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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就是這個樣子,他要大婚。”安攤開手:“安其實是個非常溫柔而且善良的女孩子,但是卻被愛情逼瘋……于是分出兩個人格,一個努力壓抑著自己要給大哥幸福,另一個就是我——一個為了讓他繼續愛自己不擇手段的安。”
“你在這一夜做了什么?”終于問到正題。
“做了什么呢?讓我想一想,不就是你們猜到的那些嗎?”安吃吃笑著:“我做的不錯吧?多么偉大的壯舉,這個城都死了的話,那還有什么能傷害到我?”
三藏的神色愈冷:“也就是說,你承認了?”
“是的,我承認,我為什么不承認?其實還不是白天的安,不知道我做的事情,竟然找了你們來……三藏法師一行,我承認,如果你們真要摻和進來的話,我可能不是對手……會死。但在我死之前,你們總要知道這一切,總要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源自什么,總要知道我并不后悔!而且——”慢慢抽出武器,安的神色變得深幽:“如今兩個人格合二為一,就證明我的力量全部回歸,我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雙手合什慢慢搓動,乳白色的光點飛了出來,慢慢變成似雪似雨的存在。
但出乎安意料的是,自己所蔓延開來的法術竟然在一瞬間消失。
“很奇怪么?其實沒什么可奇怪,既然我們在這里,就表示絕對做了布置,難道任由你將我們變成樹樁嗎?”隨著眉紗大幅度揮舞魔杖的動作,整個空間動蕩了一下。
“看到嗎?就是這樣,你的力量在這里無用武之地。”輕而甜的笑,隱藏了眉紗的殺意,那禁忌之愛的痛苦可以讓其他人不舍,她卻絕對排除在外。
悲傷的故事哪里都有,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他人身上都已習慣,更何況憐憫敵人就是送自己死亡。
顯然三藏也知道這一點,因為這個男人也毫不猶豫的開槍。
“啪!”安沖破大殿的天窗飛出去,向著遠方奔逃。
眉紗和三藏也跟著躍出,卻赫然發現有哪里不對。喧鬧的城鎮陷入死寂,樹木重新環繞四周,似乎魔法被解除了。
“是因為我們攻擊的關系?”眉紗問道。
“似乎是,八戒他們呢?”三藏看了一圈,所有人都保持了最初的姿勢變成樹木,除了腳下的大殿以外,到處都是如此。但若真的回溯法術被破除的話,八戒他們應該出來的。
“解開,眉紗。”見暫時追不到安,三藏忽然說。
眉紗會意的將魔杖指著腳下:“咒立停。”
沒有結界的大殿也忽然多了不少樹木,都是本來應該在外面的侍女和大臣。
“確定是恢復到白天的樣子,這樣的話,我們都不會變成樹木才對。”眉紗跳下去:“找找看吧。”
“等一下。”三藏掏出槍,將眉紗拉住:“沒有注意到什么嗎?”
“什么?”眉紗眼光順著三藏所指的地方看到王座那里,雖然所有人都回歸最初的形態,但那里卻沒有曉,他不見了?
“看來是將自己的惟一弱點事先轉移走……是嗎?不過很奇怪啊。”眉紗喃喃,只有這么點兒的時間,安有這個空閑轉移?
“三……藏。”一個人影從遠處拖沓著過來,晃了幾晃摔倒在地:“三藏,眉紗!”
“悟空?”兩人立刻躍身下去。
悟空的雙腿已經全部變成樹木,而且正在向上半身蔓延。
“快點……八戒和悟凈都已經變成樹了,如果時間來不及的話,他們就永遠都是那個樣子!”悟空喘著大氣緊緊拉著三藏說。
“等一等,我先試試幫你解除,別說話。”眉紗魔杖指著他:“咒詛還原。”
但是沒有用,悟空并沒有像八戒一樣因為咒語而停止侵蝕,反而以更快速度變成一棵不會動不會說話的樹木。
“怎么會的?”眉紗移開魔杖,死死盯著悟空:“這咒語在八戒身上明明有效……”
“詛咒的力量變了。”三藏在一旁道。
“或者是下詛咒的人變了?”眉紗忽然說:“不記得嗎?八戒他們是和誰在一起的。”
“不太可能,那個曉的話,不是一直被樹木纏繞嗎?”
