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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被那寂靜弄得不自在，她看看莫允，又看看魏穎，那二人皆是一臉冷漠中帶著些許震驚，而那眼神又分明是不信。

“呃……二位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小小咽咽口水，說道。

魏穎卻開口，對(duì)莫允道：“趙顏的確是十七。”

此話一出，莫允二話不說，舉步往外走。

魏穎也跟了上去。

小小無奈到極點(diǎn)。這兩位大哥當(dāng)真是目中無人啊，明知道苑門口有弟子守衛(wèi)，這樣出去也不怕引起騷亂啊？這個(gè)樣子走出去，不僅走不了，而且更惹人懷疑吧？可憐她一介草民，跟著這兩個(gè)貴公子，注定了吃虧。不行，要做點(diǎn)什么！

小小幾步?jīng)_了上去，攔住了那兩人。

“二位公子，聽我說！”小小誠懇道，“你們這樣出去，根本走不了啊。”

“誰敢攔我。”魏穎的語氣里滿是不屑。

“我知道您是英雄堡的少爺，可是，莫允公子現(xiàn)在是軟禁之身，門口的守衛(wèi)哪能那么容易讓他離開？”小小又看了一眼莫允，道，“就算二位憑著武力脫身，找到了趙顏，也難保她在此事上再做文章。呃……不是我胡說啊，趙顏姑娘的性子，二位也很清楚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兩人一眼，“所以啊，我們偷偷溜出去會(huì)比較好吧？”

“你也說了，北苑有弟子守衛(wèi)，怎么能溜得出去？”魏穎懷疑道。

小小拍拍胸口，“我不就是溜進(jìn)來的么！二位如果不嫌棄，其實(shí)有個(gè)狗洞……”

她還沒說完，就被兩道冰冷的視線嚇著了。

“當(dāng)……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小小僵硬地笑道。

莫允低頭略微思忖了一下，問道，“就怎么辦吧。”

小小一驚，愣愣地看著莫允。

“二哥？”魏穎的驚訝絕不遜于小小。

莫允的嘴角微微揚(yáng)起，輕淺的笑容里卻帶著深刻的溫柔。他轉(zhuǎn)頭看著魏穎，道：“我們挖的那個(gè)洞，原來還在啊……”

魏穎的表情一下子變了，深切的笑意染得他的眼睛分外明亮。“嗯……”

站在一邊的小小也不自覺地笑了。她就想么，這北苑墻上，怎么會(huì)有個(gè)狗洞咧。這樣的巧合，就是緣分吧。無論人情多淡薄，血依然濃于水。

……

未時(shí)一刻，這個(gè)時(shí)間，英雄堡的廚房內(nèi)安靜非常。午膳已過，所有的廚子都休息去了。

灶臺(tái)旁有一個(gè)紅泥小爐，爐上煨著一盅人參蓮子粥。趙顏就站在爐邊，手執(zhí)著扇子，輕慢地扇著火。

這時(shí)，有人走了進(jìn)來。

趙顏回頭，看了看，隨即笑著福身行禮，柔聲道：“三少爺。”

魏穎輕蔑地移開了視線，“我有話問你。”

趙顏依舊笑著，“少爺有什么吩咐？”

魏穎的眼神冷冽，“為什么要害我二哥？”

“二哥？”趙顏凝眉思索，“啊，您說莫允少俠啊。呵呵，少爺，他已經(jīng)被逐出英雄堡，早不是您的二哥了。”

“廢話少說，我問你為什么要害他？！”魏穎的聲音里帶著怒氣。

趙顏毫無懼色，她轉(zhuǎn)身，繼續(xù)料理爐上的粥。不緊不慢道：“少爺，您說哪兒的話？下婢哪兒有膽子害人哪。”

“少在我面前演戲！我不吃你那一套！”魏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說，那夜是不是你引我二哥去后花園秘道的？”

趙顏吃痛，努力掙開了魏穎的手。“少爺，下婢已經(jīng)說過了，下婢從來沒有私自見過莫允少俠。”

魏穎咬牙，道，“你以為你和我娘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二哥已經(jīng)被逐出家門了，你們?yōu)楹畏且滤谒赖兀俊?

趙顏的笑意里帶了一絲輕蔑，“少爺，您在說什么啊？”

“好，就當(dāng)你沒單獨(dú)見過二哥。那你告訴我，今天午膳里的毒，是誰下的？！”魏穎怒道。

趙顏的眉梢一挑，不回答什么。

“這包□□是在你房里找到的，你還有什么話說？！”魏穎從懷里拿出一個(gè)小紙包，扔在了她面前。

趙顏輕嘆一口氣，抬眸笑道，“看來，他是沒吃了。真可惜……”

“你……”聽到這個(gè)回答，魏穎的眼神里染了殺機(jī)。

“少爺，您不是要把這件事張揚(yáng)出去吧？”趙顏笑道，“我做的事，夫人總是脫不了關(guān)系的呢。”趙顏放下手里的扇子，表情輕松無比，“是。是我引他去后花園的，毒也是我下的。如何？”

