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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老腔調,聲音低而湛淡:“不喜歡玫瑰?”
“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哦……那你喜歡什么花兒?”
“什么都不喜歡,我不喜歡別人送花兒。”
“從現在起,你可以試著去喜歡一下。”
“我不需要,你別再送了。”
還真是一個怪人呢,花樣的人卻不喜歡花,不過應該不是對花粉過敏吧,她房間里明明有盆茉莉花。她說完想走,被他緊緊扣住肩不能躥動,他送花是希望她了解自己的態度,可不是讓人慍惱的,所以他也就不再勉強了:“那好吧,以后不送了。”
因為剛才扭在一起,她的頭發有幾根從臉龐落下,輕掃著他的臉,癢得恰到好處,美中不足的是某人一心和他角逐,總想分個高下,表情因用力過度而扭曲,欠了些美感。
他翻了翻眼皮,注眸:“真丑……”
她揚起手朝他胸口就是一拳,自信心在打出去一拳后受到了無限點傷害。
他像被嚴刑拷打的戰士,寧死不屈:“還是很丑……”
雖然還在打,傲岸卻在一點點崩塌,拳頭軟塌塌地落下去:“住口!”
“你還是應該多笑……笑起來漂亮多了。”
記住哥哥,忘了那個意外。
記住男朋友,忘記那些傷害。
能不能省出一點力?別總是竭盡全力地活著,別那么全力以赴地生活,慢下來閑庭信步,優哉游哉,那才是現在的石小悠該有的樣子。
她一時迷亂:“你懂個屁。”
他忽然靠過來,在那張通紅的臉蛋上親了一下,然后挑著眉對著她笑。
他的樣子……多像那些年陰謀得逞后的小滑頭石小揚!
她呆呆掙掙,手輕輕地撫在他的臉上,眼中忽然涌動出淚滴。
這么溫柔似水的石小悠,讓江云恪不禁驚呆:“石小悠……”
“哥哥,姐姐要在你肚子里種小北鼻么?”一不留神,小楊浩從門外竄了進來,直接來到兩人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被壓在身下的江云恪。
江云恪咳了一聲,抓著她的手一松,眼前有群烏鴉飛過,同時在心里想,舒雯的訓導真夠差勁,不過這也是大部分中國父母的通病,恥于和孩子溝通某些隱秘的事。
石小悠擦了一把臉,回過頭才發現這個動作有多讓人浮想聯翩……
被這小家伙出去一說,她可就跳進黃河都說不清了。
她臉色驟變,關上門后捂著楊浩的嘴,陰悍得像要殺人滅口:“不許瞎說!”
楊浩被她嚇了一跳,小嘴抽抽著憋著哭意。
“你別哭啊,”她七手八腳地哄,還想給嚇得不知所措的孩子灌輸生活常識,“其實呢,男人是不會生北鼻的,小北鼻呢,也不是種出來的啦……”
“那小北鼻是怎么出來的?”小楊浩止住哭,黑黝黝的眼睛滿滿的求知欲。
“這……”她被問住了……
“姐姐,如果不是小北鼻,那你剛剛是在哥哥肚子里種什么呢?”多米諾骨牌起效了……
“沒有,沒有種什么……”這孩子的想象力真夠絕,她一個都回答不出來,急得結結巴巴。
“哥哥告訴你好不好啊?”真有她的,本末倒置不說,還想讓一個七歲的孩子越過現象看本質?江云恪搖了搖頭,一把從背后抱起了楊浩舉在了肩上,然后對她說,“你先出去……”
江總監果然比她能賣弄口舌,等她在大廳見到他牽著楊浩出來時,那孩子已經完全把那件事忘了,還拉著他的手不停地蹦跶:“云恪哥哥,你再給我變個魔術好么?就變一個!”
閑逛時她把三五成群高談闊論的嘉賓打量了個遍,有名的大商人,常在地方臺新聞里看到的市政府高官,明星名模,熱搜網紅,連紅十字會也派了代表,看來主辦方對這次宴會相當重視。趙賓然和伊李也來了,在休息區的吧臺旁和舒雯攀談著,伊李側著身掩口而笑,趙賓然比較靜深,喑默地站在她身后,像個陪同人員,看到她時舉起杯致了意;劉冰站在星輝燦燦的眾星云集中,握握這個人的手,拍拍那個人的肩,許著將來合作的心愿;剛來的路海生一頭大汗,和她說了句話就跑去尋找意中人了;江云恪坐在王晨和梁明曄中間,低頭和兩人側耳傾談,到了友人面前的梁明曄也換去了大姐大的偽裝,說幾句就小鳥依人笑著撲到江云恪懷里,捶著他的肩。
都來了,只是沒有他,她竟因為看到“商業人士聚集”幾個字就抱有逸想,想想真可笑。
她從侍者手中接過一杯酒,找到一個空位剛坐下,手機就響了,打開看了看,是一條微信短消息:“散會后你跟我的車走。”
她回信:“不必了。”
他接著發:“十點二十分,停車場上島門口。”
她還是那句話:“不必了。”
發完抬頭看著十一點方向,他正襟危坐地和幾位游戲界同仁聊著,一點不像心在別處。
不是想要她走么?不是說和她是無愛而歡么?她說了了他不也說好么?一會兒跑來求婚,一會兒以男朋友自居,一會兒又對她無微不至……他到底什么意思啊?還是像路海生說的那樣,這是男人消閑的伎倆,無聊時逗你玩玩,一被其他正經事纏身她也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現在不就是這樣么?
想到這點她就有種被人當成布偶玩弄于股掌的恥辱,憤恥地發了一條夾生語音過去:“you'reanasshole.”
收到消息的江云恪隨即低下了傲然挺立的背,和別人說了句話,站起來走到了一旁,頭微低,手機貼著耳朵,手彎成半月擋著聲音,聽完后拿開手機怔愣了幾秒,但并沒回頭,又重新坐到了位置上。
真是隱憾啊,她很想看看他聽到那條消息時意難平的斂態。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還是他,只有簡單的兩個字:“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