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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七知他心中顧忌這劍法厲害,怕與自己比武又輸在了這套劍法之下,到時雖得了劍法卻失了顏面,心中暗罵人心不足,得了好處還想要臉面,不答反問道:“韓莊主可知我是何人?”
韓逸遠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難道你就是殷無極的兒子?”停了停一臉厭惡的說道,“哼,父子亂倫,簡直禽獸不如!”
穆小七聽了又罵那殷知春好生歹毒,卻又笑著說道:“韓莊主既然猜到殷無極正是家父,那極樂宮的武功我自然都是知道的了。”
韓逸遠聽了心中一跳,既興奮于可以得到絕頂的劍法,又擔心自己敗在對方手下。穆小七卻又適時的說道:“不過我年紀尚小,還未及修習,也只記得口訣罷了,并未真正練過。”
韓逸遠聽了心中猶豫,心想:殷無極的兒子也就十幾歲罷了,便是和當年的秋公子一樣,自己經過這幾年的潛心修練也未必真會再敗了。就算敗了也能得到那套劍法,只是若再輸一次了豈不是淪為笑柄?可這顏面終究敵不過誘惑,韓逸遠沉思良久,終于說道:“好,就按你剛剛所說,你出來吧。”
穆小七聽了卻說道:“既然是比武,那還請韓莊主把那些埋伏的弓箭手撤了吧,不然日后傳出去,便是韓莊主贏了也難免會落下個勝之不武的名聲。”
韓逸遠想了想便伸直胳膊打了個手勢。
穆小七神功已至第四重,耳力極佳,仔細一聽便知樹上還留有兩人,心中嘆道:這韓逸遠既失之于君子的坦蕩,又欠缺于小人的陰狠,果然只能當個庸才。穆小七也不戳破,推開門慢慢走到院中,果然見屋外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四面逃生之路也都被堵了個嚴實,火光通明之中見一人持劍立于眾人之前,料定此人便是韓逸遠無疑。穆小七邊走邊打量了韓逸遠一番。只見韓逸遠三十幾歲的樣子,身材頗是高大,人長得也算是端正剛毅,只可惜嘴邊兩道法令紋過于深刻,苦相太過而失了俊朗之姿。穆小七拱手沖韓逸遠一施禮,大聲說道:“多謝韓莊主成全!今日無論輸贏,我都會奉上‘秋蟬劍法’,決不食言。”
韓逸遠看清穆小七容貌便是一驚,心中卻想:此子容貌如此出色,難怪殷無極竟會不顧了父子倫常,有子如此不如沒有,天綱倫常在這等美色之前如何能保?終不免落得個身敗名裂!韓逸遠略一失神,心中又想此子倒也懂事,他這番應承自然省得自己拉下臉再確定一番,不由又細細打量了穆小七一會兒,心中難免一動,想到江湖上所傳的那些風言風語,脫口問道:“你當真是殷無極之子?”
穆小七不知韓逸遠心思漸偏,展顏一笑說道:“正是。還請韓莊主不吝賜教。”
韓逸遠見他笑容明艷不可方物,心中越發生出好感,也不好占穆小七的便宜,又問道:“你用何兵器?”
穆小七從腰中拔出匕首,比了比說道:“我就用這匕首。”
韓逸遠見了心中慶幸:他用這等短小的兵器與自己比劍可是吃虧了不少。院中眾人見了也都明白這個道理,可卻無一人敢出言相告,只抓緊時間多看兩眼美人要緊。
韓逸遠也怕穆小七反悔,拔出長劍挽了個劍花說道:“來吧,你年紀尚小,我讓你三招。”
穆小七聽了這話卻是正中下懷,并不急著進攻,反而問道:“不知如何算這輸贏?”
“自然是點到為止。”韓逸遠氣定神閑的說道,一句“點到為止”說得頗有幾分大家風范,心中著實不愿傷了穆小七。
穆小七卻不領情,搖頭說道:“不好,既然有了彩頭,還是劃下道來的好。我也不用韓莊主讓我三招,只想說個比試的法子,可好?”四周看了看,指著韓逸遠身邊一人說道,“不如這樣,我們把這人綁在那棵樹上。”說著伸手指了指三十丈開外的一棵大樹,“我與韓莊主一人攻擊,一人防守,半個時辰之內若是攻擊之人能把繩子解開,把人帶回你我現在所站之地,便是這攻擊之人勝了。反之若是半個時辰內攻擊之人未能把人帶回此處,便是防守之人勝了,如何?”