“說的也是,可能是我想的太多。”眉紗沉吟著:“不過,或者可以去看一看的,去那邊看看究竟如何?如果不親眼看到八戒和悟凈的話,我怎么也不放心。”
“嗯,那就去看看。”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安的笑聲又再響起。
兩人立刻停住腳步。
“要去哪里呢?伙伴一個個變成樹木讓你們傷了神嗎?不如你們陪他們吧。只要一起變成了樹,時間停止在這一刻,還怕再感受到什么嗎?”
“很遺憾,我們沒打算以樹木的形式過一生,安。”三藏槍口指著高高的王宮塔尖:“將八戒他們變回來,否則我就殺了你。”
“是嗎?否則啊……那你為什么不現在就殺了我呢?你在心軟嗎?玄奘三藏法師,對我這樣一個妖怪心軟?”安的身影飛騰在夜空中,以最曼妙的姿勢落下:“這可不是玄奘三藏法師該有的喲,心軟的話,你就不怕死在我手上?”
“和這個沒有半點關系。”三藏槍口仍然指著她:“再說一遍,讓他們三人恢復,否則就宰了你。”
“我不會讓他們恢復的。”安立刻說:“打擾我樹心城寧靜的人全部要死,變成樹木沒什么不好,變成樹木之后什么都不用想,讓你傷悲的一切都可以當成過眼云煙。”
“是這樣么?”三藏兩發子彈打出去,迅速的裝彈上膛:“那么你就非死不可了。”
隨著三藏的射擊,眉紗也動了起來。
讓安目不暇接的幻影顯形一次又一次,在靠近她的時候發起雷霆攻擊。
安顯然不會應付此類,躲避時相見形絀,甚至還有那么一點點慌亂。
但令眉紗奇怪的是,安一直沒有使出她奇怪的招式,難道將他們變成樹樁不是最快的方法嗎?
安的打法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多破綻,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
在眉紗和三藏迅速思索的時候,安卻忽然沖向樹樁悟空的位置:“既然你們要我死,我就要你們的伙伴陪葬!”
“糟了!”
眉紗立刻幻影顯形到悟空身邊擋住安的攻擊,同時三藏的升靈槍也抵住安的后腦。
“結束了。”他冷冷說:“安,解除他們的禁錮。”
安直起身體,側頭看著他:“結束了?說得輕巧,哪有那么容易。”
她突然抓住三藏的升靈槍,從升靈槍的槍口開始慢慢變成枝蔓。
三藏神色一凜,終于扣動扳機:“呯!”
在三藏扳機扣下的同時,安放開了手,露出溫柔的笑。
這樣就可以了吧?這樣自己死去,一切就可以結束。不過沒關系,他可以活下去,代替自己活下去——不會死在這些人手上。
飛濺在半空中的血花散發出濃濃的香氣,帶著半分遺憾半分無悔,更多的是愛戀的味道。
三藏的手停在那里,半天沒有動彈。
安最后的笑容如此凄美絕艷,她難道是自己想死的嗎?
無生命的軀殼躺在地面上,身體開始慢慢的枯萎,如曇花一現般的零落成泥。
眉紗走到三藏身邊:“她為什么想死呢?”
三藏搖頭:“或者她一開始就想我們殺死她吧。”
一開始嗎?說的也是啊,本來就是安將他們帶入這樹心城。
眉紗轉向旁邊,卻發現悟空赫然還是樹木化,和街道上的其他人一樣,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
“怎么?”她和三藏面面相覷。
“安……安……!”
