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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逸遠這邊急怒攻心,穆小七那邊亦不好過。韓逸遠那一劍劈的極深,穆小七帶傷之下腳不停歇的狂奔了一路,直到確定身后無人追上才敢在一條小巷之中稍作停歇,這一停便覺背后似是被人活活扒了皮一般,鉆心碎骨的往里疼,直疼得撲倒在地,大口喘息不止。穆小七雖已點了幾處大穴止血,但傷口中一路滴出的血依然不少,便覺眼前一陣發暈,心中更是后怕,只怕韓逸遠那一劍已把自己開了脊背,心肝脾肺都已丟出體外,想到此心中暗道:丟了什么可也不能把心丟了!穆小七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猩紅,眼前暈得更是厲害,忍著痛把左腿的褲腿整條撕了下來,又用匕首割成三塊布條,接在一起勉強纏在傷口之上,以防韓家莊的人跟著血跡尋了來。穆小七這一番動作牽動背上傷口,痛極之下忍不住□□出聲,又怕被人發現,緩了緩心神,單手扶著墻壁慢慢站起,拉了拉身上的繩網,還好那繩網綁得結實,后面雖被韓逸遠一劍劃斷了幾截,另幾處尚且連著,所掛的東西倒還都在。穆小七伸頭見街上空無一人,猛吸一口氣直接向客棧而去。剛從小巷中奔出,街上憑空便涌出幾十個黑衣人,一看便知是殷知春所派的追殺之人,而這次一眾人卻未用鋼刀利劍,而是紛紛抖出手上的鐵索招呼。穆小七暗罵一聲陰魂不散,再一見他們手上抖出的鐵索,心中便是一驚,知道他們要用那“捆仙囚龍鐵索陣”,想當年白莽面對這索陣尚且束手就擒,這陣法怕是十分厲害,自己此時身受重傷,萬萬是不能被圍在這索陣之中的,心念一定,不待對方結成索陣,拔地而起一腳踢在一人肩上,借力便往圈外躍去。
這幾十人卻極有默契,一人斷開立即便有一人補上,又有兩人向上拋出鐵索向穆小七腳腕纏去,余下之人卻已結成索陣在穆小七身下平行移動,只等穆小七落入陣中便鎖了他這條滑不溜湫的美人蛇!穆小七待兩條鐵索及近腳邊時,伸手從身上綁的繩網上拉下兩枚霹靂彈彈在其上,只聽“砰砰”兩聲,那兩條鐵索頓時被炸成數段散落,爆炸生出的白煙辣得地上眾人眼淚橫流,穆小七則趁眾人掩鼻屏息之際單足點在一人頭頂上,借力飛出圈外,繼續向客棧奔去。
一路狂奔之下穆小七漸漸力竭,腳步滯怠,呼吸粗重,到最后已是有些踉踉蹌蹌無法支持。勉強又奔了一炷香的功夫,及到街邊一處轉角,卻又驚見八人從暗中持索而出,攔住前方逃命之路。穆小七見了轉身就往回路跑去,剛一轉身眼前又是數條鐵索橫攔,身后之路也被八人堵住。穆小七余光看向右邊的墻壁,卻見墻高兩丈有余,儼然是一戶大戶人家所在。穆小七暗一運氣只覺丹田空虛,真氣不聚,剛剛受傷之下一路奔跑,之后又從索陣之中奮力而出,已然耗盡了六七成的內力,現下卻是強弩之末,再無法躍上高墻而逃,更無可能憑一己之力突圍而出。穆小七想到此心中恨道:這些人成心選了此處埋伏,看來是早有準備了!
此時又有一隊人迎面而來,為首那人卻非黑衣短打的裝扮,而是一身五蝠捧壽黑色長衫,衣服本來是好衣服,但穿在這人身上卻緊了幾分,腰腹上的肥肉被勒得一條一棱的凸現出來,把那人裹得活像個端午節的大粽子,映著慘淡的月光顯得詭異萬分,只道是粽子成了精,化成人形出來嚇人!待到此人走近細看,原來卻是那妒部部主柯崢。短短半月時間,這柯崢倒是更顯富態,走到離穆小七兩丈之外便停下身來,拱手笑道:“少宮主安好?”
