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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世音菩薩深深吸口氣,不再看下面的蓮池,對身邊跟班伸出手:“那個啥,給我紙巾。”
“是、是的,觀世音菩薩大人。”跟班抽出手里的紙巾遞給他一張,同時自己也在不停擦鼻血。
屏蔽了蓮花池映出來的畫面,觀世音才終于緩過來:“雖然我很想贊揚眉紗,但現在必須做的事情是下界一趟。”
“菩薩?”跟班疑惑,難道菩薩春心大動想親力親為一次?
“把你那滿腦袋的齷齪想法給我收回去。”觀世音立刻說:“我是要下去找玄奘三藏。他殺了那么多妖怪還沒事就是因為三藏的身份和純潔的侍佛之體。現在失去童身,必須由我親自加強佛印才行,否則會因此而變成妖怪。”
“哦。”跟班立刻恍然大悟的點頭:“那我立刻去準備!”
“嗯。”
刺眼的陽光將三藏從睡夢中喚醒,日頭已經升的老高。
這是第一次醒的這么晚,被明晃晃的日光映的頭腦發暈。
身邊已經一片冰冷,甚至沒有其他人的氣息,眉紗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身體也在一瞬間變得冰涼,低頭看到身上的吻痕,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三藏不見了!”是悟空的大嗓門。
“怎么會不見的呢?八戒,昨晚三藏有沒有回來睡?”悟凈略帶焦急。
“沒有,他一晚上沒回來過。”八戒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切~這個死和尚,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悟凈憤憤的說。
“問問眉紗吧。”腳步聲轉到屋前,然后敲門聲響起。
三藏撿起一邊的衣物穿戴,剛穿到一半,外面的敲門聲變得急促。
“該不會連眉紗也出事情了吧?昨天那個逃掉的人……”外面傳來悟凈擔心的聲音。
敲門聲更為急促,好像再沒有回應就要破門而入。
“等一下。”三藏套上背心。
他想盡量驅散腦中的空白,卻發現自己還是什么都無法思考。
敲門聲忽然停止了,然后外面傳來竊竊私語聲:“你聽到剛剛那個聲音了嗎?”
“聽到了,那是三藏嗎?”
“好像真的是……”
將外袍系好,三藏拉開門,正對上八戒的眼。綠色眼眸犀利的從他臉上移到頸子,然后定睛在耳下那青紫色的小小印記上。
“三藏,你為什么?為什么在?”悟凈看看屋內,再看看三藏:“眉紗呢?”
“不在。”三藏只吐出這么兩個字。
他不想解釋原因,也沒有那個精力說任何事情。
“哦,不在啊……”八戒低下頭,站在門口跟一塊木頭似的。
看三藏頹靡的靠在門口不說話,八戒也古古怪怪,悟凈忍不住去拍八戒的肩頭:“喂,你們兩個到底——”
不過他拍了個空,八戒已經沖上去,一把抓住三藏的衣襟,另一只手握緊拳揮上去,重重打上他的臉。
三藏的身體被打飛出去,撞翻了桌子,摔倒在地。
這一拳倒是給三藏打醒了:“你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想打你一拳而已。”八戒握緊拳的手不停顫抖:“至于為什么打你,你敢說你不知道嗎?”
敢說不知道嗎……三藏站起身體,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絲。昨晚迷亂的痕跡一直留在身體上,時時刻刻可以深入骨髓,他能說不知道么?
“是,我知道你為什么打我。”他的身體站得筆直:“我昨晚和眉紗在一起。”
這一承認,悟凈和悟空都長大嘴巴,八戒卻沒有揮出第二拳。“不必你說,我會猜不到么?”他用一種說不出來是什么的表情如此說道。
三藏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眉紗去了那里吧?帶走白和那個我愛羅的人那里。”
“是的。”
“是嗎……”
看著兩人又都不說話,悟凈躊躇著上前:“八戒,三藏,你們——”這種事情外人沒辦法說話,也分不出錯對來,他一時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吃飯吧,早飯,吃完還要上路。”八戒突然抬起頭:“走吧,去吃飯,快點。”
“八戒?”