呼喚聲,不知道從哪里傳來。
然后兩人眼前一閃,安的尸體已然不見。
“曉?”三藏忽然看向王宮臺階。
“真的是曉……”眉紗也訝然看著這個清澈純凈的男子。他本該纏繞藤蔓的身體現在衣著齊整,沒有半點不正常的地方。
“安,安?”曉搖晃著安的身體:“傻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啊?”抱著沒有反應的尸體痛哭出聲,曉像是忘了他們的存在。
“曉,你不是被困在大殿里嗎?”眉紗立刻問。
從沒想過,但是——很貼切,一切似乎突然就有了答案。像是立刻就知道這才是事實。
“是你。”三藏冷冷說。
“是的,是我,是我和安一同犯下的罪。”曉緊緊抱著安站起身:“很容易猜到的不是?單憑安一個人怎么可能有這么強大的力量?這可是整整一城的妖怪。但我不同,我是族長,我有絕對壓倒性的實力。”
“既然如此,為什么讓我們看到你在王座上被捆縛?”三藏問。
“因為,這是罪。”曉看著他們:“不懂嗎?其實很簡單。那夜所發生的一切一直在我眼前,也一直在安眼前,因為我們兩人的自私,摧毀了其他所有的一切。我們從一開始就選擇共同犯下罪,再大的罪……也是一樣。所以我們在白日里永不相見,而在夜晚一次又一次回顧。”
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眉紗和三藏只是安安靜靜的聽著。
“安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們不需要幫助,也不需要救贖,因為是我們自己選擇了罪。”曉抱起安,一步步倒退著走回宮殿:“你們兩個殺死了安……我不怪,因為是安自己求死的,但你們的同伴我不會再令他們復原。你們走吧,離開樹心城,越遠越好,不要再來擾了我和安的清凈。”
“這點不可能,解開他們三個。”三藏冷冷說。
“不可能嗎?那你就會有和你的同伴一樣的命運。”曉低頭看著安:“這一次真的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真的不會再痛苦……跟我走吧,去到只有我們的地方。”
他慢慢的退去,眉紗和三藏逼近。
三藏抬起手:下手的余地……有,曉現在的妖氣雖然很強,但精神卻處于極度放松狀態,輕易就可以得手。
但為什么呢?自己竟然無法出手。
看到他緊緊抱著懷中女孩的樣子,看著那種絕望而滿足的容顏,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就會慢慢無力。
就這樣進退著,直到曉退入宮殿深處那燈火通明的地下甬道中,再退至另外一個全面封閉類似佛堂的地方。
“這是圣地?”三藏很容易就猜測出來。
“是的,圣地,只有將死的王族才可以踏足的地方。”曉仍然在后退:“看到了嗎?那玄冰的晶石,只要我退到那里,就可以永遠和安一起沉眠,到時候再沒有人能阻礙我們。”
那么期待的語氣,那么緩慢的步伐,眉紗看了身邊的三藏一眼,然后身形消失。
當再出現的時候,她手中的血色刀刃已然刺穿曉的心臟。
“眉紗?”三藏長大了眼睛,看著眉紗突如其來的決然殺意。
“同伴的性命總是要重要一些。”眉紗緩緩抽出刀鋒:“雖然我很想讓你們就此沉眠,但實在沒有那個心力去尋找另外解除的方法。”
“原來如此,你也是個殘忍的人。”曉笑著,大口大口的吐著血:“若有一天你有了愛人的話,會否和我一樣癡?會否……比我更加瘋狂……”
他跪倒在地,仍然緊擁著自己最愛的女子,靠著她肩膀:“安,安……”
兩人的身體化為綠色光點飛散在半空中,將那晚的一切映入眉紗和三藏眼底——
“大哥,未來大嫂,你們在這里啊。”
進來的安帶著微笑注視。
菊常親切的招呼。
曉的閃躲。
血花飛濺,菊常的身體被撕成碎片,鮮紅染滿了安的雙手和身體。
“安!你做什么!”
曉的驚呼。
“我沒辦法……縱使你不愛我,我也沒辦法看著你愛別人,我沒辦法啊!”