穆小七聽了心中冷笑:看你這身肥肉緊長,想來是得了殷知春的賞識,在宮中官運亨通的很!連殷無極的衣服都敢上身了!臉上卻也笑道:“有勞柯部主掛念。”
“既然少宮主無恙,想來宮主也無大礙。”柯崢接著笑道,“還請少宮主帶路,引屬下前去拜見宮主。”說完便瞇起眼睛上下細細打量起穆小七來。柯崢在宮中雖是六部部主之一,可若單論身份穆小七還要高他幾分,再加之穆小七是殷無極寵幸之人,柯崢便是再色膽包天,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行那等調戲之事,每每見了穆小七這等仙姿麗顏也只能在心中過過干癮罷了。如今情勢逆轉,柯崢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再見到一直覬覦之人,便肆無忌憚的視奸起穆小七來,見他容顏風姿絲毫不減,此時更是光裸了整條腿,腿形修長筆直,其上皮膚光滑瑩白,膝蓋骨卻不十分突出,正所謂瘦不露骨,更顯得整條腿似一根象牙雕琢而成的圓筷一般,讓人只想把這等名器放入手中把玩。
“柯部主說笑了,你既知道在此等我,又怎會不知宮主現在何處?”穆小七見了柯崢的樣子便知道他那好色的毛病又犯了,心中暗暗思索脫身之計,嘴上便先拿笆蘊接謁??閑┦奔洹?
柯崢倒是臉皮賽過城墻,面不改色的說道:“少宮主果然是冰雪聰明,單勉確實已領人先行一步去拜見宮主了,屬下則負責在此恭候少宮主。還請少宮主隨屬下一同前去吧。”說完一揮手,身后之人與那十六人一起把穆小七圍了個嚴實。
穆小七見柯崢親自帶人來襲,又聽那邊是單勉帶人去殺殷無極,心中暗道不妙:殷知春把他二人派出,看來是志在必得,不留后路了。此時跑不了又不能硬拼,唯有出其不意偷襲以求生機。而之前來的追殺之人使的均是鋼刀毒箭等要命的家伙,今日來人卻都改用鐵索,看來是要生擒活捉而非原地斃命。且不管殷知春為何突然改了主意,若是來人心存顧忌不敢下死手,今日倒還有一線生機。穆小七想到此,又看看柯崢一臉的色相,心中來了主意,面上卻是凄慘一笑道:“今日我已身負重傷,柯部主又親自帶人前來,我是斷沒有生還的機會了!罷!罷!罷!與其被你們折磨致死,不若自行了斷,求個痛快!”說完哀怨的瞟了柯崢一眼,抬手便把匕首抵在頸間,仰天悲聲道:“爹,兒子不孝,先您一步去了!他日您東山再起之時千萬記得今日便是這柯崢將孩兒逼死,您莫忘了給孩兒報仇啊!”說完作勢便要抹脖子。
柯崢見穆小七突然要自絕于此,大驚喊道:“萬萬不可!”說著便挺肚相攔。
穆小七卻是當真用匕首在脖子上一劃,頸中血剛一流出,身子便順勢往側處轉了半圈,匕首掉于地上,身體頹然倒地,動作堪比禁區假摔,流暢至極;姿態賽過虞姬自刎,優美無比。
柯崢眼見穆小七脖子出血,只道他當真抹了脖子,心中又驚又疼,且不說殷知春有令要活捉穆小七,眼見如此一個絕世美人死在自己面前,柯崢這尊歡喜大佛哪能不疼,雖然心中也覺穆小七這死法太過瀟灑凄美,可惜卻是愛美之心太過,大胖身子已經先一步便向穆小七撲去。四周所圍的黑衣人見此突變也都愣在原地,手中鐵索亦都放松了幾分。
穆小七側身躺在地上,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響動,心中竊喜,屏住呼吸不動,待見到一片黑色衣角飄至眼前,驟然挺身而起,單手便往柯崢咽喉抓去。柯崢見美人死而復生,心中歡喜,又見美人徒手來襲,也不慌張,身子雖胖反應卻甚快的出手格擋。誰知穆小七這幾年經殷無極指點,神功已是小成,招式套路上會的雖少,但那指法中的鎖咽偷陰的狠毒招數卻是練了個十成十,此番施展出來純熟無比,速度極快,認位奇準,柯崢本來的從容竟是被逼得有些慌亂,本來提氣收著的肚子頓時往外一彈,“嘶啦”一聲便把一身粽子皮漲破,那件五幅捧壽長衫頓時變成了雙蝠捧“三寸”的露臍裝。柯崢露著肚子堪堪才擋住穆小七的攻擊,誰知穆小七這招卻是虛晃一槍,另一只手全力便向柯崢身下要命之處抓去。這江湖上但凡是有些身份名頭之人比武過招,哪里見過這等下流至極的招數,便是有人使用,也均是那等丑陋淫邪之徒,貌美俊秀之人最是在意舉止,縱然交手也講究身姿飄逸招式優美,誰成想這天下間至美之人卻偏偏用的是天下間最下流的招數,柯崢也被穆小七這張臉騙了個十成十,瘁不及防便被穆小七抓住了命根子,禁不住慘叫一聲,半躺在地上,雙手便往下身捂去。穆小七順勢點麻了柯崢的兩條膀子,沖著四圍圍上來的黑衣人吼道:“你們再往前一步,我便讓他斷子絕孫!”