八戒的神色陰沉下來:“不走嗎?”
“啊,走。”悟凈立刻拉著悟空以最快速度回去客棧的正堂。
和那夜很相似,卻比那夜更加……尖銳嗎?三藏靜默半晌,突然掏出一根煙來抽。
“給我一根。”八戒和那夜一樣的說法。
這次三藏沒有疑問,直接扔給他。
自己接過三藏的火機點燃,八戒問:“是眉紗?”
“不好說。”三藏回答。不可以全部推到眉紗身上,因為到后來是自己……
“其實到底怎么回事,我大體猜得出來。”八戒緩緩道:“你不必替眉紗開脫,我其實并沒有那么……無法接受。”
那晚的眉紗用吻拒絕自己,卻用任性的方式接受了三藏嗎?這算是對誰更為殘忍一些?
“你說的和做的是兩回事。”三藏吐出青煙,慢慢自昨夜中清醒過來:“但我想我可以保證吧,不可能再有下一次。”
那只是眉紗的任性而已,任性的和自己,任性的說喜歡,任性到根本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或許真實存在的只有怎么也抹不去的體溫,還有如罌粟一般的香氣。
“所以,我才說我不在意啊。”八戒嘆息著。
對于眉紗,他們都清楚。
非常清楚——清楚這個女人心中善與惡的比例是1:99;清楚這個女人疼你的時候會比任何人都疼寵;清楚這個女人如果絕情的話會比任何人都絕;清楚這個女人甚至只要自己喜歡就可以不在乎傷害任何人。
縱使清楚這一切還要喜歡的話,就必須有心理準備去承受傷害。
“我一直很想知道,”八戒忽然說,“如果有一個不會思考這些的人喜歡上她的話,會怎么樣呢?”
“我想那樣的人,眉紗是不會去招惹的吧,她很聰明。”三藏回答,他看著自己腕上的平安繩——這是今天早上發現的眉紗留下的惟一東西。
不懂得思考這些的人如果愛上眉紗,那么就只能是沒有退路的受傷。雖然有些疑惑,但眉紗似乎是特意對這種人敬而遠之,最起碼不會主動去招惹。
想到這里,兩人對視,同時搖頭發出一聲自嘲。
像他們兩個這樣想過還要主動招惹的,就是屬于自作孽不可活那型。
“她還會回來?”
“說了是還會回來。”
“那如果不回來呢?”
“那我想也就是不回來了吧。”八戒對三藏笑得滿含歉意。
“哼,那你給我那一拳怎么算?”
