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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夫人臉色發白,顫聲道,“你……你怎么在這里?!”
小小知道她問的不是自己,而是莫允,但她還是立刻開口,澄清道:“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餓了來這里找吃的的。”
她話音一落,莫允、魏穎和趙顏就同時瞪了她一眼。
小小馬上閉嘴,退到一邊,裝無辜。
莫允看著汐夫人,一語不發。而這時,趙顏幾步沖到了夫人身邊,驚惶道:“夫人,夫人救命,他……他想殺下婢……”
汐夫人當即轉身,喊人,“來……”
“娘!”魏穎上前,一把拉住了汐夫人,“娘,別聽她胡說。”
汐夫人抬眸看著魏穎,“文熙,你說什么?”
魏穎看了趙顏一眼,“娘,她在騙你。您難道一直都看不出來?”
汐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她騙我又怎樣?至少她一心為我,好過你勾結外人。”
魏穎皺眉,“娘,您已經是魏家正室了。大哥遠走襄陽,二哥被逐出家門,大夫人也……您為什么還不罷手?!難道,在您的眼里,只有權位,全無親情?!”
汐夫人的表情里有了怒意,她推開魏穎,狠狠地盯著莫允,“莫允,你到底想怎樣?”
莫允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木匣,“……我要帶她走。”
“她……”汐夫人轉頭,看了看趙顏。趙顏皺眉,搖頭。汐夫人拉起她的手,道,“休想!有我在,誰也別想動顏兒!”
“娘,您清醒一點,您養的不是貓兒,是白眼狼啊!”魏穎急道。
聽到這句話,趙顏突然笑了起來。“我?白眼狼?三少爺,你有資格這么說我么?”她的臉上有笑容,但眼睛里滿是徹骨的寒意,“你以為我和夫人都不知道?一直以來你縱情聲色,不務正業,為的是讓英雄堡有理由召回你的兩個哥哥。簡直笑話!夫人這么多年來,為了鞏固你的地位,廢了多少心血,你卻這般回報。你我之間,誰是白眼狼,清楚得很!”
“我魏家的家務事,輪不到你插嘴!”魏穎怒斥道。
“好!那我就跟你講講你們的家務事!”趙顏毫不示弱。
汐夫人卻一把拉住了她,“顏兒!”
“夫人,您要隱瞞到何時?”趙顏拉開汐夫人的手,對魏穎道,“你不是怨我對你二哥下毒么?呵呵,說起來,我這還是跟他學的呢。”她殘酷地笑笑,道,“大夫人生前,甚愛杜鵑。北苑之中,栽著數十種。杜鵑一物,大多有毒。特別是那照山白和黃杜鵑,當年二公子就是用了這兩味藥吧?”
趙顏說著,看了看莫允。
“你到底在說什么?”魏穎不解。
“我說,當年莫允對你娘下毒,殺了你那尚未出生的弟妹。聽明白了么?你以為夫人為什么要天天用這人參補氣?你可知那毒讓夫人痛苦了多久?”趙顏抿唇,“一直以來,你都以為是你娘用手段逼死了大夫人,趕走了你二哥。可惜啊,他是罪有應得,怨不得別人!”趙顏冷哼一下,“你還敢跟夫人談親情?先問問他,十年前的帳怎么算!”
魏穎轉頭看著莫允,神情復雜至極。
莫允平靜地開口,“是,毒是我下的……”
魏穎怔在了原地。當年他年歲尚小,莫允被逐出家門的緣由,也沒有人向他提起。他只記得母親突然染了重病,落了胎兒。然而,今天卻聽到這般慘烈的事實,如何能不震驚。
縮在一邊的小小也驚訝至極。不過,她還想了些別的事情。當初她被下藥,遭人暗算。說起來,那黃杜鵑的花汁就上酒,就是蒙汗藥啊。看來,趙顏說的話,是事實沒錯。
趙顏笑著,走到了莫允面前。
“二公子,要是對您下這照山白和黃杜鵑,就是班門弄斧了。所以,下婢換了□□,你見諒啊。”她笑著,說道。
莫允的表情里,分辨不出情緒。
“顏兒……我們走……”汐夫人開口,無力地喚道。
趙顏不再多說,跟著汐夫人離開。
“就算這樣……”魏穎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就算這樣,今日英雄堡內的事,也不是他所為。這般的陷害,不是讓真兇逍遙法外么……”
趙顏回頭,笑得嫵媚,“趙顏不過一介婢女,誰是真兇,與我何干。三少爺,你有空玩親情游戲,何不去追緝真兇,免得我冤枉了你的‘二哥’。”
待那兩人離開,廚房內的人依然沉默著。小小有些惆悵,本以為這兩兄弟能重拾手足之情,卻不想,那十年前的往事是這般曲折。唉,現在只能盼他倆別手足相殘了……
突然,廚房外喧鬧了起來,大批的弟子接近。小小嘆口氣,就知道那趙顏不會這么容易放過莫允。好可怕的恨意哪……
她看著那紋絲不動的兩人,小聲道,“呃,二位,我先走,沒意見吧?”
