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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么?”她口干舌燥,唇上起了干皮,路海生端了杯水給她,用袖子擦了把臉,對她只顧咕咕喝水似乎有些不滿,“石小悠,我說我失戀了。”
“我命都快沒了,你和我說這個……”放下水杯,她拍著他的臂孱弱地笑,把他以前開導她的話還了回去,“真情只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你總擁有過吧,已經撞大運了,不能讓月老寵你一個人。”
“我還沒‘擁’呢,和你能一樣?我就說嘛,我的悲慘遭遇比醫生的藥管用,保準能讓你起死回生,用我的痛換你的笑,這樣的朋友打著燈籠也難找吧?以后好好愛我。”石小悠因為頭部猛烈撞擊縫了十幾針,又有一定程度的顱內血腫,是不是有意識障礙還在觀察期,路海生剛剛的反應就是擔心她大腦損傷而故意試探的,喝完水又扶著她躺好,“餓了吧?竹青一會兒就到。”
“他死了么?”路海生一直在打岔,她不禁疑竇叢生,再想到那么高的樓和剛才的夢,又漸漸把疑惑就漸漸過渡成了事實,“我在下面看見他了,他死了。”
“呸,呸,呸!”路海生忙朝地上吐唾沫,“什么上面下面?你們的命都大著呢,死不了。”
她攥住他的袖子:“那你帶我去見他。”
路海生拍拍她的手,想說些慰釋的話卻又犯了難,江云恪因為傷勢過重連夜被送去了度和,他打電話問過姚云欣,姚云欣只說醫生還在商量手術方案,三天過去了,人現在怎么樣了他還真不清楚……不過想起那個慘烈的長夜,他依然有些心驚肉跳。
劉冰后來給江云恪回了電話,但電話一直都無人接聽,再打給石小悠也是一樣,一問江叔叔,人也沒回家,覺得情況不妙就報了警,警察靠著監控和江云恪掛劉冰的電話前咕叨的幾個數字推出的車牌號找到了事發地。不過還是去晚了,大家先是目睹江云恪和周強從天而降,上去后又看到石小悠頭破血流,如果不是有人攔著,血槽一空的劉冰和楊銳能把幾個想跑的跟班給打廢了。不幸中的萬幸,因為防護網緩沖,本是必死無疑的周強和江云恪都撿了一命,但傷得一個比一個重,因為落下時墊底,周強的四肢都摔變形了,江云恪則是血肉模糊,看起來不比死了更好受。
石小悠的心情路海生理解,但肯定不能現在帶她去,就連騙帶哄地說:“人在高級醫院養著呢,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她偏執地問:“你親眼看見他沒死么?”
“不止我,他朋友,在場的警察,幾十雙眼睛都看見了,活的。”路海生把帶來的百合花插上放在窗臺,沉下臉訓她,“就是看也要等養好了身體再去啊,不然不更亂了?”
看她靜緩地閉上了眼,路海生懸著的心才放下,坐了一會兒竹青來了,他就先回去了,這兩天一直守著她,跆拳道館的升級考試還堆在那兒沒動呢。
“竹青,”她不習慣地摸了摸纏著紗布的腦袋,笑著坐了起來,“給我帶了什么好吃的?”
“小黃魚,肉沫蒸蛋,豬肝紅棗羹,龍眼肉……”竹青放下提鍋飯盒,一格一格地端出來,忽然轉過身去,小聲啜泣起來。
她伸手去夠竹青涼冰的手:“不要這樣……我很快就會好的。”
“對不起。”竹青目光板滯地看著她,聲淚俱下,“我是去見他了,可我沒想破鏡重圓,沒想再續前緣,我只想和他說個清楚,讓他不要再聯系我了,我想證明給自己看,就算他站在面前我也可以不再去想了,我沒在賓館住,卡是臨走時他偷放我兜里的,等我去還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所以我只能寄回去……”
從竹青時斷時續的哭訴中她大致聽懂了,朱旭升知道她到處借錢給爸爸治病,就從貨款里拿了二十萬給竹青用,竹青寄回去時恰被朱旭升老婆看到,雖然竹青什么都沒說,也沒留寄件人地址,但這反而更讓平日就嚴防死守的朱旭升老婆起了疑,纏著朱旭升問個沒完。出于保護竹青的目的,同時以為石小悠天不怕地不怕又行蹤不定,再因為她在園區的那次無下限追討導致的不滿,種種原因下朱旭升一開始報給老婆的前女友名字就是石小悠。當得知不肯善罷甘休的老婆去大哥周強那告了狀,預料到事情漸變嚴重時,朱旭升才想起石小悠來,本想提前通知她提防的,但被周強提前抓到,打了一頓給關了起來,昨天才被放出來。
聽完事情的經過,她反倒平靜了不少,定了定神說:“其實這樣也好,沒后患了。”
竹青低頭看著她,哭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