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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言的話語斷斷續續，眉紗使用了幾個令人痛苦的小咒語還有奪魂咒，才從他那里得知一切。

這些說完之后，采言露出解脫的表情。

眉紗遵從自己說過的話，沒有再折磨他，而是用在場眾人能聽到的聲調問：“采言，我給你選擇，現在你是想繼續活下去？還是想死？”

伴隨著她問話的，是若有若無的痛苦，似乎在提醒他：如果想活下去的話，就要繼續承受無休止的地獄煎熬。

“死……”他勉力張開嘴巴，用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急切的語氣：“讓我死，讓我死吧，求求你……讓我死！”

眉紗勾起嘴角：“白，交給你處理。”

沒有多余的舉動，只是一根針，白就要了這個人的命。

三藏看著這一切，默默無語，除了奸詐狡猾邪惡他還能說什么？眉紗明明記得那天晚上自己對她說不能隨便殺害人類的事情，所以就圓滑的換一種方式。

的確，如果一個人自己求死的話，殺了他也并不屬于犯罪。

“照他所說，是倪健一呢。”眉紗搖頭：“真沒想到最后竟然是他。”

在玉面公主那里掛一個名頭，然后自導自演了一切。曾經的三藏法師，現在的幕后黑手——站在最高位的是他。

“是從我那里逃開之后就立刻來狙擊三藏他們。”白說。

眉紗點頭：“或許是在和你戰斗的時候就察覺到三藏他們的到來，所以才拋下你離開。”

不過既然是倪健一就好辦了，不管怎么說都是三藏一行人要對付的，和自己無關。

看看白，再看看白懷抱里的我愛羅，眉紗忽然一笑：“還需要什么嗎？”

白微怔，不明白眉紗的意思，然后搖搖頭。我愛羅已經回來，一切都結束，沒有什么要做的了。

眉紗于是轉頭，走到吉普車旁邊：“喂，你們四個，還要繼續西行的是吧？”

三藏理所當然點頭，這是他們惟一的目的地。

“那么，我和白就要在這里告辭了。”眉紗忽然非常突兀的說。

“咦？”四個人同時一愣，然后八戒和三藏眼底閃過陰霾，什么話都沒有說。

開口的是悟空：“為什么眉紗要走啊？”

他已經將眉紗當成必須的同伴其中一個，可是眉紗卻忽然說要離開？

“因為我有其他地方要去，有其他地方想去。”眉紗靠在吉普的前車蓋上柔柔說：“我的目的地有很多，究竟最后會在哪里落地生根連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們這么旅行下去。”

沒有人說話，只有悟空在絮絮叨叨著不舍得眉紗離去，說一些孩童般撒嬌的話語。

“這一天早晚會到來，早就知道了。”悟凈聳肩：“不過眉紗，就算再待幾天也好，至少……不要現在就離開吧？”

他相信眉紗懂得自己的意思，昨天晚上發出的事情……如果不做一個解釋就離開的，未免對八戒和三藏都太過殘忍了。

眉紗眼底流光滑落：“說的也是呢，總不能說走就走，那就到下一個城鎮，如何？”

“好。”悟凈立刻說：“喂，八戒，三藏，我們在下一個城鎮給眉紗辦一個盛大的告別會如何？”

三藏點煙，哼了一聲道：“隨便。”

八戒微微一笑：“好啊，如果眉紗愿意的話。”

眉紗看著八戒的笑容，再轉向三藏的默默無言，暗自嘆口氣：自己還是沒辦法對在意的人那么狠心啊，是訓練不夠呢，還是太多情的緣故？

腹誹了自己幾句，她抬起臉，展露溫柔笑顏：“好啊，我也很喜歡呢。”

四個人都有些愣，這是眉紗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露出這種笑。不再是以往那種總是歡欣嬌媚又帶點古怪的顯榮，這笑和她面對白時的一樣，真心而溫柔。

在無奈與心酸中，更多浮現的是濃濃歡欣之意，四人都知道，或者到此時眉紗才終于對他們完全敞開心扉。

“那么，你們又要擠一擠嘍，讓白和你們一起坐。”眉紗說。

“那他呢？”悟凈指著白懷中的我愛羅。

“他由我帶著，我需要盡快喚回他的神智。”眉紗側坐在掃帚上，小心接過我愛羅抱好：“這孩子的心本來就脆弱，再經過這件事情，不盡快喚醒他的話，恐怕會造成對精神的永久傷害。”

“是這樣，那么，我們就快走吧。”悟凈讓白上來，給他空出地方，然后拍拍八戒的椅背：“走啦走啦，這就耽誤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晚飯前能不能趕到下一個地方。”

“我想是可以的。”八戒發動汽車，另一只手抖出地圖：“雖然我們稍稍繞了些路，但從這里過去正好是西南方的一個鎮子，可以在那里休息一晚再轉向西行。”

一車一掃帚繼續行進，眉紗照常用結界屏蔽住自己，讓三藏他們之外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身形。將手按在我愛羅額頭上，她默默念咒，試著徹底打開我愛羅封閉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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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暗影中，只有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修羅路。