“這個……”
“準備好讓我打回來了嗎?”三藏把拳頭捏的咔吧作響。
“那個那個……我們還是趕快出去吃飯吧,悟空和悟凈會擔心的哦。”八戒連忙站起閃身。
三藏冷哼著起身:“笨蛋。”
等他走出門,八戒忽然說:“抱歉,三藏。”
“沒什么可抱歉的,笨蛋。”
“不,我的道歉不是因為眉紗,而是因為我打了自己的兄弟。”而且還是為一件明知不是他的問題的事情打的。
“……誰是你兄弟,少惡心我,白癡。”標準三藏式話語。
八戒笑瞇起眼睛,知道已經雨過天晴。
到了大廳那里,卻發現除了悟空和悟凈之外,還有一個人坐在那等他們。
三藏立刻臉黑黑嘴巴扁成一個向下的彎:“你怎么又來了?眉紗不在這里,這里沒有人找你,沒事快走。”
“就這么不歡迎我啊,玄奘三藏,不過這次我來可是為了正事。”觀音也不管周圍有多少普通人類,徑自拿出他的凈瓶。
三藏一愣。
觀音一托凈瓶,法身半現,寶氣森嚴,佛光普照。
周圍的人群發出驚呼。
“這是那個?”悟凈張大嘴巴。
現在的觀音菩薩完全不像是他們印象中那個無節操觀音,隨著腳下蓮臺浮現,明擺著是顯圣降臨的慈悲佛祖。
旁邊的人已經跪了一地,八戒三人躊躇一下,決定還是不要跪,因為他們不想跪,于是走到一邊去看著。
“玄奘三藏,受法印。”觀音抽柳枝。
三藏立刻跪下:“玄奘三藏受印。”
“以法為型,以佛為界,歸心惟一,眾法眾生,無色無相,大智慧以加身,護其靈覺。”柳枝沾了凈水,在三藏額上點了三下,立刻白色祥光籠罩三藏,慢慢收進他體內,也給他帶了一種神圣莊嚴之感。
“好了,就這樣。”觀音凈瓶一收,然后往蓮臺上一坐,盤著腿,哆哆嗦嗦,手里還夾出一桿煙槍,形象再次徹底破壞:“告訴你,把眉紗給我找回來,她還欠我一場架,可不能就這樣走了。”
然后人帶蓮臺一起消失無蹤。
三藏從地下起來,拍拍膝蓋的灰:“真是的,閑著沒事跑一趟就為了這個……”
他自己也知道童身不在會很麻煩,可也用不著特意來給他加護吧?
“三藏法師,是真正的三藏法師啊!”聽到他說話,周圍的人呼啦一下子都涌了起來:“三藏法師大人——”
三藏滴下冷汗:“那個……快走了。”
“三藏法師,請不要走,法師大人!”
“法師大人!”
很顯然,觀音的顯圣給這位三藏抹上一層最光輝的色彩,城鎮居民都瘋狂的蜂擁而上,嘴里大聲叫喊著三藏的名字。
“這……有點狂熱過頭了吧。”八戒在一邊苦笑:“喂,悟凈,悟空,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趕快拉上三藏開車走吧。”幾個人連忙向外面走去。
“不好意思,我有要事,能讓我過去嗎?”三藏壓著性子冷冷冰冰的說。
“三藏大人,請留下吧。”
“是啊,法師大人,既然觀世音菩薩在這里顯靈,就證明三藏大人是屬于我們這里的啊!”
“三藏大人!”
“三藏大人……”
“呯!”三藏直接向天開了一槍,成功讓在場眾人消音。
“屬于你們?我沒時間和你們玩這些救世主的幼稚游戲,閃開。”
人潮慢慢分開一條通道,眼中帶了點疑惑帶了點恐懼。
三藏冷哼,沒興趣知道這些人心里的想法,只是大踏步走出去。
“呵呵,出來了,我就說三藏只要開一槍就會出來。”八戒笑著說。
“可惡……”悟凈掏出錢去給八戒:“又賭輸了一次。”
“你和八戒賭從來沒有贏過吧?”悟空在一邊說。
“說什么?你這臭猴子,我起碼能贏你。”悟凈立刻轉頭去咆哮。
三藏坐上車:“走。”
“那么,去哪里呢?”八戒問。
“不是西方嗎?”后面的悟空湊上來問。
“白癡猴子,你沒聽到剛剛觀音菩薩說了什么嗎?”悟凈揉亂他的發。
“喔,把眉紗找回來——不要弄我頭發啦。”悟空甩開悟凈:“可是我們要去哪里找?”
“南方,大約三百公里的位置。”三藏說。這是昨晚在迷迷糊糊的時候隱約聽到的,眉紗自言自語這些之后就消失在屋內。
“那么,就往南方去吧。”八戒發動吉普:“好像是趟很遠的路程呢,我們要加緊嘍。”
“很遠?那八戒,有沒有買干糧啊?干糧!”悟空連忙叫道。
“放心吧,昨天晚上就買好了呢。”八戒笑呵呵的說。
“好,那就出發!”悟凈大氣的一拍前面椅子。
“……如果你再不把你的手拿開的話……”
“呯呯呯!”
