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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年級的室員沒有忘記,一巴掌推向海姆達爾,可惜人單力薄,沒能推動,于是一溜煙跑到海姆達爾身后,十分孩子氣的把他用力往前推。
海姆達爾的兩只腳穿過了門洞,踩在溝溝坎坎藏污納垢的花色地磚上。
“他,他說……”二年級室員吐了口氣,繞出來。“這位師兄說他會弄。”
室長的目光像一條紅外線由上至下把海姆達爾掃描了一遍,眼神中充滿了尖刻的不信任。
“如果沒事我就走了。”海姆達爾對二年級的室員說,一臉的無所謂的瞥了眼旁邊。
身高上的優勢——在一二三面前格外的鶴立雞群——加之漫不經心的斜視把室長惹毛了。
“走!我們巫師棋研究室不歡迎你!”一根手指直指大門。
海姆達爾一臉平靜的說:“上門費,完畢。”
包括室長在內的所有人皆愣了一下。羽毛筆刷刷刷的動了幾下,懸停,海姆達爾拿下羽毛筆,接過浮在半空的泛黃羊皮紙,把它遞向小臉兒煞白的室長。
“簽名,付款,六個金加隆。”
室長似乎沒辦法理解這話的意思,還是三年級的室員率先回神接過那張羊皮紙,快速瞄了幾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把羊皮紙轉給室長,室長一巴掌揮開。
“什么亂七八糟,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想錢想瘋啦!”
海姆達爾的眉梢揚了揚,“不明白?我在問您收取上門費,就好比醫生的出診費……”
“聽不懂你說什么!而且沒人請你來!走走走!”室長不客氣的打斷,急促的揮手攆海姆達爾離開。
海姆達爾依舊一臉平靜,“我明白了,那就賒賬。”他在羊皮紙下方寫了什么,并把羊皮紙交給了那位三年級,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本兒,在上面劃拉了幾筆。
狗屁!拉卡利尼室長鄙夷的心想,老子一個納特都不會付,真是莫名其妙。
海姆達爾卻是由衷的感激格林德沃,“出診費”就源自他老人家的異想天開,說實話他老人家的主意很不少,從前顧忌各室長的顏面沒有實行過——估計格林德沃的后繼者們都不好意思依蓋師兄的周扒皮計劃行事——照現在這情況來看,他終于能坦然的照章辦事了。
斯圖魯松室長哈皮的收回小本兒。
三年級瞄了幾眼羊皮紙上方實驗研究室室長一欄的簽名沉默片刻,抬眼叫住了轉身往外走的海姆達爾。
“你叫他干什么!”室長咬牙,跟那種腦子不正常的人沒什么好啰嗦的。
三年級卻是一副急室長之所急的說:“室長,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小室長那邊的情況,萬一他又被別人叫走了——”意味深長的拖腔。
室長本就心事重重,給他這么一刺激更六神無主了,馬上打發二年級的室員再去請,又覺得不妥當,決定和同學一塊兒去候著。
三年級直點頭,表示會和一年級的學弟好好看家,順便暗示室長他們會努力讓這位師兄打消問他們要錢的主意。室長的心已經不在這里了,沒有多想,叫上那位同學一起離開。
三年級拉著一頭霧水的一年級搖著手絹目送二人離去,接下來三年級臉色一變,把海姆達爾迎到一架屏風的后方,指著桌上的幾近報廢品說:“您認為還能補救嗎?”
跟過去的一年級看看三年級又看看海姆達爾,有點不知所措。
三年級拍拍他的臉蛋兒,“到門口去看著好不好?”
“看著?”一年級不是很明白。
三年級微微一笑,“這是我們的秘密。”
一年級下意識里認為這樣不對,因為室長說……但是又無法拒絕眼前的師兄,從剛才到現在,室長連個正眼都沒給過,這位師兄一直待他很親切。兩相比較之下,一年級抓抓頭,走到門口當保安去了。
海姆達爾從剛才開始就默不作聲的看他施展演技,三言兩語打發完其他人。
三年級把目光重新落回海姆達爾臉上,一副滿懷期待的樣子。
海姆達爾不緊不慢的說:“您要明白,我是要收錢的。”
“不是能賒賬么,那就賒賬吧。”三年級無比痛快。
“你能做主嗎?”
“您不是能搞什么記錄么,再寫一個不就完了。”
海姆達爾挑起一邊眉毛。
三年級露出一個能稱得上殷勤的笑容,“斯圖魯松室長的本事我還是有所耳聞的,您先看一看吧。”言下之意,他不是不懂裝懂以為別人也不懂的二年級。
海姆達爾沒啥表情的勾勾嘴角,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哇!”下一秒,海姆達爾嘖嘖稱奇的俯身注視那只棋盤。
三年級誤會了這聲感嘆,“是不是沒辦法補救了?”
“太可惜了,怎么弄成這樣……”海姆達爾徑直喃喃自語的感慨。
“原來補過裂縫,現在又裂開了,而且棋子也碎了。”三年級指著那一攤攤陶瓷碎片。
“地基出問題建造在上面的建筑自然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海姆達爾說。
三年級看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對他的信服感愈發強烈,言行舉止也愈發恭敬起來。
“原來是誰補的?”海姆達爾心中涌出個答案。
“小……凱恩補的,那時候的情況我不知道,我們室長這么說的。”
不出所料。海姆達爾慢條斯理的說:“那就交給小室長吧,你們室長不是已經去請了么。”
如果他能修好還會有今天的事嗎?!三年級真心覺得那位不靠譜,剛想再爭取幾句,卻見海姆達爾一臉的若有所思。
“凱恩是不是從來不問你們收錢?”
三年級見他突然換上一副天要塌下來的凝重模樣,頓時慌了神,“凱恩就給我們補過棋盤,沒聽說他問室長要錢……”海姆達爾的臉都黑了,三年級匆忙補充道,“我也沒聽說過別的研究室給錢賒賬什么的。”
海姆達爾的臉黑如鍋底。
“銳意進取”的小室長終究還是踩上了斯圖魯松室長那條樸實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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