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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員小蔡和路海生的聲音一塊飛來,小蔡的提示還是沒讓她躲過一劫……路海生一手拍過來,落在她有點圓的腦袋上,這一掌讓她從迷思中抽離。
他是下了多重的手?她確信聽到了回音以及現在正眼冒金星。
她扥著路海生脖子上的鏈子,苦大仇深道:“資本家沒人性,你穿金戴銀,我血汗流盡。”
“靠剝削你發財?”路海生癟癟嘴,“我不如多養幾頭豬。”
聞言她飛起一腳撲過去。
小蔡吃驚地看著這詼諧的一幕,忍不住笑了,只要這兩人在一塊,道館保準比過年還要熱鬧。
兩人追打到道場,大胖子竟都巧妙避開了她的施虐,得意洋洋:“宇恒遠那小子不在,翻不了盤了吧?”
氣氛一下冷至靜默,自那年起,她和他共同的朋友都會在她面前回避這個名字,其實不回避又怎樣?沒人知道他的近況。
“不說宇恒遠了,我們不說他了,哎呀,我這嘴……”路海生自知失言,輕扇了自個一巴掌。
繞不開的名字,分開再聚,他體型都有點走樣了,雖然以前就沒什么樣,只是更不堪了,她改變很大,褪去了小女孩的青澀,但神色清晰如昨。
她笑著拍拍路海生的臉:“我沒那么脆弱,少了他我不還是好好的?”
“是啊,應該更好才對,氣死他丫的。”
她下一秒就打在他肚腩上:“別說粗話。”
她自己不還說?路海生撇撇嘴,還不是因為他說了宇恒遠,護得也太明顯了。
“石小悠,有人向我投懷送抱了。”手機猛然一響,路海生如獲至寶。
看路海生喜滋滋冒泡的樣子,她不由嗟驚:“姚云欣?”
“晚七點清風人家小酌……”
“你不是答應我了么?”她氣哼哼地盯著這個不義之人。
“你是誰?我親妹子,她是誰?八竿子打不著的閑雜人!我當然要吃她的省你的,再說咱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什么時候不能吃飯?哥以后會給你機會的。”路海生一副“老子天下第一香餑餑,被人搶真的好煩”樣,拍著她的肩語重心長地道,“乖,你也不富裕,別太大手大腳了,多存些錢攢嫁妝。”
她甩開他的手,一本正經地說:“你別和她走太近,她有男朋友了……”
“你吧,什么都好,就是某些方面……不夠豁達啊,”路海生做了好了撒丫子就跑的準備,“小心把男人都給嚇跑了……”
下了課和路海生在大門口道了別,他開奔馳會佳人,她乘公交回連“家人”都沒有的家。
租房前路海生曾勸她拿出積蓄買輛車,還找車行的朋友幫她看好了一輛途觀,價位比市場價低了兩成,道館離她住的地方還是有段距離的,她愛動,一閑下來就各處逛悠,又不是沒這個條件,和人擠破頭搶公交累不累?瞅瞅價位看看車,她都有些動心了,開著車兜了兩圈,還是搖了頭。路海生朋友以為她不滿意,又給她看了別的款式,她紅著臉道謝,說不是車的問題,是她有別的考慮,還是不買了吧。
公交車體積大,那么遇到的人就會多一點,看到的人也會多一點。
兩旁彩燈閃耀,她站在廣告牌前,連衣帽歪在一側,沒看風景,沒玩手機,沒左顧右盼,眼睛盯著前方……這么多車來車往,這么多人來人去,千萬人中會有她尋找的人么?他還在H市么?他還在國內么?他……是不是還活著?
當眼中盈滿水汽,街景越來越模糊時,一輛車停在了她面前,江云恪從車上下來,拉開副駕駛的門,邀她上車。
“你怎么會在這兒?”這條路不是他上下班的必經之地。
他抬腕看看表:“你今天下班是不是早了點?”
算好的時間,應該在她結束課程的前十分鐘到跆拳道館樓下。
“老板有約,提前上課,也就提前下課了。”
上車后隨手幫她扣上安全帶,他打方向盤轉了彎,走的是與回家反向的路,駕車上了高架。
“不回家么?”她見狀問道。
“先不回。”他看著路況,簡白地答。
車內空氣暖暖的,高山流水的輕音樂像一雙溫柔的手,撫去不寧與疲勞。聊了幾句,她靠著車窗昏昏沉沉地睡著了,臨近交稿日期,她幾乎天天晚上苦戰。
一個小時后,車從高架下來,經過一個十字路口平穩地停在了一座小洋房前。
她睡得清熟,他輕輕推了推她的肩:“石小悠,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