兩人依然沉默,無人應答。
小小權當默許,縱身從窗口翻了出去,一溜煙地跑了。避開人群,她便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地在回廊上走著。
她低頭,自顧自想事情。剛才一番話聽下來,趙顏和汐夫人顯然與英雄堡內發生的事無關了。那么說來,暗道中的那個黑衣人,還有纖主曦遠房內的秘道,她們也可能不知情。不過,她倆的一番舉動,倒真的是縱容了真兇。……會使用英雄堡的獨門步法,對堡內地形了若指掌,還能買通仵作的人,到底是誰?
小小想著想著,就已經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前。讓她大驚的是,廉釗就坐在房中,手里,拿著一支羽箭。
小小正想避開,廉釗卻已看到了她。他起身,幾步上去,一把拉住了她。
“廉、廉公子,有、有事?”小小驚懼道。
廉釗的神色嚴肅無比,“小小,你怎么認識銀梟的?”
小小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沒錯,這廉釗不是傻子,箭匣里的箭只要稍微數數就能發現不對。沒想到啊,她竟然是栽在這個人的手上。不,現在放棄還太早了。師父說:做了壞事,若被人識破,除非人贓并獲,否則千萬別急著承認。再周旋周旋,興許就有轉機。
小小眼珠一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廉釗時,曾被銀梟追殺,落進了他房里。她當即一臉悲憤,道,“他要殺我……”
廉釗皺著眉頭,“這我知道。你和他之間,究竟發生過什么?”
小小有些茫然了。聽起來,不像是興師問罪啊。她開始慶幸自己沒立刻服罪了。她穩了穩心神,含著眼淚道,“我爹本是商賈,家中不乏珍寶。那銀梟覬覦那些寶物,于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他……他為了搶寶,殺我全家。幸好我師父路過,救了我。沒想到,他不肯放過我,一路追殺。廉公子……那天要不是有你在,我就真的……”她還沒說完,就泣不成聲。
廉釗松開了手,勸慰道:“小小……我不知道你曾經歷過這么可怕的事,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小小一邊抽泣,一邊回答,“不關你的事……小小無能,報不了仇,對不起爹娘的在天之靈……”
廉釗見她哭得傷心,不禁慌了手腳。
“小小,別哭,你的仇,我自然會幫你報……”廉釗伸手,替她擦眼淚。
“你……你為什么突然提起這些?”小小自己伸手抹淚,問道。
廉釗皺起了眉頭,“我的箭匣里,多了一支箭……”他說道,“那夜,我射出了兩支。現在一支回來了,我怕是銀梟……”
“你怎知是銀梟?”小小不解。
“把箭放回來,無異于自曝身份。兇手哪有這般笨拙。”廉釗認真地說道,“我怕,是那銀梟心懷不忿,有意挑釁。他現在恐怕就在英雄堡內……你曾被他追殺,他一定認得你。現今他又與我結仇,我怕你在我身邊,更不安全。”
小小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只是一時情急,想知道他為什么要追殺你。問得魯莽……抱歉。”廉釗的聲音里,滿是歉意。
小小不自覺地避開他的視線,低下了頭。她不自禁地想,要是有一天,廉釗知道她說的都是騙他的,會怎樣呢?
這時,突然幾道銀光從門外射來。廉釗抱起小小,旋身避開。那幾枚銀針就釘在了他們原先所站的地上。
“淬雪銀芒!果然是他!”廉釗驚道。他放下小小,追了出去。
小小吁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好險好險。她看了看地上的淬雪銀芒,抓抓腦袋。
“死丫頭!”
她聽得那聲音,還來不及抬頭,頭就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銀……銀大爺……”小小可憐兮兮地開口。
銀梟蹲下身子,拔出了地上的銀針,陰陰笑道,“我怎么不記得自己殺了你全家,啊?”
小小含淚,“大爺,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銀梟亮了亮手里的針,“死丫頭,別指望我給你拔針了!”
“不要啊,銀大爺……”小小哀求。
“喲喲喲,你什么時候,也怕給人冤枉了?”嬌媚好聽的聲音在銀梟背后響起。
小小抬頭,愈發驚訝。那一身紅衣,手執檀香扇的,分明是“鬼媒”李絲。
“誰說我怕給人冤枉?”銀梟起身,不滿道,“做媒的,你少胡說。”
李絲執著扇子,遮著嘴,“喲,還是奴家胡說了?奴家分明見你威脅這位姑娘……”
“我威脅她?”銀梟冷哼一聲,“不是我銀梟夸口,我對她,算是有情有意咧。”
“呵呵,天大的笑話,你一個打家劫舍的,還有情有意?”
“比你好。記著,給人做媒的,自己都嫁不出去。”
小小見那兩人斗嘴斗得正歡,也不便開口。看情勢,銀梟和鬼媒,是友非敵,而且交情菲淺哪。不過,這么大搖大擺地進來,也不怕被人看到……可憐她一個局外人,現在算是越抹越黑,再也抽身不得了。
這么想著的時候,手腕又開始隱隱生痛。小小無奈地嘆口氣,唉……流年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