他就在這條路上走著，紅與黑的交際，看不到光。

為什么他一定要踏著鮮血和骸骨前進？為什么他所有的親人都要背叛？那明明不是他的錯啊，為什么從一出生開始，他就要背負從來不屬于自己的罪行？

這念頭越來越深刻，沒有人來為他解脫，他在這條路上走著，無論如何看不到光芒。

于是閉上眼睛，疲憊的沉淪苦海，既然看不到光那就這樣睡過去，外界的一切和自己都沒有半點關系，再也不需要想了……

忽然腦海中的一絲清明，一股從未感受過——不，應該感受過，卻被自己忘記的溫暖傳來。

然后就是白色，越來越亮的光芒，慢慢將黑暗全部遮蔽過去。他抬起頭，用力睜大眼睛想看到這光的出處，伸出手將抓住。

但不行，他墮的太深，于是盡快往上爬，努力的伸出手——不要拋下他，等一等！

“我在這里，不會拋下你，小貍貓~”熟悉的稱呼，手被緊緊握住。

他終于感覺身上的枷鎖全部消失，沉重的眼皮睜開，看清楚這道光的所有者。

“眉紗……”

“嗯，是我，小貍貓總算清醒了。”眉紗甜甜的笑，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歡迎回來。”

我愛羅坐起來，摸了摸肚子，對眉紗道：“餓了。”

“嗯，我給你弄點吃的。”眉紗摸著他的頭柔聲說。

“好，我要你做的。”我愛羅乖乖點頭，然后重新閉上眼睛。

周遭的說話聲立刻全部停止。

然后一個聲音響起：“他是當我們全部不存在？”

緊接著傳來白的笑聲：“嗯，在一般情況下，我愛羅眼中只有眉紗一個人。”

至于特殊情況也就是戰斗情況中，除了眉紗和自己的同伴之外，在他眼里基本上也沒有別的人——都是死人。

這時我愛羅才開始打量屋內。

這是一個大房間，自己躺在床上，那邊的桌子擺著熱氣騰騰的點心，白和四個陌生人圍坐在桌邊。

他的神色立刻冷下來，卻更貼靠眉紗一點：“你們是什么？”

“什么？”悟凈立刻要發作，怎么問的他們跟東西一樣？

“呵呵，我愛羅，他們是眉紗在這里的伙伴啊，很好的伙伴。”白在很好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我愛羅從他們的臉上一個個掃過去，然后點頭，用非常平靜非常刻板的語調說：“長得不錯。”

一時眾皆無語，連眉紗都忍不住要頭疼。我愛羅哪里都好，就是這一點，太直白，除了他在意的，其他人一概冷眼相對不說，而且該撅就撅，絕不留情。

“性格不好。”悟空忽然嘟囔著說。

“眼神也不好。”悟凈接話。

“脾氣太差。”三藏冷冷說。

立刻其他人都看著他：脾氣差？這家伙有資格說別人么？

眉紗在那里看著我愛羅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笑道：“好啦，小貍貓就是這個樣子，習慣習慣。反正你們連三藏那個爆脾氣也習慣了，不在乎多習慣一下他啦。”

爆脾氣？三藏不悅看向眉紗，卻在對上她眼波的時候噎住，一句話說不出來。

忿忿然轉頭，他繼續抽自己的煙。

“起來看看能不能活動。”眉紗轉頭對我愛羅說。

“能。”我愛羅立刻站起身：“剛剛是因為意識被封閉，我身體恢復的很快。”

眉紗放心的點頭，有守鶴在，確實不需要自己擔心。

“好啦，該醒的也醒了，我們是不是該下樓去了？”悟凈立刻跳起身：“趕快趕快，這么一點兒點心根本不夠填肚子的。”

他和悟空先跑下去。

白走過來對我愛羅道：“我們也下去吧，你的身體需要好好補充營養。”

我愛羅卻一動不動，只是看著眉紗。

“嗯，和白下去吧，多吃點。”眉紗細心叮囑。

我愛羅這才點點頭，頭也不回的走下去。

“他對眉紗有一份很深的依戀呢。”八戒微笑著起身：“那么，我也下去——”

“你留下。”眉紗突然開口：“三藏，如果你也想留下的話……”

三藏站起身走出去，沒有一絲一毫的停留，眉紗這話就是讓他離開。

“眉紗，你何必對三藏那么說？”八戒嘆息：“比起我來說，你應該對三藏說的話要更多吧？”

“但比起三藏，我要跟你說的話更重要。”眉紗走過去，伸出一只手給八戒。

八戒看著她，猶豫著，最終還是握緊她的手。

“你似乎很不安呢，是因為舍不得嗎？”眉紗問。

八戒思索著，搖頭：“不是，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忐忑不安。”

“是嗎？或許是因為我做法的關系？”眉紗仰起頭看他：“八戒，如果我從此以后不再回來的話，你可以從別的地方找到溫暖嗎？”