魏穎說不出話來。

“我這么做，可是完全為了您啊。”趙顏笑得嫵媚。

“胡說！”魏穎吼道。

“呵呵，怎么是胡說呢？”趙顏笑笑，道，“下婢一直都對(duì)您忠心耿耿，凡是阻礙您做堡主的人，我都會(huì)為您鏟除。我這般為您，您難道忍心責(zé)罰于我？”

“凡是阻礙我的人……”魏穎抬眸，“那天‘鬼媒’生事，是你推了左姑娘，迫太平城出手？”

趙顏點(diǎn)頭，“英雄堡若連‘鬼媒’都擺平不了，以后怎么能在江湖上立足。太平城乃英雄堡的姻親，這么點(diǎn)小忙，幫一下也算不了什么。少爺，這得怪您，若您那天在場(chǎng)，我也就不用出此下策。”

“設(shè)計(jì)害了廉釗和左姑娘的人，也是你？”

趙顏搖頭，“害？我倒是覺得，我成全了一段美滿姻緣。我的好少爺，太平城的婚，毀不得喲。”

“好。你那些卑鄙齷齪的手段，我暫且不管。”魏穎怒極，強(qiáng)忍著平靜地開口，“我二哥跟你有什么仇恨，要做到這般地步！”

“這般地步？”趙顏冷哼一聲，“他私下秘道，砍殺弟子。這可不是我誣陷的。我只引他去后花園秘道罷了，后面的事，可是他自己做的。……而今，我不過是看三英有意包庇兇嫌，怕那些弟子在天之靈不得安息，所以，就替天行道而已。”

“荒謬！”魏穎反駁。

趙顏笑一下，轉(zhuǎn)身從爐上拿下了那盅粥，放上托盤，端起。“三少爺，下婢言盡于此。您若是不顧念母子情份，大可以去向三英揭發(fā)。”她微微欠身，笑著往外走。

“慢著……”魏穎開口，叫住了她，“你這樣對(duì)二哥，難道就不怕他殺了你？”

趙顏頓了步子，她轉(zhuǎn)身，笑得嫵媚，“三少爺多慮了。”

魏穎平緩地說道：“你這樣自信？……難道，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趙顏輕輕抿了抿嘴唇，眼神中的不屑愈發(fā)深重，“是，又如何？”

魏穎驚訝不已，“你為什么……”

趙顏輕哼了一下，“沒有為什么……少爺只需記住。我、你和夫人，是一條船上的人，鏟除了莫允，就再無人與您爭這堡主之位。放心，下婢會(huì)竭盡全力，您無需弄臟自己的手。”

趙顏說完要說的話，端著粥往外走。門剛推開的時(shí)候，她就看見了小小和莫允。

小小一直拼命捂著耳朵，努力不要跟這些事扯上關(guān)系，卻還是把每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她抬頭，小心地看了一眼莫允。一開始，他們就站在了廚房的門外，等著這樣的對(duì)話。但是那最終的答案，殘酷得讓人心驚。

莫允的神色很平靜。小小本以為，他會(huì)立刻沖上去，一刀殺了趙顏。至少，一開始的時(shí)候，他的眼神里，有這般的殺氣。但是，等到她說完所有的話后，他的殺氣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測(cè)的冷靜。

趙顏看到他們，先是一驚，然后便回頭，看著魏穎。

“三少爺，您這是什么意思？”趙顏開口。

魏穎低下了頭，輕聲道，“二哥……你都聽見了吧……”

莫允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到了趙顏面前。

趙顏退了幾步，警戒地看著他。

“你要?dú)⑽遥槐厝绱舜筚M(fèi)周章。”莫允的聲音平靜無比。

趙顏拿著托盤的手，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顯然是緊張無比。

莫允沉默了一會(huì)兒，開口道：“雖然師父只讓我把木匣交給你，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去見他一面。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在找你……”

趙顏側(cè)開頭，一臉不悅。

莫允不再說什么，拿出了木匣，遞給她。

趙顏連看都沒看，一揮手，把那木匣掠到了地上。“回去告訴他，這樣的東西，我不要。”

莫允看著那木匣落地，平靜地問道：“師父說，這是你的嫁妝。”

“嫁妝？”趙顏輕蔑道，“請(qǐng)他老人家放心，我還嫁得出去。”

他們兩人一言一語，莫允的口氣柔和謙卑，而趙顏卻越來越咄咄逼人。小小看著他倆，心里不斷嘆氣。這到底算什么？莫允平日里冷漠高傲，不可一世，現(xiàn)在知道了趙顏的身份，卻變得如此低聲下氣。在這之前，趙顏還曾數(shù)次加害于他，剛才更是在飯菜里下毒。小小抓了抓頭發(fā)，心想那戚函對(duì)弟子必定是殘酷無比。

她正想著這有的沒的，有人卻在那時(shí)走進(jìn)了廚房。

“顏兒……”汐夫人站在門口，一臉驚恐。

廚房內(nèi)的眾人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