

“呵呵，說的也是……”

“呵……”

眉紗的身體忽然軟綿，以為她是同意了自己的說法，路西法卻忽然被重重彈出，面前開啟的空間立時閉合。

“以眼所見，以耳所聞，動搖人心，你果然是最優秀的魔鬼。”眉紗對他甜甜一笑，剛剛的掙扎蕩然無存：“那么讓你看看吧，在最后到來之前，我的贈禮！”

戰意正酣的瞬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奇怪的魄動。

并非魔威，也不是類似神格的等級壓迫，而是另外一種奇特的東西。

“法則？”采擷和耶和華同時說。

“你傷很重?！币恢皇址鲎“自赵诎肟罩袚u搖欲墜的身體，然后一瓶藥水塞在他掌中。

“師父！”采擷驚訝，眉紗怎么會突然動彈的？低頭看自己的權杖，卻是仍然閃爍著光。

“你打算加入戰斗了？”以圣光驅走身邊的死靈，耶和華帶笑看著她，仿佛看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眉紗卻沒有理會他，只是試著再次破開空間，卻發現還是不成。

“沒辦法啊……”眉紗對身周的他們燦然一笑：“別死了喲。”

“只要你配合，他們就不會死，陽族不像陰族那么愛殺生?！币腿A仍然沒有放棄勸說。

眉紗表情帶著諷刺，他若知道就算路西法也沒能騙過她，或許就不會這么悠然了。

對耶和華晃了晃手指，她雙掌間圈出一個圓。

力量還不夠，她需要更多……無論是屬于誰！

強大的壓力自眉紗身上爆發，雙掌間的光芒愈盛。耶和華也難免露出驚喜的神色，這是路西法的力量。

集合、集合、再集合……腦海中的一切逐漸在掌心成型，綿綿密密。

寒星自掌心飛起，圍繞在眾人身邊，一個個定位，一個個控制。

她抬起頭對耶和華笑道：“怎么不攻過來？真的這么信任我啊?！?

耶和華一怔：這么強的力量，不是路西法？

“重造一個世界?！?

當這句震驚的話傳入耶和華耳中時，眉紗已經張開雙手：“歡迎，來到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