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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海姆達爾細數完,貧血人士果斷道,“別白費功夫,我不會賠償的,警察部隊也不會。”
海姆達爾沮喪一嘆,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總忍不住想試上一試,也就是面對貧血人士這個“方外之人”他才敢開口試探,若是別的巫師探員,海姆達爾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兜圈子。
“它們傷的很重,”海姆達爾還是說出了實情。“不過您不用擔心,我已經請了索菲亞最好的神奇動物治療師替它們治療。”
海姆達爾昨晚在一片狼藉的小花園里對它們進行了一場深刻的思想教育,明令禁止逞兇斗狠,鄭重警告它們再有下一次就各自關禁閉,因為它們的行為使克魯姆家受到了經濟損失,罰它們餓了一晚上的肚子。奶糖倒也硬氣,或許對手近在咫尺,沒好意思往海姆達爾身上滾,照以往來,它早就化身毛團去撒嬌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它們身姿矯健、爭先恐后的沖進林子里去禍害動物了——一點都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還奄奄一息,復原能力讓某室長嫉妒的牙疼——連捕獵都要攀比,這倆大家伙算是徹底杠上了。
換言之,其實國王是能夠隨他來的,再怎么馴化,動物終究是動物,況且獵殺據說有某種兇獸的血統,血性若是被激發出來,估計就和野外的客邁拉獸一樣六親不認。
海姆達爾有理由相信,自從他和國王相遇以來,它們就已經開始通過粘在他身上的對方的氣味來評價孰強孰弱了。倆大家伙都是多年難遇敵手,忽然間狹路相逢,當然要來一場殊死搏斗以證明自己才是強者。
“我不擔心,死一兩只浩克很正常。”貧血人士不愧“不是人”。
在海姆達爾的小心措辭下,貧血人士答應今天幫他周全,如果別的巫師發現了往上面通報屆時他概不負責,海姆達爾苦笑著應下了。
貧血人士發現他一臉的深沉,奇道,“還有事?”
海姆達爾皺了下眉頭,“有事情,但是又不知道該怎么問……”他總覺得板寸頭姑娘那事兒有點不對勁,莫名其妙的,而且透著一股邪乎。可若要問,又不知該如何問起,所以有些猶豫。
海姆達爾喜歡找他問問題就因為貧血人士不是巫師,不像人類那樣諸多顧忌,認真計較起來貧血人士的有些言論是不合時宜的,甚至有些放肆,但就因為這樣海姆達爾才放心和他打聽事情,只要無關利益沖突,吸血鬼不屑說巫師的謊言,更不會主動替巫師掩飾。
“最近是不是有點不太平?”海姆達爾琢磨半晌,還是覺得詞不達意。
貧血人士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我覺得太平的有些過分。”
海姆達爾一聽有路,忙問,“怎么說?”
“按你們的話說今年是大戰勝利五十周年,下半年很多慶祝活動將陸續展開,全世界的巫師都會積極響應,包括那些不太受歡迎的。”
“您是指‘圣徒’?”
貧血人士慢條斯理的說:“你有沒有聽說過‘清道夫’?”
清道夫是一種魚類的名稱,貧血人士所說的清道夫肯定不是這個意思,海姆達爾搖搖頭。
貧血人士感慨道,“到底年紀還小。”
“你原來在英國住過,英國魔法部抓捕黑巫師有一個專門的組織,這你總該知道吧,國際上挺有名的,在我們吸血鬼社會也是如雷貫耳。”
“傲羅。”海姆達爾點頭。“我知道。您說的清道夫就像傲羅一樣專門抓捕黑巫師的?”
“是也不是。”貧血人士模棱兩可的沉吟了一會兒。“傲羅是從治安中分化出來的,他們的前身也是警察部隊的一員,隨著時間的推移,警察部隊的職能分化越來越詳細。傲羅因其工作性質的特殊性,工作時間的不穩定性,高度的隱蔽性,相對普通的警察探員在能力上要求更高,這一部分探員的工作能力漸漸凌駕于普通探員之上,差距逐年拉大,之后,英國魔法部的傲羅指揮部就誕生了。他們也是經過數百年的經驗積累才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的,世界上的黑巫師們也許不知道國際警察總隊的總警監是誰,但是不會不知道英國的傲羅。”
海姆達爾遲疑道,“我聽了半天,理解的意思就是清道夫和傲羅是一個性質的單位。”
“我剛才說的是‘是’的部分,”貧血人士仍然不緊不慢。“大戰期間,多國效仿傲羅的組建模式合作組建了一個專門針對圣徒的組織清道夫,這是清道夫的成立初衷。大戰結束之后這個組織就被解散了。”
海姆達爾聽了一愣,“已經沒有了?”怎么有種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覺呢?
“有,怎么沒有,只是合法的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清道夫’是一個不合法組織,由一群致力于消滅世界上一切不和諧分子為己任的巫師組建而成,他們沿用了清道夫的名稱和創建宗旨:還世間以清白。”
“不和諧分子?”
“圣徒中的落網之魚,包括現在活著的,以及他們的子孫。”
“……真是群瘋子。”海姆達爾嘆息。
“沒錯,這些人很瘋狂,在他們的眼里,除了白就是黑,沒有中間地帶。他們認為你邪惡那么你就是邪惡的,不會給你留任何辯解的機會,因為他們認為這是邪惡之人猶作困獸之斗的蠱惑詭辯,罪加一等。一旦他們認定了什么,就沒有回旋的余地,沒有道理可講。”
貧血人士又道,“他們對圣徒趕盡殺絕,子子孫孫一個不留,這么多年來警察部隊接過無數此類案例,即使被法律寬恕,也難逃清道夫的魔杖。”
海姆達爾想到了那句灰常出名的動漫臺詞:我代表月亮消滅你!