韓逸遠聽穆小七這比武的規矩古怪,剛想開口拒絕,又聽穆小七說道:“我這匕首太短,不適合攻擊,我便做防守的那一方吧。”
韓逸遠聽了心想:他若選擇攻擊,我防守的時候還要顧及個人,他或許尚有希望取勝,可現在他卻選了防守,兵器之上又吃了虧,便是殷知秋在此也無可能堅持過半個時辰。韓逸遠想到此一臉大方的說道:“既是你提出的比武,自然是你訂規矩。”于是吩咐把穆小七所指之人綁在了樹上,穆小七則手持匕首站在這人身邊,沖韓逸遠說道:“韓莊主請。”
韓逸遠站在院中,握住劍柄作了一個起手之勢,提劍便向穆小七攻去。穆小七也飛身迎上,與韓逸遠戰在了一處。
穆小七所用匕首太短,對上韓逸遠的長劍確實吃虧,再加之韓逸遠劍法精純老辣,三十招過后穆小七便覺吃力,只能勉強招架。韓逸遠也覺出穆小七輕功雖好,招式上卻是以巧為主,內力似乎尚不能收放自如,縱然有些招式凌厲刁鉆也因為所用的匕首過于短小被自己的長劍逼得不得進身。韓逸遠一旦摸清穆小七的底子,更加自信滿滿,出手亦是再無顧忌,只求速戰速決,頓時把穆小七逼得連連后退,沒幾下便退到了大樹上所綁的那人身前。
穆小七擋開韓逸遠的劍招,匕首貼住韓逸遠長劍的前端迅速下滑,想要揉身進到韓逸遠周身一尺之內。韓逸遠左手虛點穆小七胸口膻中大穴,真氣則運到右臂,手中長劍壓住穆小七的匕首向內一轉,一招“寒鴉暗渡”使得純熟精準無比,穆小七反應雖快,但匕首被韓逸遠的長劍壓住不由慢了半分,左肩之上便被長劍挑破了衣服。
穆小七覺得肩上一涼,卻見韓逸遠劍身一轉,一招“寒灰更燃”削斷了那被綁之人上身所綁的繩子。穆小七腳下使出“寸步搖”搶在韓逸遠之前轉到那人身側,右手匕首向下擋開韓逸遠的長劍,左手伸指急點那人幾處穴道,使那人不得稍動。韓逸遠見穆小七回守極快,劍上的真氣直接蕩開穆小七的匕首,轉手又向那人下身的繩索削去。穆小七這次卻不再阻攔,反而握緊匕首猛的便刺向那人咽喉。韓逸遠大驚之下連忙手腕一翻,長劍向上想要震開穆小七的匕首。穆小七等的便是這個機會,不待與韓逸遠長劍相接,迅速收了匕首身體隨之向下一沉,鉆到韓逸遠的劍下,轉而往他大腿刺去,韓逸遠見了長劍自然向下一劈,便往穆小七背上劃去,劈下三寸之后,卻見穆小七背脊消瘦,隔著薄薄的衣衫竟能看見突出的一溜脊椎骨,又想起他那容貌,心中暗道:他長得如此瘦弱,我這一劍怕是會傷他太重,日后背上的疤痕恐難去掉。想到此長劍便停在了半空之中。穆小七只覺背后一陣陰風,頭頂毛發都要豎起,心中一個哆嗦,卻是把心一橫不躲不閃,匕首狠狠刺進了韓逸遠的大腿。韓逸遠一聲大喝,心中大怒,長劍重又劈下,穆小七背上頓時血花飛濺,由肩至腰被劃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疼得穆小七險些咬碎一口銀牙,一頭便撞進韓逸遠的懷中。韓逸遠未曾料到穆小七竟是這種玉石俱焚的打法,更未想到他會臨了還用上鐵頭功,腿上被穆小七刺了一刀,胸口又被他用頭一頂,整個人竟被撞倒在地。
穆小七不敢稍停,反而回身削斷那被綁之人下身的繩子,一把抓過來便往韓逸遠身上扔去,深吸一口氣展開輕功便朝莊外逃去。那樹上埋伏的兩個弓箭手還未及瞄準,便不見了穆小七的蹤影。韓逸遠見穆小七突然自己跑了,愣了愣伸手往懷中一摸,不由驚怒交加,大叫一聲:“不好!六神丹被這小賊偷去了!”院中之人聽了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持劍追去,卻哪還有穆小七的影子?
院中韓逸遠被眾人扶起,心中恨極:這小賊當真狡猾!他先以比武之名騙自己撤掉樹上埋伏的弓箭手,又提出那種貌似吃虧的比試方法,實則兩人打斗中不知不覺便又脫開了院中地上眾人的包圍。他又選了自己親信之人綁在樹上,交手中便往那人身上下刀引自己來救,而后拼得受傷進到自己身邊偷走六神丹,這小賊當真是狡猾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