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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嗤訝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睛瞪得大大的,又隨之埋著頭,聲若蚊蠅:“我也去啊?”
江云恪看出端倪,等耐地說:“以后少不了要和欣欣見面的,先適應一下。”
除了姚云欣,她還有別的掛慮,時間緊急得投其所好,她央托道:“你爸爸媽媽都喜歡些什么?吃的啊,穿的啊……”
“家里什么都不缺,”他轉過身,手肘壓在沙發扶手上,托著腮幽思了一會兒,訕皮訕臉地說,“我!”
她斜瞥過去,笑比河清的臉色也多了些諧謔:“請說非生物種。”
他揚起眉:“吃個便飯而已,又不是見公婆,我們只是陪客,今晚的主角是蔡隕和蔡立。”
因為他的事家里還沒請蔡立他們好好吃過飯,現在得補上了。
蔡隕,蔡立……夫妻同姓名字放一起真是比江云恪和姚云欣還像兄妹,上次看到的那位先生也不知是不是蔡隕,如果是……那她今天就能看到,肖似的人會有多像了。
“石小悠!”一個粗厲的聲音震醒了她,手里冒著熱氣的熨斗被拄著拐沖上來的江云恪拿了去,他關掉蒸汽熨斗,抓起她剛按著衣服的手翻看,右手食指燙得通紅。
他從房內抱了一對藥出來,給她簡單地涂了一些燒燙傷藥。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熨著衣服腦子也能飛……她懊恨地撓著頭發抓狂:“我真笨,褲子熨壞了……”
衣板上的褲子膝處破了一個花生米樣大小的洞。
“是啊,熨壞了呢。”他下顎繃得緊緊的,“說吧,怎么罰你?”
不會又是姚云欣給做的吧?她臊眉耷眼地立在那兒,嘴里嘀里嘟嚕:“換一條好不好?”
江云恪把她圈在懷內,妙語解頤:“不然呢?讓我赤條條入席?”
吻完低下頭抵住她的小腦瓜子,蹭一蹭,喜眉笑眼。
“笑什么?”她詫愕地說,很知趣地低下了頭。
“我笑有人庸人自擾。”他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不再和她逗耍,“我去換衣服,你也準備一下,我跟媽說了一起吃中飯。”
從家開車去父母家要一個半小時,怕堵車他們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些東西早晌就去趕路,車由江云恪來開,用的自動擋,結果還是被困在了人民路上。市文化宮在舉行音樂節,一波又一波的青年男女魚貫而入,車子像嵌在了石縫般寸步難行,前后盡是焦沸的喇叭聲。
車內鴉默雀靜,剛在家緊張得快要跳起來的人到了車里卻又酣睡了,頭向左歪到了九十度,幾乎倒在了他的上臂上。
他低著頭貼近她的耳朵,很認真地說:“如果不是總熬夜,這么能吃能睡,一定能長成一頭小肥豬。”
當然沒回應。
他扳著她的頭輕輕扶正,把散下的一綹頭發別在她耳后,眼睛被透進來的冬日陽光照得有些刺痛,但那梳沐在辰光中的睡顏卻讓他目注心凝,被玻璃折射后的光帶著一層碧綠照在她白里透紅的臉上,襯得五官尤其立體,左手的無名指上,帶著他送的鉆戒。
她清淺地呼吸著,眼眸半開半閉,長而微翹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也跟著揮動著,兩手緊扣像在互相鼓勁……像夢到了難纏的事。
她睡覺總是這么不穩實么?江云恪心里暗想,就那么一直看著她……直到她轉了一下頭,柔唇擦著他的手面而過,大半個臉都落在他的手心。
他不自禁地靠上去,連帶著觸向她額頭的唇一起靠近……
吻快落下的一剎間停留住,右邊臨車的后座上,他瞥見一個小女孩臉貼著玻璃正瞪著他。
光天化日,少兒不宜……還好是未遂,他整好坐姿看向前面,忍不住笑了。
小鬼頭顯然對這個終局很疑悶,小手揮了又揮,希望他能看到。
他轉過頭,做了個飛吻的手勢,虛落在石小悠的額頭,小鬼頭馬上齒牙□□。
“嘟,嘟,嘟……”交警們哨聲四起,成效漸顯,前面的車迂緩地向前爬去,他沖看大戲的小觀眾笑了一下,也跟著開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