“如果可以,別和他們起沖突,盡量躲遠點。”貧血人士囑咐。“所幸他們做事有原則,不會無緣無故找安分守己的人的麻煩。”
海姆達爾沉默了,他本來想問問板寸頭姑娘的事兒,沒想到扯出一個清道夫。
后頸子涼颼颼的,海姆達爾摸摸脖子,腦中閃過那個形容憔悴的花臉姑娘……不會這么巧吧?
午休時間,海姆達爾去裁判理事會的咨詢接待處確認了巴斯泰托火神隊訓練基地的具體方位,接待處的這位女巫曾在胡子大叔的引薦下和海姆達爾說過話,還一起吃過午飯,對彼此的印象不錯。
女巫很熱心的找到恰好要去德國的裁判理事會分會辦事的同事,讓海姆達爾搭了回幻影移形的順風車。那位同事是個好心人,順道把海姆達爾送到了巴斯泰托的訓練基地門口,在海姆達爾的千恩萬謝中轉身離去。
海姆達爾在這棟將倒未倒岌岌可危的房子外兜了一圈,外立面上布滿了焦痕,到處殘留著被火舌舔.舐過的證據。這是一棟遭受過火災洗禮的廢棄房屋。
穿過倒了一扇門的掉漆門洞,突如其來的光芒讓海姆達爾閉上了眼睛,耳畔涌來嘈雜的人聲,還伴隨陣陣器械交鳴的摩擦聲。
海姆達爾心想怎么連個守門的都沒有?
片刻后,他睜開眼,就見一只大鐵球朝他迎面沖來,天上地上所有人都臉色大變的朝他吆喝嚎叫,這一時刻,海姆達爾什么都聽不見。
依著巫師的本能,他首先拿出了魔杖,但是游走球不同于普通球類,經過魔法強化,一般咒語難以摧毀。海姆達爾迅速放棄這項方案,不斷朝后退去,只要離開比賽場地,游走球自然會放棄眼前的目標。
后退中余光掃到一排橫在門邊的球棒,看上去有些破爛,海姆達爾一不做二不休,抄起球棒狠狠朝前一跨,側身重心下沉,舉起球棒使勁朝那鐵疙瘩揮去。
只聽“嗡”一聲綿長的顫音響徹耳際,游走球在球棒的抽打下改道朝另一個方向沖去,差點撞到朝這里急速飛來的某位球員。
海姆達爾丟下球棒,拼命甩手,兩條胳膊都麻了……
“里格!”老爺從掃把上跳下來,快步奔來,臉色有點小蒼白。
海姆達爾發現火神隊的人紛紛朝這里聚集過來,拉住威克多遞過來的手,不由得小聲說:“我是不是壞了事了?”
“沒有,”威克多抓過他一條胳膊按摩。“以后要來先和我說一聲,我去接你。”外人隨便進場容易出意外,剛才多危險。
“……對不起。”海姆達爾垂眼,摸摸鼻子。
“說了沒事,我不是怪你。”威克多勾住他的肩膀,咬了咬他的耳朵,在他耳邊呼一口氣,“你來看我我很高興。”聲音沙啞而性感。
海姆達爾本來還想醞釀著羞射一下拉升氛圍,一抬眼就看見被包圍了,一群男男女女看猴子似的張大眼注視他們,眼神兒老淫.蕩老曖昧。
好不容易擺脫那群豺狼虎豹般兩眼放光的球員,海姆達爾還見到了教練,隨即得知他今天來的不巧,看大門的巫師今天有事請假沒來,沒人帶他往正確的渠道走,海姆達爾這個不速之客正好撞在槍口上。
誰讓他不請自來呢,不能怪別人招待不周。
“剛才那一下打的很好。”沉默寡言的教練在海姆達爾告辭時這般說。
海姆達爾激昂了,專業人士的點評,非同一般。
以教練幾近偏執的高標準嚴要求,威克多覺得教練是客氣了,不過看海姆達爾眉飛色舞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不禁莞爾一笑。
他們進了隊里給威克多安排的會客室。
海姆達爾不敢多留,一是下午他還要去上課,二是不能耽誤威克多訓練,剛才教練暗示他們盡量長話短說。
海姆達爾對這位教練老信服的,雖然見面次數五個手指就能數過來,但是以斯圖魯松室長下輩子或許都難以糾正的以貌取人的毛病而言,他被教練剛正不阿的硬漢氣質深深震撼了。
海姆達爾把板寸頭姑娘的事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威克多頓時陷入了沉思。
“我只是哄騙那姑娘,其實我不會治眼睛,我仔細看過她的眼睛,病灶不像是眼疾咒的反應。”海姆達爾說。“我不太敢帶她去大醫院做檢查,萬一這事真和清道夫有關,以清道夫的辦事方法,我就百口莫辯了。”
說白了,海姆達爾是來找男朋友商量大事兒的。
“你信任我嗎,里格?”威克多氣定神閑的說。
“當然!”要不他站在這里干什么?!
威克多撫摸他的臉,目光又柔又軟,頭也不回的說:“斯圖魯松先生下班后,麻煩你跟著走一趟。”
海姆達爾眨巴下眼睛,就看見一個孔雀藍色的身影慢慢浮現。
“我只保護你。”孔雀藍斬釘截鐵,聽口氣很不情愿。
威克多的注意力仍然放在海姆達爾身上,口吻卻透出幾許寒意,懷里捂著心上人,輕聲細語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孔雀藍含胸低頭,不吭聲了。
海姆達爾在心里尖叫,眼睛像寶石般閃閃發亮。
老爺酷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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