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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旁邊的小販處租來一輛自行車,跨上去單腳支地,擺手讓她上來。
她坐過石小揚的車,宇恒遠的車,跟他……還沒那么親,一時站著沒動。
“帶你看看夜景。”看出她的不自在,他扶著把手說,“走路的話時間不夠。”
她走過去側坐到橫梁上,把包放在腿上,兩腳-交叉疊著,雙手抓著車把內沿:“可以了。”
車子穿梭在晚風中,他挺直腰身避免碰觸她,她一掃之前的澀意,頭扭來扭去,看看這兒瞅瞅那兒,衣領微微敞開,露出雪白細膩的脖子,被吹吹起的長發偶爾掃過他的臉,清淡的洗發水香味充溢在鼻尖。
一路上沒什么話,只有車子摩擦地面的黏合聲。
她忽然回過頭來看他,眼前的他和腦中的影子疊在了一起,想起搶來的初吻,也是同樣的情景。
宇恒遠送她回校,坐在橫梁上的她突然扭頭吻上了他的唇,驚得他差點翻車,事后她厚著臉皮說早觀察過周邊地勢了,無人無車,平地和草叢,摔了也死不了。宇恒遠沒說什么,但立馬停下車,說要讓她吻個夠……她推開纏上來的宇恒遠,落荒而逃。
“想什么呢?”他低頭看著扭著脖子盯了自己近幾十秒的人問。
她趴在車把前,迎著涼涼的風:“一個人。”
“男人吧?”
“是。”
“見不到的?”
她的聲音低到飄渺:“找不到的。”
車子在入口處停下,繞了不到半圈竟花了四十多分鐘,下來的時候腿都麻了,他去還車的時候她站在一旁等著,小販還送了小禮物,用“西”和“江”兩個藝術字雕刻的玻璃掛墜。
他不用這東西,就問她:“你要么?”
她平居最愛搜羅這些小玩意,掛墜看起來挺精巧的,就把兩個都接下了,一個掛包上,一個放進他夾克的衣兜:“不占地,你也留一個吧。”
兩人原路折回酒樓,準備開車回家。
“石小悠,如果你想搬家,我把錢退你,如果你想繼續住下去……也可以,我想我們會成為好鄰居,你考慮下,明天給我答復。”地燈的余光罩著他,面若石雕的輪廓更為鮮明。
她莞爾一笑:“你不趕我走了?那我還考慮什么?”
他憬悟道:“哦……”
還以為她會因為他之前的態度多少有些芥蒂,看來是他多慮了,她好像也不是容易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生氣的人。
老毛病又犯了,她走得飛快,懶洋洋的江云恪很快落到了后面,發現他不見了,她忙回身去找。
他站著沒動,定定地望著她,臉上帶有戲弄的笑:“人連出生都是賽跑贏來的,都成功了還不喘口氣?”
言下之意是又不是投胎,走那么快干嘛?
這句話幾乎每個朋友都對她講過,宇恒遠為治她這個習慣,曾想過用手銬跟她綁一塊,奈何她的頻率就是降不了。路海生也說過她,邊上不跟著人,她走路時的表情就只有兩種,一種是慌,一種是木,像在找丟失了的貴重物品。
走獨木橋練出來的本領,目視腳下,心無旁騖,現在反成了壞習慣。
她退回來和他站成一排:“你先走。”
他只有搖頭微笑的份,因為他最無法抗拒的就是一個女孩的嬌媚,那純屬是對美的屈服,雖然她沒意識到,還認真地跟著他的步子。
這樣他還怎么走路,把她推到前面:“試試唱首歌,默唱就好。”
可她走了幾步不動了,唱著歌走不了路,于是又退回他身邊:“我慢一點吧。”
走了一段,很一致呢,她帶著大功告成的喜悅:“行了是不是?”
“看小兩口多會玩,真浪漫。”身后一位老太太把他們當成了情侶范本。
“年輕人嘛,精力旺盛,就會閑出很多事。”老頭帶著遲暮的笑說。
老太太哼的一聲拆穿他:“要這么說你肯定沒有年輕過。”
看老太太往他們這邊看,她愣了愣,步子再次加快,卻被他一把執住了手,然后輕輕一轉便扣在了一起,寬厚的手掌包著她有些溫涼的手上,她掙了一下也沒從那鐵箍一樣的手里出來,便不再硬掙了。
等兩人過去,老頭偷偷牽起了老太太的手,和他們拉開一大段距離后,他才輕輕松開。
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還是……怪怪的,五根手骨被他捏得像粘在了一起,她輕輕活動著手指,不尷不尬的笑著。
“剛有點急。”其實他的手心也出汗了。
“我知道。”她故意裝著不在意的樣子,卻放慢步子留在了后面,免得被他看出來。
他抬首望去,清涼的眼睛觸向掛在夜幕上的星辰。
今夜的景色,真是比往時更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