黑衣人聽了猶豫片刻,依舊向內收緊。穆小七見了用力一捏手上之物,沖柯崢說道:“讓他們站住,不然我這招‘一剪梅’便送你去當太監!”說著兩指張成剪刀狀往里使勁夾了兩下。
柯崢下身劇痛,真怕穆小七一急之下把自己“一剪沒”了,大聲喝道:“都別動!”
穆小七見黑衣人停了下來,一邊抓著柯崢下身一邊起身,柯崢那里又不是大大泡泡糖,哪里經得住拉扯,不待穆小七吩咐便跟著站起,穆小七瞥了他一眼,腳尖把不遠處的匕首挑到手中,頂在柯崢頸間,這才放開抓著柯崢下身的手,厲聲喝道:“叫他們退開!”
柯崢見自家兄弟無礙,倒是對脖子上的匕首不大害怕,笑呵呵的說道:“這些人都是嗔部外堂的人,可不聽我這外部部主的話,少宮主這可是為難屬下了。”
穆小七心知他說的未必不真,直接點了柯崢身上幾處大穴封了他的內力,沖四周的黑衣人喊道:“聽著,都散開,不然老子宰了他!”穆小七說完見黑衣人依然定在原地不動,又喊道,“我告訴你們,我是寧死也不愿被俘的,我今日死了也要拉著這位柯部主墊背,你們主子讓你們活捉我,你們卻把我逼死,還饒上一個部主,你們且想想回去要如何交待!”
黑衣人聽了互相望了兩眼,點點頭讓出一條路來,穆小七把匕首在柯崢那圓滾滾的脖子上壓了壓,又說道:“你們都退到一邊去!”見黑衣人都聚到了右邊,便押著柯崢小心的往后退去。
穆小七邊退邊在柯崢耳邊問道:“說!現在嗔部外堂堂主是誰?”
“自然是阮新。”柯崢往后緊緊貼著穆小七的胸口,邊蹭邊呵呵笑道。
穆小七被他這大胖身子蹭的憋氣,曲膝在柯崢后腰上一頂,又問道:“單勉可是當了嗔部部主了?”
柯崢被穆小七頂的后腰發疼,還是饞笑著說道:“少宮主果真聰明,一猜便中。”
“癡部現在是何人接任部主了?”穆小七想到呂明波,語氣有些黯然的問道。
柯崢笑的更歡:“呵呵,少宮主當真癡情的很,這人都死了還對她的舊部如此關心。少宮主請放心,現在癡部由屬下暫時接管,屬下一定會對呂部主的舊部多加照顧的。”
穆小七聽了心中冷笑:你怕是把他們都照顧到床上去了!想了想又問道:“姬子謙可還是慢部部主?”
“姬部主是當世圣手,除了他誰還配當慢部部主?”柯崢接著笑道,不顧后腰的疼痛又蹭了穆小七兩下。
“鬼九呢?”穆小七簡單問道。
柯崢這次卻是不答反問道:“少宮主這番話問得奇怪,宮中現在的情況宮主他老人家自然都清楚的很,難道少宮主竟然絲毫不知?”
穆小七聽了冷笑一聲:“哼哼,還是問過柯部主才放心。”黑衣人見穆小七已走到百步之外,又開始蠢蠢欲動,穆小七見了一腳踹開柯崢,咬牙說道:“回去告訴殷知春,我饒不了他!”說完提起全身的力氣急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