“哇!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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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紗獨自一個人行駛的很快,她的掃帚速度怎么說也可比火□□的兩倍,三百公里只是一個小事情。
到達目的地,面前是一個小村落,人們都有條不紊忙著自己的事情。
眉紗緩緩走進去:沒有人氣,也沒有人聲,不管工作、吃飯還是抱著自己的小孩,這些人就跟麻木了一樣。
隨手拉過一個人,眉紗看進他的眼讀取記憶。
死亡,靈魂被封存,行尸走肉……讀取完記憶,眉紗毫不猶豫將這人偶一般的肉塊殺掉。
“一來就殺人啊……看來我的屬下真是惹眉紗小姐很生氣。”一道人影突然出來,一點兒預兆都沒有:“不過回來的那個我已經將他處決,希望這樣可以稍稍讓眉紗小姐的怒火平息一些。”
“你的人殺不殺,和我沒有半點關系。”眉紗毫不領情:“我的人呢?”
她走過去,看到這男子的樣貌。第一眼便是晶瑩剔透,但看深了就變成霧里看花,眼波一轉間卻靈動非常。連眉紗都不由得疑惑,這男孩是水做的不成?
不過還真讓三藏給說中了:不是妖怪,是人類。
“很難想象,還有你這種人類在。”眉紗悠悠道:“不光擁有超越大多數妖怪的力量,甚至可以甚甚與神佛之力比肩。”
屬于這個世界人類的力量是無法讓白和我愛羅吃這么大虧的。
“謝謝你的夸獎,眉紗小姐,這是我聽到最好的贊賞了。”男孩示意眉紗跟著自己漫步在街道上:“我的名字是采言,在這里已經生活了很久,這里的人都是我的族人。”
族人嗎?眉紗冷冷掃過去,沒有一個活著的人了,或者是他將自己的族人變成這個樣子?
“至于眉紗小姐所說的力量,我自一出生起便有了。”采言帶著眉紗到了自己的城堡:“現在,我先帶眉紗去看看你的屬下吧。可以放心,我自從聯系到眉紗小姐之后,就將他們照顧的很好了。”
“是么?那還真該多謝你。”眉紗垂首低眉掩飾自己血紅的眸色,在沒有見到白和我愛羅以前,她不可以太過表示出殺意。
“就在茶室,現在應該和我最忠心的仆人一起喝茶。”采言帶著眉紗左轉右轉,最后到一處陽光普照的庭院:“嗯,就在前面。”
繞過層層的花圃,眉紗果然看到了白和我愛羅。
他們安靜的坐在那里,和街道上的人一樣麻木,抬起喝茶的手臂顯得僵硬不堪。
腳下一震,眉紗讓自己不能加快腳步,更不能顯露出多余的表情。
于是在采言眼里,眉紗只是面色平靜到冷酷的走到白和我愛羅身邊,抬起他們的頭,看進他們的眼睛。
“眉紗小姐在看什么呢?”采言走過去替眉紗拉開椅子,就在白和我愛羅之間,請她坐下。
“看什么……看看他們的眼睛啊。”眉紗避重就輕。還好,兩個人并不是死人,應該是被什么奪了心智。
話說回來……她看了一圈:惑兒呢?
“呵呵,人家說啊,從眼睛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內心哦,所以是不是控制,是不是死掉,都可以一覽無余呢。”
這個聲音不是屬于采言或者眉紗的,但卻讓眉紗感覺熟悉。
“你在啊,我還納悶你怎么沒有陪我們的客人。”采言立刻說:“快點出來,不要對眉紗小姐失禮啊。”
“說的也是呢。”穿著白色長袍的人緩緩走了出來,手中的兔寶寶一動一動:“你好唷,眉紗小姐,自我介紹一下,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