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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厚磁性的嗓音在耳邊劃過,極為不耐的語氣為她休眠的大腦注入一劑清醒,她頓時呆愕,世上竟有如許相像的人?連微微皺起眉頭的神情都那么像,不是看他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年齡對不上,音色也不同,她或許會欣忭地撲到他懷里去。
她緩緩縮回懸在半空的手,臉頰緋紅地撤到一旁,用著十二分的禮貌周全:“您請。”
當下,大伙兒八卦心四起。
產品經理打趣:“我還以為是為了迎接我們的凱旋,公司雇了迎賓呢。”
江云恪左邊的女助理忍俊不禁:“幸虧江總監沒進娛樂圈。”
江云恪輕咳一聲,黯淡的眸色轉回清明,抬步就走,剛越過她就驚呼一聲:“哎……”
她翹首以待地等他說完,沒留心其他人紛紛躲避的亂狀。
“總監!”女助理眼疾手快,把他從她旁邊拉開。
一股黃色液體撲面而來,濃烈的菜香味直撲鼻息,她避閃不及,頭發上,臉上,衣服上……被澆了個透。
“賤貨,糾纏我們家旭升,給臉不要臉,這么想男人,大街上賣去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一手提著保溫桶,一手指著她罵。
給兒子送飯的朱旭升媽媽,一個滿臉橫肉的白饅頭。
她撣掉頭發上的雞蛋塊,不屑地笑:“我不像阿姨您人盡可夫,想賣就賣,我專一的很呢,就喜歡朱旭升這樣有爹生沒娘養的賤中之賤……”
這是今天最大意的一環,夠她悔恨好幾年的,因為輕敵,沒顧忌不省油的老太太文的武的樣樣精通,正蓄勢待發地等著她,話說了一半就被老太太掄起保溫桶砸了肚子,緊接著扔了兇器,麻溜地扯起頭發把她按到地上亂捶,招式亂,打擊目標卻準,專攻頭和臉……跆拳道學員輸給了跳廣場舞的老太太,沒落入這種人手里為媳,以及有這么一個彪悍的老媽,朱旭升一輩子的直不起腰的傀儡德行,是此刻唯一的安慰了。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讓你再犟。”老太太騎到她身上,狠擰著她臉上的肉,幾欲三百六十度旋轉了。
她緊緊咬著牙也沒抑制住痛呼聲。
常言道風水輪流轉……可來得也太快了點吧?
一旁的朱旭升佯裝過來拉他媽,還一“不小心”踩到了她手上。
昔日盡是扭捏,終日惴惴不安的朱同學已不復存在,除了躊躇滿志,就是這副下作嘴臉。
她忍著雨點般的拳掌,別著臉定定地看著那個人,一如他看著狼狽不堪的她,就像在看一個長著獠牙的小怪物如何被人拔掉牙齒,改造得人畜無害。她百分百地信了,他不是,他怎么會是呢?若他是,他不會冷漠地看著她被人肆意辱打,而是目不斜視地沖上來,一腳把老太太和她的混蛋兒子掃進骨灰盒,即便不清楚誰是誰非,即便助理叫來了保安,他不會不管她,不會像怕臟了他的鞋,不著一句地徑直走開。
看到落幕的大戲在這兒掀起了小□□,人們又興奮地聚在一起。
有人看著場面太激烈,不安地上前制止老太太:“高抬貴手吧,人被你打成腦震蕩了。”
有人趁機把她從老太太身下撈出來,她的包和鞋子已不知飛去哪里。
保安看她的臉腫得厲害,渾身被湯水澆得黏濕,惻隱地問:“先送你去醫院?”
“要送一起送,看孩子的臉被打的。”老太太不甘示弱,托著朱旭升下巴給保安看,像是向幼兒園老師告狀,說完還直喘氣,上年紀了,打人這種體力活,運動量太大時還是有些吃不消的。
她接過那位好心的助理遞來的包,整理好衣服,對背向她的朱旭升扯出一個笑容:“姓朱的,你不死我不亡這事就沒有歇的那天,怕的話趁你媽還在,就躲到她肚子里回爐重造吧。”
“臭丫頭你再說一遍……”老太太又要為兒子出頭了,分分鐘要撕她。
“都老實點,把這兒當什么地方了?”保安大吼一聲,把老太太震回原地,然后請三人到警衛室,“進去等,警察一會兒就來。”
這事警察管不了,不然她還用大費周章來截朱旭升?指望靠打架懲處他們?她才不會那么便宜他們。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她穿上鞋子,踩著腳下的夕陽光輝,徐徐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