八戒頓了頓，然后點頭：“我可以，從同伴的身上，一樣有讓我快樂生活的一切。”

“那你還有什么擔心的呢？”眉紗歪頭看著他：“只是一個特殊一點的朋友遠游而已。”

八戒知道，眉紗是故意將兩人之間的關系和自己的情感說的如此淡然，因為希望他少一點離情。于是他微笑道：“我想，或許我真的是舍不得吧，畢竟眉紗是我自花楠之后第一個喜歡的女孩。”

“……你說的真直接。”眉紗呵呵的笑：“放心吧，我會回來的，雖然時間可能長一點，幾年或十幾年，但我終究會回來看你們的。”

“嗯。”八戒點頭：“我知道你會，時間……對我們來說并沒有多大意義，不是嗎？”

眉紗輕笑著：“是的，時間對我們來說，并沒有多大意義。”

“但是三藏不同。”八戒話音一轉道：“他是個人類，他會生老病死，你為何要……”

他臉一紅，顯然是想像到眉紗對三藏所做的事情。

“因為我發現，我確實很喜歡他。”眉紗輕啟櫻唇：“又暴力又急躁又冷血又可愛，玄奘三藏可是很難得的一個人呢。”

“哦……那我呢？”八戒想了想，還是問出這句話。

“你啊，善良。”

八戒下到樓下的時候帶著笑，從頭到尾眉紗只給他一句話：善良。

他知道眉紗并沒有說真話，那也不是自己的本性，但眉紗能這么看他，真的很好。

“你好像很高興？”悟凈好奇問八戒。

八戒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轉向三藏：“眉紗給你留下一封信，還有這個。”

那是一塊很普通的桃木，比一般桃木顏色淡些，上面纏繞著一根長長的黑發，似乎和木頭融為一體。

“眉紗說，只要有這個，她不管身在何方都可以回來。但是如果沒有的話，只怕就永遠回不來。”八戒將桃木塞給三藏：“她說過是要留給你的，一定要收好，否則，我第一個不饒你。”

留給自己的回來的媒介？三藏把玩著桃木，上面還留有眉紗淡淡的余溫。

拆開信，那里面沒有說什么離情依依或者囑咐的話，只是告訴他一件事情。

看完之后，三藏有至少三十秒的呆滯。因為自己飲過眉紗的血，同時眉紗也吸過自己的血，所以身體發生變化？可是眉紗不說她并不是一個完全的吸血鬼嗎？

前后翻了翻，在末尾又發現一行小字：機緣巧合，我們算是徹底完成了血族的初擁儀式，所以就算我并不是純種吸血鬼，也會對你有影響。這樣很好啊，你就有足夠的壽命可以等待我回來。

等她回來……嗎？

放下信，三藏又開始撫弄那桃木。就在大家以為三藏會硬頸交還給八戒的時候，他卻小心收好，嗯了一聲，顯然是答應八戒的話。

沒有對他留下只字片語的關懷，但一條平安繩，一根桃木，一個儀式，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眉紗已經走了？”我愛羅不客氣的問。

八戒不以為忤：“是的，已經走了。”

我愛羅立刻推開桌子站起身向外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白也站起身：“我們自有找到眉紗的方法，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幾人齊聲回答。

等他們也離開之后，八戒低下頭開始吃東西，吃著吃著突然停下：“還是有些惆悵啊。”

“是啊，”悟空無精打采，“有點不能接受眉紗就這么走了……”

不過他又接了一句：“她的手藝我才嘗過兩次。”

悟凈一抬手，直接一個暴栗打在悟空頭上。

“干什么啊？我又說錯嗎？本來就是……你不也吃的贊不絕口？”悟空不服氣的說。

“現在我想她走得好，省的留下來早晚會淪為專門給你煮飯的。”三藏冷冷拿起筷子：“快吃，我們還要向西方出發，不會等你。”

“哦。”悟空立刻開始大吃特吃。

給眉紗準備的送別會究竟還是沒有開成，四人在吃完飯之后已經恢復成以前的樣子，仿佛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是在心底的某一個角落，有個人的影子扎下了根，花苞還未開放就已沉眠，等待下一個花期的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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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白和我愛羅來說，找到眉紗是很簡單的。

對于眉紗來說，要換個世界也是很簡單。

于是很自然而然，陣法再一次放射出光芒！

擠壓、牽扯、解放。

眉紗四肢著地面孔朝下，再一次暗罵這個該死的空間穿梭。

“眉紗。”白將她扶起來。

眉紗左右看看：“很好，至少這次你們兩個都在我身邊。”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當然要抓緊。”白微笑，“我特意讓我愛羅用砂縛樞纏了幾圈。”

眉紗立刻低頭去看三個人的手臂，果然有細砂在緩緩流下。

“不錯，很聰明。”眉紗在白和我愛羅臉頰各親了一下做獎賞，省的自己再為他們擔心。

“不過我們降落的地點不太好，這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墳墓。”白指了指周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