愛的嘶聲哭喊。
“安,傻瓜……”
曉的擁抱。
安的眼淚,曉的無奈,對彼此最深的愛意。
“如果這世界只剩我們兩人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有阻礙?如果我們都不會呼吸不會思考,是不是,就不會再有痛苦?”安絕望的詢問,閉緊的雙眸:“殺了我吧,曉。”
“……不,如果這是你希望的,安。”
曉的吻,咸咸濕濕的淚水,力量爆發,整座城的死寂……
幻境結束,眉紗和三藏走出這里,看著綠色光點散步在城里。
【這是,我們的罪。我們——以愛為名所犯下的,絕對不可饒恕但卻不懊悔的罪。】
“去街上走走吧。”眉紗忽然說。
“啊。”三藏應聲。
兩個人緩緩走在復蘇的人群之中,看著他們每個都如大夢初醒一般恢復正常的生活,看著這里的喧囂歡樂湮沒曾經的悲傷。
“三藏,眉紗。”八戒和悟凈從前方走過來。
“大家都復原了!”悟空開心的從另一邊跑過。
“笨蛋猴子,這還需要問嗎?”悟凈立刻和悟空玩成一團。
“抱歉,是我們疏忽,沒想到竟然不是安,而是曉。”八戒走過來說:“你們兩個沒事嗎?”
眉紗搖頭:“沒事呢,一切都結束了,安死了,曉也死了。”
“安……也死了嗎?”八戒輕輕嘆息,并沒有追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你們那邊到底是怎么回事?”悟凈從悟空那里問不出什么來,于是過來問眉紗和三藏。
眉紗看看三藏,笑道:“也沒怎么啊,只不過是——一個愛情故事。”
三藏默不作聲的將煙點燃,然后向前走去:“走了,我們耽誤了太多時間。”
“說明白一點啊,我可一直是樹木狀的,怎么能不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悟凈跟在三藏身后追問。
“啰嗦。”三藏加快腳步走向出口。
悟空也上去湊熱鬧:“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么事情。”
“兩個人都是,啰嗦死了。”三藏很快走遠。
八戒拉著眉紗的手走在后面:“是有了什么沒辦法說的事情嗎?”
“不,不是。”眉紗搖頭。
一直走出樹心城,回到他們熟悉的陽光下,眉紗才深吸一口氣:“只不過是……我們用兩天兩夜的時間看了一個愛情故事而已。”
是的,這只是一個悲傷卻不值得記住、而且要盡快忘記的愛情故事。
一個——不屬于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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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樹心城,五人幾乎都立刻恢復正常,對那里的一切再無半點異樣。
前路漫漫,因為耽擱時間過長的原因,所以八戒的車開得很快。
“咳咳,好大沙土。”悟空不停的咳嗽。
“再忍一下吧,悟空,我們很快就要到下一個城鎮。”八戒更加快了速度:“如果錯過晚餐時間的話,住店也會變得麻煩的。”
“好吧。”悟空哭喪著臉,為了他的飯,不忍也得忍了。
“不過不知道大家發沒發現,”八戒笑瞇瞇說道,“一直有人跟著我們呢。”
“是啊,是好手。”悟凈聳肩說:“如果不是特別注意,還真的發現不了。”
“這樣跟著我們不說,還替我們宰了三波妖怪呢。”眉紗豎起三根手指。
“這樣的人多來一點更好,隨便他們。”閉目養神的三藏說。
“是~”四個人同時應聲。
“不過總覺得有點奇怪呢,這種跟蹤方法……不會是為了從我們這里得到什么吧?”否則的話,又有什么人會這么大費周章?
“管他那么多。”悟凈往旁邊一栽歪:“既然他們不動手,就等著看有什么陰謀了。”
“說不定還和我們無關呢。”悟空樂觀的說。
“說的也是。”八戒又踩一腳油門:“我看到城門了,坐穩嘍。”
白龍化成的吉普車歡叫一聲,直沖過去。
這是一個不小的城鎮,很快幾人就找到了住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