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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一急,生生長跪不起,哭道:“您說這般話,這是折煞奴婢了!”
房里一陣啜泣聲,連天真懵懂的謹兒,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嗚嗚的哭鬧起來。
天葵子在房里待了不久,看時辰不早,便告辭回去。佩蘭將謹兒交給傭人,喚上紫蘇,執意要送天葵子出門。
到了前院廳堂,聽說大名鼎鼎的天葵子姑娘到來,柴家老夫人親自出來送行,廳堂內早早備好了禮,綾羅綢緞、上等補品裝了滿滿一箱子。天葵子再三推辭,又經不住眾人勸說,無奈收下了。
佩蘭送天葵子到影壁處,四顧無人,才遞給她一張銀票。
“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天葵子姑娘替符家報了仇,符家感恩戴德。想我姐姐已經去世,符家以后沒有了靠山,謹兒將來回到侯爺身邊,請天葵子姑娘多多照應了。”
天葵子看了紫蘇一眼,正色道:“佩蘭小姐太高看天葵子了。即是陌生人受到傷害,我天葵子也會出手相救,何況待我如同親人的夫人。天葵子乃天涯羈客,不圖名和利。剛才那一大箱子我會上交侯爺,也請佩蘭小姐將銀票收回。”
說完,將佩蘭拿著銀票的手輕輕推開。
佩蘭也看了紫蘇一眼,面呈尷尬,嚅囁道:“可是……”
天葵子并未等她說話,施了禮,自行大踏步走出了符家大門。
回到柴府,天葵子將禮箱交給管家,回到房里敷藥換衣。
不久,姬賢走了進來。
“剛從侯爺那里稟報完春汛,今日政務忙完了,過來飲杯茶就走。”他說得自然。
一見面,天葵子告訴他關于紫蘇的消息:“謹兒和他姨母相處熟稔,已經用不著紫蘇了,紫蘇很快就會回來。”
姬賢的臉上掩不住的興奮,笑道:“太好了,我正搬進都司府,紫蘇看了一定很開心。”
天葵子很是替他高興,半開玩笑道:“不請我賞光嗎?”
“那是當然。”姬賢爽快道。
天葵子想起剛去的符家,突然有點莫名的怔忡。姬賢觀察到她的神色異樣,斂起笑意:“你從外面回來,不是很開心,是不是累了?”
天葵子搖了搖頭,道:“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符家待我的態度有點奇怪。”
姬賢不以為然道:“你替夫人報了仇,他們自然感謝你了。”
天葵子否定了姬賢的猜想,思忖道:“并非那么簡單,他們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有求于我……”
知道些什么?她的心無端的漏跳,想起紫蘇的眼神,佩蘭怪誕的言辭,難道和那個莫名其妙的“夫人遺言”有關?
姬賢撲哧笑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調侃道:“他們一定知道你就是那個傻傻的傻妹,再求你做傻事了。”
天葵子生氣地白了姬賢一眼,揮起拳頭想打他。姬賢占了便宜,抱頭跳開,得意地朝天葵子笑。天葵子自是不饒他,兩個人開始在房里打鬧開了。
忽然,二人停止了笑鬧。
柴榮不知什么時候進來,他默默地看著他們,若有所思的樣子。
姬賢行禮告退,臨走還偷偷朝天葵子擠眼睛。柴榮望著姬賢離開,負手在天葵子的面前踱步,突然問:“你那么開心,還跑去符家看謹兒,不知道傷勢還沒痊愈嗎?”
天葵子尚在興奮中游離,并不在意柴榮的臉色,隨口應答:“不礙事。”
柴榮問道:“那些禮箱怎么回事?”
天葵子回答道:“符家送的,我推辭不過,只好代侯爺收下。”
柴榮似在隱忍,用手指按了按額角,才道:“那些東西不用交給府上,送給你的,你就收著。”
“不,那不是我的。”天葵子斷然道,“因為我從侯爺這邊過去的,他們是因為侯爺。”
柴榮生氣地說道:“區區禮物,你的我的何必分得這么清楚?并不是從我這邊過去的,他們都送!別人有過嗎?難道你不明白嗎?”
天葵子唬了一跳,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不想有,也不需要這些!”
“那你需要什么?”柴榮步步緊逼。
天葵子后退了兩步,心里緊張莫名,額角有細微的汗冒出。柴榮眉頭緊鎖,情緒隱在陰翳下,仿佛隨時會爆發。這樣的柴榮顯得可怕,最可悲的,天葵子竟然不知道什么地方觸犯了他。
是因為她說得不夠清楚,還是柴榮本來就不喜含糊論事,不夠武斷?