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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娜……為什么要那么幽怨地看著我？”

“沒什么……”

克蘭先生真是不解風(fēng)情呢。不過和我的是往相反，紀(jì)代美似乎舒了一口氣。看來妹妹還是很不想和我親近了。要改善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恐怕還要畫上一段時間。

我們一行四個人快速地在別墅之中穿行。谷川顯得興致勃勃，她似乎早就想要看看海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了。被關(guān)在別墅之中讓她心情壓抑了很久。紀(jì)代美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在經(jīng)過廚房的她還從柜子里抓了一大把點心。什么時候紀(jì)代美已經(jīng)掌握廚房的構(gòu)造了？或許我的妹妹也有當(dāng)刺客的潛質(zhì)。

稍微看了看福斯托的房間。那里靜悄悄的，福斯托先生似乎已經(jīng)睡熟。

我們戴好海之珠，走出了別墅。不是做氣體交換，而是直接從小小的珠子里面吸取氧氣，這樣的體驗真是新奇。那些在病房之中躺著，插著氧氣管子的重癥患者是不是也是類似的感覺呢？不過要是這樣久了，說不定會不習(xí)慣普通的呼吸。脫離了海水就趕快摘下海之珠吧。

克蘭帶著我們輕松地穿過了海人士兵的巡邏。沒有被近衛(wèi)隊長邀請去喝酒的留守士兵看起來情緒很低落，所以我們的逃離也很順利。走出了別墅林立的貴族區(qū)之后，我們來到了街道之上。這里看起來和地上的街道沒什么兩樣，只不過兩旁的道路上有柵欄一樣的東西。克蘭解釋那是方便年老體衰者和孩子行走用的扶手。與此同時，街邊還有一些休息站，可以供人歇腳。我們走進(jìn)去之后，摘掉了海之珠。這下可以交談了。

對于海人來說，現(xiàn)在是晚上，街上基本沒有什么人。不過就算是這樣，還是有些看起來很熱鬧的地方。我和谷川都想過去看一眼，不過克蘭卻面有難色。

“那個地方是酒吧。”

原來如此，是酒吧啊。說不定近衛(wèi)隊長正帶著士兵在里面喝酒，我們還是不要去為好。另外我的感覺里，西方的酒吧都是體力勞動者拼酒鬧事的地方，我們四個柔弱嬌俏的女孩子還是應(yīng)該遠(yuǎn)遠(yuǎn)地繞開。嗯，四個。

“那邊能去么？”

“那里是……”克蘭哥哥少見地面紅耳赤了，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那個地方，就是，只有男人在晚上會去的……”

哦哦，是那種地方啊。雖然我已經(jīng)明白了，但是谷川和紀(jì)代美似乎還很困惑。沒辦法，這里就由我將謎底更進(jìn)一步地剖析吧。這是為了幫助我的朋友們解惑，絕不是出于欣賞克蘭哥哥困擾表情的施虐心態(tài)。

“那，克蘭哥哥你也是男人吧。你晚上也會去么？”

“誒？！我，絕對沒去過的，從來都沒去過的。”克蘭哥哥很慌張地擺了擺手，“一直都很忙，所以沒有時間去的。”

“那么有時間就會去么？”

“有時間也不會去的！我對那里根本沒有興趣啊！”

克蘭哥哥被逼到了絕境，發(fā)出了少女一般的尖叫聲。真好啊。

紀(jì)代美似乎已經(jīng)懂了，她淡定地走過去拍了拍克蘭的手背。因為夠不到肩膀，所以只能拍手背么？

“放心，那個地方的女人沒你漂亮，你不用去的。”

克蘭聽了這話，露出了又欣慰又失落的表情，似乎有些迷失了。不過紀(jì)代美，為什么你會對那里這么了解啊。看來回去之后必須要加強(qiáng)一下對妹妹的教育工作了。是不是應(yīng)該讓她連續(xù)看七百集藍(lán)貓?zhí)詺馊柲兀?

在我們進(jìn)行著如此這般有趣的對話時，谷川依舊在四下觀察著街道。克蘭說那里不能去之后，谷川就將精力放到了別的地方。很快她有找到另外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

“刺客先生，那里能去么！”

“是的，我是刺客先生。”

藉由谷川的稱謂，克蘭重新找到了自己身份的定位。他看了看谷川指的位置，露出了嚴(yán)肅的表情。

“那里我也不建議你們?nèi)ィ鞘莻€很血腥的地方。”

“血腥？”谷川困惑地?fù)u了搖頭，“我看到那里有很多女人和老人也去了，他們看起來很興奮。”

“雖然如此……”克蘭說道，“那里其實是斗獸場。”

“斗獸場？”

“就是將兇猛的鯊魚放在一起，引誘他們相互廝殺的地方。一般做法是在兩條鯊魚的身上劃開口子。痛苦會讓鯊魚變得兇暴，而血腥味也可以激起他們的捕食欲望。當(dāng)然，這些鯊魚搏殺之前都需要被餓上幾天，他們的牙齒都被打磨過，很難咬開對手的皮膚。這樣血腥的搏殺就會持續(xù)很久，不會出現(xiàn)一擊致命的情況。”

“這樣啊……”谷川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真是很血腥。不過這樣真的有人會去看么？”

“有的人會以此為樂，尤其是貴族。”克蘭搖了搖頭說道，“反正我很討厭，我也建議你們不要去看。”

聽了克蘭的解說，我漸漸若有所悟。酒精，肉體交易以及血腥場面，這恐怕是古代人們生活之中僅有的娛樂活動了。相對的，看戲讀書之類的行為顯得太過高雅了。在長時間繁重體力勞動和麻木生活的壓迫下，海人們似乎需要更加急切的情緒釋放。

我們從斗獸場旁邊走過，似乎在人們狂熱的歡呼之下，隱隱聽到了慘叫聲。

克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雖然我也只是聽說，但是據(jù)說有時候斗獸場還會安排人相互搏殺。”

那我現(xiàn)在聽到的就是人的慘叫么？在古羅馬，角斗場很普及，在這里也是如此么？

“觀眾們似乎還很喜歡看到人和鯊魚搏殺。”

“人……是不可能打得過鯊魚的吧。”紀(jì)代美覺得很難理解似得說道，“再說了，強(qiáng)迫別人和鯊魚搏殺，這也太奇怪了吧。”

“有時候也不是強(qiáng)迫的。”克蘭搖了搖頭說道，“角斗者有時候是自愿的，例如無力償還債務(wù)的時候，他們就會賣身到角斗場。”

“但是那些角斗者也是人啊，他們也會有兄弟姐妹和家人，他們的家人會多難過啊……”

“也僅僅是難過的問題……”

克蘭的嘆了口氣。

“一個人是打不過鯊魚的。而且，債務(wù)也有連坐制度。如果父親還不了賬，那么兒子就必須要償還。所以……”

“所以……”我代替克蘭將剩下的句子不全，“他們會讓一家人都上去和鯊魚搏斗么？”

谷川和紀(jì)代美都沉默了。她們或許已經(jīng)開始想象家人們被鯊魚一個個撕裂的情景了。紀(jì)代美呆呆地看著我，我連忙將她摟到懷里。作為姐姐有關(guān)系妹妹的義務(wù)。另外我覺得紀(jì)代美大可以完全放心，我覺得一兩條鯊魚根本打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