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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我錯了。”被江云恪一拖,劉冰酒醒了幾分,往常借兩膽也不會妄議他的家事,今天是鬼迷心竅了,人是得罪了,得趕快找補,“哥,我喝多了,腦子犯渾,別啊,你拉我去哪兒?你得送我回去,我喝酒了不能開車。”
歉道得為時已晚,笑賣得不合時宜,江云恪掰開他抓著門把的手,一腳把他踢了出去:“你自己說,除了闖了禍找人擦屁股,吹牛吹得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蔥哪瓣蒜以外,你還有別的本事么?”
“是,我吹牛,咸魚罐頭都比我有志氣,我活該被人瞧不起。可我現在想改啊,想真心實意做件事啊,你放眼看看,能出得起錢買下你們《蒼穹記》改編權的大公司有多少?能讓我加入的有多少?肯讓我擔任導演的又有多少?屈指可數吧?我有的選就不會找他了,更不會把你那份情賣出去,你以為他有多暢快?你一天跟伊李斷不干凈,你一日就是他眼里的沙子。我北京H市兩地跑,來來回回地說,里里外外地勸,嘴都磨破幾層了……”劉冰越說越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云恪,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做夢都把這款游戲搬上大熒幕,有自己的處女長篇作。等這事成了,以后不管賠還是賺,我隨你處置,你不痛快我給你當人肉沙包都行,就這一次,我來生為你做牛做馬……行么?”
哭什么哭啊,一個大男人,再難不也是他求仁得仁?緘默彌久,江云恪啞著嗓音說:“寫電影我不懂……但你最好別賠。”
這么大制作的戲若賠了,劉冰的演藝道路也就混到頭了,說完江云恪去客廳的桌上拿了車鑰匙,準備送他回去。
憶苦思甜還是見效的,劉冰爬起來追著他:“謝謝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江云恪沒講話,只是白了他一眼。
劉冰好了傷疤忘了疼,馬上賣乖:“也就你,換別人我不打回來,我是你生的。”
江云恪表情頗戲謔:“說得好像以前沒挨過打。”
劉冰屬于晚長型,上大學后個子才蹭蹭往上冒,因為這個小時候沒少被姚云欣擠兌。
“別的時候也就算了,今天有外人在呢。”劉冰覺得很丟臉。
“你還有臉么?”江云恪拍肩寬慰,卻更像示威,“whocares?”
“你怎么知道不在意?還是你不想她在意?”劉冰氣喘吁吁,酸溜溜地說。
“穿好鞋滾蛋。”江云恪把劉冰余下的一只鞋扔了出去。
出門后江云恪按下電梯下行鍵,等著電梯上來時,尖銳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兩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半分鐘后他才想起手機前幾天改回了系統鈴聲。
劉冰抓到了奚落良機:“你這是老年癡呆的前兆。”
電話是楊銳的爸爸楊天倫打來的,江云恪走到一旁接電話,說了兩句就掛了,然后神態凝重地說:“送不成你了,楊伯伯讓我現在去他那兒一趟,說有急事。”
劉冰工作室和楊天倫家是兩條完全不同向的高架橋,送完劉冰再去時間來不及,而劉冰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好一起去楊伯伯家。
“不用管我,我打車走。”劉冰扭了扭發酸的脖子,“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江云恪思慮少頃,說:“我找人送你。”
劉冰見江云恪返回了家,喜形于色:“這位我喜歡。”
江云恪瞪他:“路上別那么多廢話。”
劉冰馬上立正:“保證閉口不言!”
石小悠正和衣躺在床上聽彩虹樂隊的新專輯,看見江云恪進來,一下從床上躍了起來。
“你考過駕照吧?”江云恪話到嘴邊留一半,感覺有些冒昧,但想了想劉冰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能勞煩你送我朋友回家么?”
她竟沒一絲猶豫:“好的。”
江云恪把車鑰匙給了他們,自己打車去了楊天倫家。
在一般女生里,一米七算挺高了,她腿長,走路時步子邁得又快又大,所以和劉冰去車庫取車時,迷迷糊糊的劉冰小碎步緊跟其后,竟有些吃力地喘:“大姐,你慢點。”
上了車,一路下來劉冰都很安靜,因為……他睡著了。
石小悠終于明白江云恪的良苦用心了,為什么一定要讓人送劉冰,沒有司機受得了這樣的乘客,他睡得像死豬,到了地方叫都叫不醒,好不容易叫醒了,他縮在里面又不肯下車。
陪著在車上呆了一個小時,劉冰終于醒了,但腦子仍是顛三倒四,迷瞪著眼對著她胡言亂語:“太像了,都怪江云恪,一把火給我燒得干干凈凈,多藝術啊……多美啊。”
“你住幾號房?”她望了望外面的酒店大樓問。
出發前江云恪把房號告訴了她,這么問是為了確認他思維是不是正常。
“1007。”瞇了一覺,他醒的差不離了。
“嗯,你可以走了。”
“跟我上去一趟,帶件東西給他。”劉冰下了車,咳嗽了一聲說。
“什么東西?他沒說讓我帶東西回去啊。”
“書,他健忘唄,他那么忙。”
上去后她想拿到東西快點走,劉冰說讓她先等一下,然后就進了衛生間洗澡。
她閑來無事地端詳著房間,紅木家具,白色布藝沙發,長桌上擺滿了掛件和人偶,圓凳上放著黑紫檀木多功能的組合茶盤,源源不斷的熏香混著龍井的味道,古色古香。單從外在看,劉冰達到了一個中等導演的標配。
過了一會兒,劉冰走了出來,胯間簡略裹了件浴巾,像一條白鰱在她面前游來游去,還指著她正專心致志觀賞的霍比特人玩偶說:“喜歡么?喜歡就送你。”
她放下玩偶說:“書呢?”
他沒回答,欺身靠近,湊上前細細地看著她,聲音低沉,還小聲嘀咕了句什么,她沒聽清,但他就像是忘了為什么喊她上來,打開DVD播放機問:“喜歡看什么類型的電影?”
“東西呢?”她不想看電影,嚴格說來,不想和他看。
“你怎么一點情趣都沒有?”劉冰搖頭,再次問道,“兇殺的喜歡么?”
劉冰說的話讓她越來越不適,她速速朝門口走去:“東西你自己給他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